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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月。
傅月沉再见到四喜的时候,是在街边的一家食肆。
闹市里人群来来往往,吵闹声、吆喝声不绝如缕,那小姑娘坐在食肆门口,梨花白的裙摆摊开在青石板台阶上。
她托着脸,格外的安静。
傅月沉刚刚在奴隶市场赎回几个同袍,雪白的广袖里也是一片清风,他远远望着她,没有靠近。
听说,首富江家真正的千金找到了,在城郊外的匪窝。
江家发迹前,原本是在南方的老宅定居,也是近十年才迁至都城。
首富年轻时,在江南一带风流惯了,处处留情,以至于后来虽娶了夫人,却难有子嗣。
随着年纪渐老,他对血脉也格外看重,四喜的出现,犹如一颗石子,砸进了江家原本平静的池水。
她温温软软,似江南的女子,身上又有信物,一枚白玉扳指和一封书信,扳指是他给旧情人的,书信,是旧情人写的。
这位年轻时也与首富夜夜欢好的女子前不久病逝,这才临终托孤,让女儿来都城认亲。
首富不疑有他,认下了四喜,哪怕这姑娘刚摔下山崖,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那山崖离城郊外的匪窝其实不远,巡山的衙役在山脚下发现了四喜,也认出了那枚白玉扳指,和时常赞助府衙的江首富戴在拇指上的一模一样。
四喜就这么认祖归宗了。
她摔下山崖的时候人没事,只磕破了头,丢了好些记忆,但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江家人。
因为她也不知道,唯一记得的就是儿时那段记忆,和叫四喜这个名字,还有那块佩玉的来历。
大概真的是在意极了,她摔下山崖的时候,掌心紧紧握着玉佩,攥在袖子里,没被衙役发现,而扳指和书信收在布兜里,也成为了衙役通知江家人的凭证。
等在陌生的环境休养了两三天后,四喜就去打听佩玉了。
这是她儿时溺水,从救命恩人身上扯下来的,她的心告诉自己,玉佩的主人非常非常重要。
随后她通过江家的财富资源,查到了这块玉佩是属于东宫太子玄临的,又听了些八卦和流言,误信玄临和花魁傅月沉之间有些什么,这才上清倌所,有了那一出。
等再次用钱财解决.情敌的问题后,四喜回到江家,她乖巧听话的陪着老夫人,也敬着当家的首富和夫人,不敢生事端,也不敢多言。
就像寄人篱下那样。
终于,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被人揭发,打回原形。
揭发她的人,叫霜玺。
她出现的时机很微妙,在老夫人堪堪接受四喜与她亲近、在首富和夫人快要认可四喜的时候。
如当头一棒,敲碎了小姑娘好不容易捞起的那点镜花水月。
那一天,四喜看着老夫人慈爱的目光变了又变,从怀疑到漠然,从漠然到厌恶,就那么生生熄灭了她心底的火苗。
她也不敢再叫祖母。
因为她是个小偷,偷了另一个姑娘的人生,还害得那个姑娘身陷匪窝,无人救援。
这对清清白白的江家来说是莫大的污点,这污点因为四喜。
就连首富这样精明的生意人,一时之间也难免迁怒于她。
那首富夫人本与四喜无关,反倒心善,替她求情了几句。
可四喜不明白到底错在哪里,她只是摔到了头,不记得了。
从踏进江家开始,她也从未以小姐的身份自居,只是用了一些钱财。
首富塞过来许多许多,她也只用了其中的小部分。
如果不行,她会还的。
她咬了咬略微发白的唇,在霜玺和首富一家的注视下,想辩驳些什么,却听见那美艳的女子说:
“记忆这种东西,全凭你一张嘴,到底是不是有心冒领,等真正的江姑娘回来就知道了。”
“只是可怜江姑娘,在那种满是匪气的地方待了近一月。”
霜玺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江府上下本就岌岌可危的气氛变的更加凝重,老夫人盛怒难消,直接砸了下人递来的茶盏。
碎瓷飞溅,她对下方的小姑娘发难道:“你给我跪下!”
四喜的脸色都发白了,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的骨头是挺软的,可骨气忒硬。
结局无非是被关进了柴房。
不肯跪的小姑娘忍着眼泪,憋在眼眶里,死活不肯落下。
她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江家真千金的信物会在自己身上,更不清楚那个叫霜玺的女子是何目的。
唉,无所谓,也有点累。
四喜抹了抹眼泪,从小布兜里翻出了隔夜的糕点,没有茶水,她掰成一点一点,咽了下去。
缓了好久,胃里那种持续不断地烧灼感才慢慢减轻,只留下咕噜咕噜的叫声,不好听。
四喜开始数星星,从破旧的漏风的窗户里,去看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天性如此,她习惯了苦中作乐,再难过也不会情绪失控。
哪怕被讨厌,被控诉,被泼脏水那样污蔑,她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温温和和的,想跟人家讲道理。
她多多少少有些温吞,喜欢一个人是如此,处理事情也是。
这性子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但倘若她有着与之相匹的实力,强大到绝对的实力,就真的当得上一句:上善若水。
可惜此刻,全然失去记忆的小姑娘,只能做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她被关了整整一夜。
没阖眼。
不是柴房环境艰苦,而是四喜的良心不安,她在等真正的江家千金被解救回来。
她甚至做好了被那个女孩子发泄打骂的准备,可一名经验丰富的妇人入府后,验了验真千金,给出了大家想要的答案。
“江姑娘毫发无损。”
仍是处子之身,净若白纸。
托她的福,四喜被放出来了,可她一点儿也不想留在这儿。
她什么也没拿,还解下了小布兜上真正属于自己的那颗东珠,这不是江家人给四喜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哪来的。
但应该是价值连城,足以抵债。
当着首富的面,她把东珠摘下来,放到了桌案上,然后双手拽着小布兜,体体面面地鞠了一躬。
男人的神情有些动容,可少女转过身,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再之后,身无分文的小姑娘就坐在了食肆门口。
待微风拂过,闻一闻饭菜香味,也就没那么饿了。
四喜抿抿唇角,咽咽口水。
曾经一掷千金的小富婆,从云端跌入泥里,白皙素净的鼻子上好像还沾了点灰尘,她坐在微凉的石阶上,像个小乞丐。
傅月沉收回目光。
他很喜欢风水轮流转。
小富婆有钱的时候,她来清倌所“救风尘”,如今她落魄了,轮到他这伶人来“扶贫”了。
有来有往,很公平。
他才不是看她可怜呢,就当做回馈老顾客吧,虽然坑钱,但也讲武德。
傅月沉唇边生了几分浅淡笑意,他想向她走去,却再次听见猫儿清冽如雪的声音。
【危!】
一个合格的男配,是不该和随时可能被炮灰掉的女配,有过多牵扯的。
傅月沉怔了怔,试着迈出的脚步显得滑稽可笑,他明白了。
嗯,是我不配。
青年束发的玉带被风扬起,在闹市里,干净出尘得格格不入。
可是能怎么办呢?
哥哥的心动摇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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