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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公面前耍大刀

作者: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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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平倒也不是个手上功夫差很多的,但是在云初眼里就很不够看。

就像是个还没有出师的小学徒一样。

他想要展示自己的厨艺,一时间只注意到锅里的饭,火没有掌握住,大了。

又是一个颠锅,火星擦过锅炉边缘,一时间火舌暴起,人群小范围地骚动了一下,迅速蹿高的火苗燎了一下他的扬州炒饭。

完了。

吕平想着。

可别小看了这一燎,这一下下去,米饭里就会有一种燃烧木柴的火烧味。有点像是烧烤里独有的木炭味。

但扬州炒饭里,是绝对不会出现这个味道的。

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失误。

他勉强定下心神,往里面加入辅料浇头。回忆着师父教他的每一个步骤。

分三次撒入葱花。

第一次是炒香,第二次是炒出味,第三次是让整个米饭都带有生葱独有的香气并点缀全盘!

将蛋炒饭拢起倒入盘子中。

鸡蛋被拉成细丝这时看更像是金丝一般,有的长有的短,仿佛是将银白的米饭黏连在一起似的,但是拿调羹一舀却又松松散散,属于鸡蛋原本的香气,配上干贝海参这些散发着海中独有的香气。

而入口,则是虾仁的弹滑,冬菇的香气,海参的爽脆,米饭与鸡蛋的完美搭配,然后吃到了那最特殊的,属于金华火腿的咸香。

虽然略带一些炭火味,但瑕不掩瑜,这一就是一盘相当不错的扬州炒饭。

而另一边。

云初先将一碗蛋清下入,翻炒两下,将碗提高再下入其他的蛋液,拉出细丝。黄白两种这世界非常分明。待蛋液稍稍凝固。

便将米饭下入。

“这一步叫击其半渡。取自兵法上的一片,如何把鸡蛋炒到形如木樨,关键就是在这一步!”他快速翻动,和吕平一样,下入三分之一的葱花,但不同的是,他还舀了一勺刚才煮过火腿冬菇的汤。

趁着盖子打开,他又把旁边的一小碗米饭扔进去,用筷子搅开。

他两边同时开工却丝毫不显慌张,一边继续翻炒炒饭,一边将粥锅上盖上盖子。

“咱们葱啊,要分三次放,第一次是超出熟葱的香味,再把里面的水炒干,因为这米饭太干了,不好炒开,放些水让它快速软化,但也不能太多,太多就成了米汤。”

说完,他把原本紧实的米饭压的松散,再放入刚刚处理好的浇头。

“把咱们的这些配菜放进去,翻炒几下然后再放一次葱花,这时候是让配菜也沾染上葱香。”

很快,一种米香菜香从他的锅里飘了出来,在旁边围观的人群吞了吞口水。

“三香碎金炒饭来喽!”他利落地把饭盛出来。

鸡蛋细小如碎金,米如银粒,带着淡淡的金黄,带着海边独有的咸,还有山间竹笋的甜,翠绿葱花的香。混杂着火腿香菇的味道。

每一种食材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但把他们凑到一起却齐声合唱,互相交融。

一阵逆风,是扬州炒饭带着来自海边山间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李巧先来尝了吕平的扬州炒饭,用调羹挖上一大勺,鸡蛋挂着细丝,虾仁在其中若隐若现,大口吃进去是满满的幸福,细嚼是各种食材的鲜香。

她满足的同时,心下也凉了半截儿。

吕平的扬州炒饭她可不是第一次吃,但是像今天这么好的确非常少见。

她又尝了一下云初的。

云初的鸡蛋是干香的,而米饭粒粒分明,本身应该是比较干的但是一吃就会发现,米里浸满肉香,外酥里软,而那份单独分出来的蛋清则顺滑绵软。鸡蛋的焦黄,米饭的金黄还有蛋清的银白,层层递进。

虾仁大粒,十分弹牙,咬开是带着河虾独有的香气。鸡肉多汁,咬开爆炸出的汁水缓解米饭过干。山笋脆,火腿香,每一种食材切的大小一致,熟度一致,细嚼下各种食材依次绽放属于他们自己的魅力。

她虽然在江淮地区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老饕,只觉得二人各有千秋,分不出。

她斯文地擦嘴,有些歉意:“我倒是吃不出来二者谁分高下,我在此研究浅显,不知谁是这方面的老饕,到可以试试。”

众人是既想吃又不敢上前,想吃是想吃,但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人,要是说错了,岂不是当众丢面子。

人群小声地骚动着,但无人上前。

李巧想着不如就平局,也好让二人都下的来台,也可以结交一份善缘。

刚准备开口,人群里一个手举起来。

“我来!”

