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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坐在轮椅上。
略微黯淡的光线下,女子正在执卷品茗,她微微低首,细眉软眼,气质格外高洁。
四喜眨了眨眼睛,不忍去看她的双腿,怕惹得人徒生自卑。
听三喜说,长姐元喜不良于行是先天的,她从出生起就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正常行走。
也或许是这样,元喜不得女帝喜欢,更是无缘皇太女的选拔。
说起来,她和四喜是同一个父亲,父亲是扶华女帝的君后,算是嫡出,所以按理她们应该更亲近。
但四喜感觉不太对,明明她丢失了一些记忆,再遇见长姐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想逃离。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逃离,那个轮椅上的女子柔弱纤细,含笑时恰如空谷幽兰,是大家一看就觉得是大家闺秀,温文得体的人。
四喜却不是很喜欢。
她心里敏感细腻,就像之前第一眼看见傅月沉,哪怕大家都说他是个浪荡伶人,见钱眼开,小姑娘也觉得见了他欢喜。
她捏了捏小布兜,有些紧张,反倒是靠在门上的三喜笑道:“别看书了,看看我们四妹妹吧。”
元喜这才轻轻抬起眸光,笑容温婉,给人很善良的感觉。
四喜便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不该这样揣度血浓于水的亲人。
思怵间,轮椅上的女子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缓缓走上前,半蹲在元喜面前,抬头看她。
“让姐姐瞧瞧,好像瘦了。”元喜微凉的手轻轻拂上她的面颊,指尖很柔软。
四喜的心却瑟缩了一下,仿佛本能一般,好在她没从眼角眉梢将这种情绪泄露。
小姑娘抿抿唇角。
她竟然有些怕这位长姐。
明明是这样温润,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一个人。
她们甚至是有些相似的,只是四喜的五官更精致,还未彻底长开,元喜稍显平淡,气质绝佳。
和四喜的活泼俏皮不同,双十年华的女子注重打扮,从衣服到头饰都一丝不苟,她穿着霁色齐胸襦裙,裙面用细银丝绣玉兰花点缀,外罩月白色轻绸长衫,广袖翩翩。
乌黑的长发梳成随云髻,斜插一支金步摇,典雅大方,与她浅淡的妆容极相衬,如果说元喜的颜色有三分,那气质和打扮就再添七分。
完美得无可挑剔。
用三喜看女人的眼光来说,是个男人都会选姐姐,不要妹妹。
妹妹太小,更无风情万种。
三喜抚额,摇摇头,偏偏自己瞧上的,就是一个没长开的丫头。
和长姐相比,小姑娘那一袭白裙素净得不能再素净,满头青丝也是随意绾绾,生怕耽误她吃饭的时间。
三喜偏薄的唇角不禁轻扬,即便如此,四妹妹的脸也是白玉无瑕,她薄嫩且透亮的皮肤白得似雪化开,只要捏过,就爱不释手。
三喜下意识搓了搓指尖,甚至没想过,四喜认真装扮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看的话,四妹妹和傅月沉真的很像,都是不把容颜当回事,随意糟蹋的人。
三喜还记得那年战场上,傅月沉的面具被飞箭射落,那飒如流星的箭羽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霎时划出一道血痕,皮肉绽开,他眉都没皱,只冷冷勾起唇角,眼皮下压,恍若一尊杀神,锋芒毕露。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三喜才窥见傅月沉眸底的几分认真。
搁平时,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其实显而易见,对待生活起居,饿不死就行,对待伤痛,一贯自愈,没留疤都是运气好。
这种混子,难怪输了“钦州之役”,在三喜的印象里,这场战役的失败,完全是因为主帅判断失误。
傅月沉就是这个主帅,他本来打算在险要之地设下埋伏,将天启的兵士一举歼灭,哪知对方不仅拿到了这片区域的地图,还提前于扶华的兵士在此埋伏,反将一军。
这就是蹲人不成,反被人蹲。
三喜始终觉得是傅月沉的谋算出了差错,她从没怀疑过是内部出了问题,有人走漏风声。
毕竟能拿到扶华军事地图的,除了主帅,只可能是皇室中人。
钦州一役,来督战的是三喜和元喜,局势混乱,朝中人心惶惶,所以四妹妹留在了定京,和女帝一起把持政务。
皇室中人,只有自己和元喜。
任谁都不会亲手将扶华的机密卖给天启,导致战败,举国上下沦为附庸,做别人的臣属。
这买卖根本就不划算。
所以三喜从不怀疑,这就是傅月沉骄傲自满,棋差一招。
好在他也付出代价了。
三喜其实挺意外。
傅家在扶华名满定京,是屹立百年的世家,原本傅月沉战败最多是丢了世子之位,可大概是自觉理亏,也背负着无数兵士沦为奴隶的罪过,他自请去了天启。
然后自甘堕落……
一天天的,意志消沉,只知敛财。
此刻,倘若傅月沉知晓他心中所想,估计能笑很久。
因为真实的情况是……
对傅月沉来说:给钱就什么都能做的人设,这人设竟和原本的我别无二致。
内疚?负罪感?
