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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月沉往前又迈了一步。
微风吹起食肆的幌子,有细凉的雨丝落在他漆黑的发上。
湿气氤氲,他眨了眨长睫,看清了为那小姑娘撑伞的人。
还是晚了一步,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有人朝四喜走来。
是一名身量颀长的……女子。
隐约可见她的侧脸雌雄莫辨,着一袭深红色劲装,袖口紧束,漆黑的系带,和她的皮靴一样颇显光泽。
女子的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仅用上好的白玉发冠固定,散落几许碎发在颊边,很有几分江湖侠气。
此刻她微弯腰,举着伞,任风将伞上的小铃铛吹得清响,细长的凤眼含笑望向四喜,伸出手道:“小四喜,姐姐来接你了。”
作为女子,她的声音实在微哑,似被烟浅浅熏过。
四喜愣愣的,她抬头看向伞,青竹为骨,朱红伞面,雨水细细流淌,那朵蜿蜒盛放在伞面的彼岸花仿佛栩栩如生。
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脱口而出道:“这是我的。”
女子便将伞柄递到她掌心,有些欣慰的说:“这天底下的东西,只要有彼岸花图案,就都是我们小四喜的。”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小姑娘定定看了看,又摇摇头,这让女子有些挫败,她伤心道:“姐姐叫三喜,孟三喜。”
是扶华国的三皇女。
而她眼前的四喜,虽然人小,却是实实在在的皇太女。
只因她是女帝和君后所出,虽不是嫡长女,但身体康健。
早早就被立为储君。
想到这里,三喜对那小姑娘挑了挑眉,卖关子道:“姐姐带你去吃饭,那里还有一位故人。”
也是因为这位行动不便的故人,三喜从扶华来天启的路上才有所耽搁,没能及时照看这最小的妹妹。
万幸,四喜只丢了点记忆。
她悠悠松了口气,转身走在前方引路,眸光不经意就瞥见了那衣袍雪白,玉带飞扬的男子。
“傅月沉?”
三喜惊诧间几乎脱口而出。
察觉到她的目光,青年微微颔首,和四喜不同,三喜也上过战场,与他有幸见过。
说起来,从十三岁起傅月沉就离开了定京,远守钦州,那时四喜也才八九岁,对这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没什么印象。
如果非要说有点啥关系的话,那就是四妹妹以后的皇夫,只会是傅家人。
三喜烦躁地收回思绪,觉得这傅月沉哪哪都不顺眼。
她另外撑了一把伞,回眸静静等着四喜,可执着彼岸花伞的小姑娘反而走向了傅月沉。
就他妈离谱。
三喜在心里骂道。
她双手环抱胸前,若是细看其实胸口平平,但大概气的不轻,可见起伏,一如她眼底的光,似浸润了醋意,有所翻涌。
四喜尤不自知,但是傅月沉却不经意抬了抬眉梢。
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青年垂眸,看向不到自己肩膀,明显还在长个的姑娘。
周遭的雨声淅淅沥沥,水滴顺着房檐而下,砸在瓦当上,留下清脆的声响。
可他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四喜那一句:下雨了,给你伞。
这话没有半分逾矩,只是一个小姑娘的善心,经由她温温柔柔的小嗓子说出来。
再多一点,就是四喜踏过溅起水花的小水坑,踮起脚,将那把伞举的很高,替他遮风挡雨。
因为手举得高高的,小姑娘梨花白的春袖滑落半截,露出了柔弱无骨的纤细手腕,和光滑如玉的手臂。
嫩生生的,像白玉萝卜。
这是四喜以为的,横竖是吃的,可是傅月沉的眸光变了变,他还没来得及接过伞,就看见个子和自己一般高的三喜大步走了过来。
面色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随后做姐姐的把自己手里的伞扔给了傅月沉,又躲到四喜的彼岸花伞下,这才恢复笑意。
傅月沉觉得她可笑,等人影走远消失不见,他的心莫名一阵空落时,方才惊觉,自己也可笑。
可笑是因为四喜的眼底,干净无垢,清楚地倒影出他片刻的怔愣,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演技…也无法把控的事情。
他得承认,那姑娘携伞向他走来的时候,心跳的比平时快。
他也得承认,不过是皓腕凝霜雪,却胜过美人不着衣……
【危!!】
莫名奇妙的,猫儿这次的警告,比平常多了一个感叹号。
傅月沉大概是最清楚的,他一贯不走心,海惯了的狗男人也不可能为一个女人浪子回头。
何况还是个…小丫头。
可偏偏是四喜,她让他觉得熟悉,会不忍心,会多看几眼。
但也仅仅是有这些苗头,傅月沉又哪里会深陷进去?
