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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在一旁装死。
他敢打赌,月沉是记得的。
因为救落水之人是个支线任务,猫儿发布的。
不多,十积分。
为了这十积分,青年付出了太多。
那一年皇太女立储,在盛装出席之前,四喜被人约到湖边。
这地方很清净,假山流水,茂林修竹,十分的隐蔽。
傅月沉就在树上小憩。
他将手枕在颈后,嘴里叼了根草,眯着眼睛晒太阳。
日光穿过枝叶缝隙漏在少年的眼角眉梢,仿佛镀了金辉。
但他却薄情的很。
即便耳聪目明,听见了下方湖边的动静,也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猫儿说:“支线任务开启,救人一命十积分。”
傅月沉这才睁开眼睛,足尖轻点,纵身跃下,瞬间破水而入。
他屏息凝神,将快要沉入湖底的姑娘捞了起来,就跟抱奶娃娃似的,护着她出水上岸,送到了湖边的亭子里。
微风渐起,那推人下水的罪魁祸首早就离开了,只剩下湖边半湿的泥土里,留有浅浅的车辙印。
傅月沉眉眼微动,他是不想多管闲事,所以才挑那人离开后入水救人,更是想保住自己的清白。
对,男子的清白。
按照扶华国女尊男卑的规矩,如果他和女子有了肌肤之亲,那他就必须是这个女子的夫郎了。
少年轻嗤一笑,连颊边湿透的几绺发丝都显得风流不羁。
开玩笑,海王怎么可能把自己栓死在一个人身上呢。
傅月沉伸出指尖,轻轻探了探那小丫头的呼吸,却发现有些薄弱,他本来不想多管,但按照任务要求,必须把人救活。
为此,他牺牲太多。
穿梭万千世界,傅月沉假装爱过很多人,但都托自己是个“男配”的福,没牺牲色相。
他也从未吻过别人。
这是第一次,给了眼前这个七岁的小丫头,美其名曰:人工呼吸。
害,爷青结。
傅月沉轻轻叹息,他之前所有的积分都用来兑换不死药,并给上个世界的男主使用了。
这支线任务他无法拒绝。
而且只是个小姑娘,他这样安慰自己,但下意识还是不忍回忆这段屈辱的历史。
所以他努力忘记。
但总有人逼他想起来,一如玄临,其实很凑巧,那小姑娘悠悠转醒,傅月沉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她下意识伸出的手抓住了。
四喜抓住了他腰间的佩玉。
这是他刚和别人交换的,都还没捂热呢,就这么被迫送人了。
他很无语,又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所以没敢再从四喜手里拿回来,麻溜跑路。
为了“清白”着想,傅月沉绝不会承认是他救了人。
但巧的很,听说那皇太女被送回寝宫后昏迷了好几日,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谁推她下水,也不记得是谁救了她,只以为是手里抓着那块佩玉的主人。
傅月沉放心了,他晚节可保。
可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开了个玩笑,他没多久就被家族立为傅家世子,也是未来储君的君后。
他还得嫁给皇太女。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傅月沉只想做个安安分分的男配,他不想成亲,也不想有肌肤之亲。
挺矛盾的,他是个海王,但不想上床,他没有道德,但很讲武德。
于是傅月沉不干了。
他远赴钦州,开始搞事业。
这很符合原本的人设,所以青年不算OOC,又有了合理的借口避开指婚,拖延婚期。
再之后,他兵败城破,按着人设原有的轨迹,因负罪而堕落,成为天启风华绝代的花魁。
他以为彻底不会再见到那“十积分”了,哪怕后来在清倌所初见四喜,也因为隔了很多年,那时七岁的奶娃娃已经出落成少女了,傅月沉一时没认出来。
大概有整整八年未见了吧。
八年……
他又差点栽她身上。
傅月沉漆黑如墨的眸转了转,斜睨向猫儿:“你是不是耍我?”
猫儿无奈地摊开小爪子,解释道:“与我无关,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就像我和你做兄弟,哪怕你又敷衍又爱划水,还人缘不好,没心没肺,我也不会放弃拯救你。
因为是兄长。
这就是宿命轮回里注定的羁绊。
“月沉,你和她有缘。”
猫儿点到为止,不欲再说,他天上的身体在今夜又加班了,所以这缕元神也很累,只想装死。
猫儿翻了个身,小肚皮在地上打滚,又闭上眼睛,长眠不醒。
当神也很累啊。
他真的希望能有人来接班,却又不希望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淦,这就是做哥哥的烦恼吗?
猫儿没话讲,默默在地毯上挠下一道爪印。
·
三日后,都城微雨。
雨水丰沛,枝繁叶茂,正是适合吃青梅的时节。
四喜推开福来客栈的窗,托着脸看街上细雨纷纷。
她手边有一碟色泽鲜润的青梅,衬着白瓷上的糖霜,清新可人,这是三姐姐送来的。
她好像乐衷于投喂她。
四喜轻笑,提起了放在青梅旁边的竹制小酒壶,这大概也是她的,壶身毫无例外刻了朵彼岸花。
酒壶里的青梅果酒逸出芳香,入口绵软甘醇,微醺却不会醉。
四喜是个小酒鬼。
与旁人不同,她几乎不发脾气,实在难过了,也只是喝喝闷酒。
她今天碰见了故人……
不对,是故人特意上门来找她,求她回去,做干女儿。
四喜勾了勾唇角,两腮微红,她实在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首富吗?无用的时候将你弃如敝履,一看有用了,又立马跑过来挽回。
事情其实特别简单,东宫太子要娶首富江家的女儿,这位在匪窝待了近一月的江小姐反而不乐意了,她在府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还学人家私奔,又和匪头子跑了。
所以江家才想起来她这个假千金。
其实能嫁给玄临很好啊。
四喜提起系在腰间的佩玉,这才是她难过的根源。
她明明不喜欢江家人,也不愿意成全他们,却又舍不得嫁给救命恩人的机会。
她难过,是唾弃自己的卑劣。
憎恶自己没骨气。
她甚至没弄清楚心底那样强烈的欢喜到底从何而来,就好像她喜欢了这个人千年万年。
仅仅是因为他救她,吻她吗?