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有道德。
再说钱这种东西,有什么不好呢?
所以当东宫太子再次光临清倌所,并提出赎身时,傅月沉答应了。
太子玄临说,当他的人。
助他登上九五至尊那个位置后,届时玄临大赦天下,放所有扶华的战俘归乡。
玄临虽然是太子,但却是皇后抱养的,生母只是一个卑微的奴才,据说和扶华的女帝长的有几分相似。
按理说有皇后为靠山,玄临的位置很稳固,但事实上,本来以为终身无孕的皇后前些年调养好了身子,给玄临生了个弟弟。
抚养的终究比不过亲生的。
玄临只好多为自己谋算几分,他需要谋士,也需要钱财。
谋士的话,当世之中,再无人比傅小将军更惊才绝艳。
哪怕是昔年的“钦州之役”,玄临领兵侥幸赢了,也不过是有人指点,就连扶华最隐秘的军事地图,也是父皇给他的。
但是父皇始终未说,到底是何人出卖扶华,与之做交易。
玄临也不敢多问,他这个太子当的很谨慎,生怕被废黜。
就说往常,他来这清倌所,找故交知己傅月沉谈论些什么,也不敢呆的太久。
即便如此谨慎小心了,关于他和傅月沉之间的花边流言也四处渐起,愈演愈烈引到龙阳之好上,明显是有心人为之。
玄临几乎可以肯定是皇后和她背后家族势力的手笔。
只是他仍需傅月沉指点迷津,助他看清时局,所以才提出聘他为谋士,一劳永逸的办法。
与此同时,玄临需要成亲。
只有成亲,才能彻底掐断这些莫须有的流言,以证清白。
说他断袖?真是无稽之谈。
玄临冷笑,他身边没女人,只是因为大业未成,无心女人。
就说这些年,他也只对一个女人生出过兴趣来,她叫霜玺。
是这座清倌所幕后的老板。
这个女人深藏着野心,眼底燃着复仇的火焰,浓烈而又炽热,仿佛不死不休。
她足够冷漠与心狠。
这像极了玄临。
他再次看向对面的青年,徐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月沉,我想要娶的,是首富之女。我想娶那位江小姐…做我的侧妃。”
“咳。”傅月沉呛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转念一想,四喜是假的江小姐,又恢复了沉静。
“随便,都行。”
你开心就好。
玄临需要钱财,首富需要嫁女,各取所需罢了。
傅月沉一眼就看透男子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知己吧。
他挑了挑眉,看向玄临系在紫金腰带上的佩玉,随口轻慢的说道:“儿时的约定,你还带着?”
玄临似笑非笑,将那块玉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精致的“月”字。
如傅月沉所说,他们儿时在扶华初遇,那时天启与扶华还是盟友,往来密切。
玄临十三岁的时候,傅月沉十二岁,那一年扶华皇太女立储,宴请各国,玄临有幸随父皇同去,也见到了年仅七岁的四皇女。
听说那天她还落水了。
但这对玄临来说无关紧要,他只为结交了傅月沉而高兴。
为了维系友谊,玄临提出互换佩玉,并经常书信往来。
时隔多年,他再次取下这块玉佩,握在掌心,抬起头对傅月沉说:“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青年嗤笑一声,仍旧是那副轻慢的模样,“那我等你的喜酒。”
玄临点点头,又疑惑道:“傅月沉,我给你的信物呢?”
自儿时互换玉佩起,他就从未见青年佩戴过。
问了很多次,傅月沉都是敷衍,亦或者满口荒唐言。
玄临这次格外认真,青年揉了揉额角,苦恼道:“不记得了。”
“可能很早就丢了吧。”
他恍惚间又想起了某个小姑娘,有些无奈的说:“如果有人拿着那块玉佩去找你,记得对那个人好一点。”
玄临不解:“为何?”
傅月沉脾气不好,道:“照做就是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小四喜啊小四喜,
哥哥好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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