他伸出细长的指尖,摁了摁自己心口,那里总好像缺了点什么,让他对世间一切的事情,都是无所谓,随他妈便的敷衍态度。
唯一认真一点的,大概就是这所谓的任务吧。
因为他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想从这牢笼里逃出来。
傅月沉举起一杯薄酒,从房间里的窗户往外看,因为白天下过雨,夜里的月亮更加混沌不清。
他朝月亮举了举杯,没有喝,而是尽数倾洒在了华贵的地毯上,溅到他雪白的衣袍上。
傅月沉这个人,滴酒必醉。
所以除了演戏,他从不会沾酒,往后,除了必须,他也绝不再沾染那小姑娘。
绝不。
……内心挣扎之际,窝在角落里的猫儿睁开了眼睛。
它想了想,严肃的说:“月沉,要不我们打个赌?”
在傅月沉的印象里,他好像就没有打赌赢过,又加之目前的现状,好像也是和人打赌导致的,青年就更加排斥赌·博了。
“不,我不想。”
猫儿揣着手,邪魅一笑:“你是不是玩不起?”
傅月沉点点头,心安理得。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激将法没用,好言好语劝说也没用,不讲道德,道心全无。
在最华丽的皮.囊里,窝藏着最死气沉沉的一颗心脏。
哪怕是四喜,也只让他死水微澜了一下,很快又归于沉寂。
继续得过且过。
·
福来客栈
天启最贵的旅店。
跟三喜走后,四喜吃上了饭。
小姑娘其实还有点难过,作为姐姐的三喜也打听过了,在江府当假千金的那一个月里,四妹妹虽然嘴上愚钝,但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
府里老夫人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免不了要喝些养生汤药,四喜这个小傻子就亲力亲为,有的时候能守着药罐一整天,比丫鬟们上心多了。
江夫人喜欢野生的山茶花,四喜就总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城,去郊外摘一朵最好看的回来,还带着晨露,插在素净的玉瓶里。
首富江老爷免不了要看冗杂的账本,四喜就乖乖巧巧的,做一些明目养神的甜汤和点心,风雨无阻地给在店里的江老爷送去,没喊过一声累,也没邀过一次功。
就好像默默无声的春雨,润物细无声,这小姑娘温柔到极致,她要想对人好,那真的无可挑剔。
三喜太了解自己的小妹妹了,在扶华的时候,尚未失去记忆的四喜,强大且温柔,上善若水。
也并非是毫无底线和原则,只是四喜比旁人更加宽容,体面。
说是春风化雨也不为过。
三喜的目光愈发柔和,她看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的小姑娘。觉得可爱死了。
但四喜的神情是有些难过的,一点点,所以干饭没有平时那么积极。
三喜看着她吃完一碗酒酿小汤圆,不禁问道:“再来一碗?”
在扶华的时候,四喜就很喜欢这道甜汤,淡淡酒香扑鼻,她搅了搅桂花碎,摇摇头。
然后伸出了两只手指。
“不,再来两碗。”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四喜抛却烦恼和困惑,认真起来,小汤圆入口绵软,一咬即化,汤汁饱满,她的唇角难免沾了些糖渍。
小姑娘抿抿嘴,低头看见了伸至颊边的帕子,她吃得全身发热,眸里也含着水汽,怔怔的,睁大了眼睛。
见状,三喜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替她轻轻擦拭干净。
女子的眼底尤有宠溺,四喜没能看懂,又听她说:“不着急,慢慢来。”
随后三喜一点一点给小姑娘讲,她说到扶华,也说起了皇室,在客栈的雅座里,徐徐道来。
四喜也总算明白了,她是帝女,是下一任的女帝,上头有三个姐姐,但她是捡漏小能手。
首先,对面这位三姐姐不能说血浓于水,只能说毫无关系,她是战场上的遗孤,因为满门忠烈,所以被女帝孟扶华收养在宫中,一来慰英魂,二来彰显仁德。
其次,她有一个二姐姐,但是流落民间,只知道同母异父的二姐姐流落在了邻国天启,也就是四喜现在所处的国家。
说起来,二姐姐的父亲是天启人,曾经的第一美男子,也大概是女帝最喜欢的男人,但他很早就逝世了,在一次回乡省亲的路上,他带着女儿,遇险被袭,魂归故里。
最后是大姐姐,叫元喜。
也是三喜口中,那位行动不便的故人,待四喜用完膳,跟着三喜来到客房,也见到了这位长姐。
她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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