四喜摇摇头,这只是契机。
或许是因为特定的场景,唤醒了她前生的情感,才会那样浓烈。
她才会那样认定救命恩人。
才会想嫁给他。
……舌尖的果酒好像也变得有些苦涩,四喜酒量很好,但喝了许多,愁闷仍然不散。
她还记得首富携夫人而来,特意与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姐姐就在一旁,她那样子,离拔刀砍人就差一点点了。
四喜觉得有愧于她。
三喜想为自己讨公道,狠狠打江家的脸,她却动了私心,想就这么嫁给玄临,顺水推舟。
因为她是皇太女啊。
小姑娘勉强漾起一个微笑,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等她接受身份,回到扶华,就和天启的太子再无可能。
就像三姐姐说的,母亲孟扶华作为女帝,也和天启帝没有关系。
天启的帝王,是不可能屈尊降贵,作女帝众多夫郎中的一个。
四喜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丢掉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她忘性总是很大,可能喝过不该喝的汤药,或者是像三姐姐说的,她投胎时孟婆汤喝多了,记性不好。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小姑娘的心,溢满了水一样闷闷的,她就这样枯坐在窗边,直到三姐姐敲了敲门,唤她的名字。
四喜转身开门,她看见个子高高的姐姐衣衫微湿,怀里的粗布包裹却护得好好的。
在三喜的示意下,小姑娘缓缓打开包裹,和外边粗砺的料子不同,里面的衣衫极精极细,用料柔软光滑,似浅浅泛着流光。
——这是一套新裁的嫁衣。
按照侧妃的仪制,舍弃大红。
是偏粉的桃色,和小姑娘极其相衬,连尺寸都合适。
“四妹妹,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双手奉上。”
三喜温柔笑着,笑容明亮,仿佛驱散了笼罩在四喜心头的乌云。
她说:“你尽管去追寻,而我会陪着你,找到真正的答案。”
只要你能幸福。
我愿意做个旁观者。
·
东宫,夜未央。
那日“赎身”后,傅月沉作为门客寄居在此,宫中上下皆称他为月先生。
青年对此很满意,就像随着他一起来的这把琴,他喜欢叫它细雪。
没有理由,在他印象之中,仿佛本该如此。
傅月沉最近有些消极怠工。
他应该作为暗恋女主的深情男配,而不是和男主鬼混的知己。
“攻略女主,并为她去死。”
这是任务目标,也是傅月沉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他也再没有多余的积分去浪了。
说起来有些可怜,扮演傅月沉的这二十一年,他只做成一个支线任务,攒了十积分。
而他的初吻,不值钱。
傅月沉难过的阖上眼睛,他是不可能跳女团舞,也不能穿黑丝的,诸如此类的支线任务很多,但他一个都不会做的。
青年咬咬牙,忍过一阵恶寒后,问窝在脚边的猫儿:“霜玺那边什么情况,我可以凉了吗?”
虽然没有刻意去攻略女主,但在清倌所朝夕相处的一年里,傅月沉还是能感觉到,他名义上的老板霜玺,对他的情感超越了普通员工。
当然,这离不开打工人的努力。
无非就是抓准时机送温暖,做女主坚实的后盾,挑起她的征服欲和嫉妒心罢了。
霜玺再冷艳,也扛不住温柔。
傅月沉轻轻笑了笑,谁能拒绝一个优质的备胎呢?
“当然,除非正宫上位。”猫儿忽然道,颇有些担忧。
“你是说玄临?”他问。
猫儿点点头,懒散的说:“霜玺和玄临,有暗中往来。”
“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霜玺骨子里流的是女尊国的血。”猫儿叹气道:“她不是小孩子,当然会都要。”
男人嘛,越多越好。
“我怀疑……”傅月沉拳头硬了,说:“我怀疑你们整我,但我没有证据。”
猫儿眨眨眼睛:“相比之下,玄临虽为太子,却专一的多。”
他话落,意味深长的往太子寝殿望去,那里,还掌着宫灯。
此刻,室内除了玄临,还有一名纤细秀丽的小内侍,竟低头坐在男子腿上。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内侍的眉眼和那清倌所的老板一模一样。
她正是霜玺。
听说玄临要娶亲后,霜玺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更是在得知成亲对象后,连夜来了东宫。
如果江家小姐是四喜替嫁的话,霜玺要让她脸面全无。
既然假千金的事没有让她尝到绝望,那这门亲事,就将是四喜痛苦的开头。
怪只怪,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她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霜玺忽然抬起头,一并伸出手腕勾住了玄临的脖颈,她眼尾上扬,娇媚道:“如果,我不许你明日去迎亲呢?”
这是女子难得的小意温柔,哪怕是带着明显的要求,玄临也还是纵容了。
他挑起霜玺尖细的下巴,声音暧昧低沉的说:“那要看你有没有留住我的本事?”
玄临心想,一个侧妃而已,还是商户之女,他说什么时候娶,怎么娶,都无关紧要。
若非皇后阻拦,他无法轻易求娶朝中重臣之女,也不会退而求其次。
说白了,江家小姐注定牺牲。
玄临抱着怀中的女子上了塌,一边扯下帷幔,一边传来影卫,给傅月沉带去消息——
传太子令。
“明日,替我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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