众人一惊,纷纷给那人让出来道。

是个穿着浅绿广袖的公子。

头发梳得歪歪扭扭,虽然杂乱,但并不让人觉得邋遢,而是有种不修边幅的美,衣物宽松,露出脖颈下大片白皙的皮肤,手摇折扇,腰配玉带,风流倜傥,举止大方,颇有一种魏晋的风流。

他走过的地方,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不是经常喝酒的那种酒臭,而是一种粮米经年后沉淀的一种酒香。

“我乃桑榆晚,江淮人,在这方面是有些心得,不如让我尝尝?”

李巧看他自信满满,到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点点头,拿了一个新的调羹。

只见他先仔细看看吕平的,拨动拨动米粒,然后挖了一大勺,放入口中,闭上眼咀嚼很久,似是在慢慢品鉴。

又到了云初,他如法炮制,同样是这样。

终于把最后一口吃完,他抹了抹嘴。

用调羹敲了敲吕平那份扬州炒饭。

“这份,蛋如细丝,米粒绵软,葱香四溢。这种做法的扬州炒饭,兄台是李昀泽手下的弟子吧。”他笑着冲吕平说道。

“啊,是!阁下果然高手,在下的确是李昀泽先生门下的!”吕平有些激动,圆润的脸庞随着他说话而微微颤动着。

他看着桑榆晚清俊的面庞,心中涌出一种遇见知音的依赖和欣喜。

桑榆晚看着吕平,一挑眉头:“那李大厨也没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也算是万幸。”他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盘扬州炒饭,“李大厨以手上功夫见长,处理食材喜好细些,但我看,你这连一成的功夫也没学来!”

“你!”他刚想反驳,桑榆晚把调羹一搁,说道:“你看你这葱花,切的大小不均不说,还中间黏连,火腿有的块大点有的小点,在口感上大大折扣不说,还造成了咸度不均的后果!”

李巧听着他说,舌尖扫了扫齿间。

我也没觉得口感上大打折扣了啊……

“也许你应该骄傲,你把李大厨炒扬州炒饭的方法记住了,但是你并不注重细节。”他又拿起调羹一拨弄炒饭,指着几个黏连的小米团,“扬州炒饭讲究的就是个颗颗分明,你的米饭一半黏软,一半干爽,这才是大忌!”

看着吕平面如菜色,他也不避讳:“像你如今的性子,做淮扬菜,在这个地方混混还行,若是真的到了京城,可就没你容身的地方了!”

“至于你这个,”桑榆晚看向云初,“我从没有吃过如此特殊而完美的扬州炒饭,你这其中既有李大厨对于金丝的理解,又有传统意义上对于碎金的理解,将二者调和,达到平衡。对于口感上又追求一种极致的层次感,像你这种庖厨很少见。”

吕平忍不住,也不嫌弃,拿起桑榆晚的调羹舀了一大勺云初的扬州炒饭,塞进嘴里。

开始他愤懑不停地用力嚼,眼睛发红,死死盯住云初,但嚼着嚼着,他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他闭上眼,抬起头,想让眼泪回到眼眶中,胸膛里急促的起伏慢慢平静,他攥着调羹的手,慢慢松开,勺子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你也感受到了吧。”桑榆晚面带和善的微笑。

吕平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我,输了。”

云初看了那两人一眼,也不说话。另一个灶上的火还烧着,里面的米煮得软烂,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他手一撒,盐胡椒,还有一把切得大小均匀的鲜绿葱花。

“这里有一锅鸡骨粥了啊!新鲜出炉热乎着呢!”他刚刚拿了很多的小碗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一勺粥在碗底冒着热气,一勺扬州炒饭浇上去,本来有些凉的炒饭遇到热粥有重新蒸腾起来。

“大家排好队啊,不要抢!先给小孩子!再给老人!不耐海货的就不要来凑了!一帖子膏药可四两银子呢!”

粥不少,两人做的扬州炒饭也不少。就这么一碗一碗下去,像是施粥一样,但不同的是,手里面还有些富余的人,都到云初面前那个已经装了少许钱的空碗里再放上些。

这个全凭自觉,有的人手里面就只有几文钱,还有的小孩子,放了两块儿糖上去,吃完了,就把碗放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每个吃过那碗粥,或是那勺扬州炒饭的人心里,都知道了那个感受。

这个人做的饭——是能带来感情的。

这份扬州炒饭里,有他对于庖厨独特的见解,还有对于这份工作无尽的热爱,那种老练的手法,和热腾腾的香气,有点像是老师傅对于小徒弟的宽容与爱护。

吕平突然想起来,云初在开始比试前说的那句话:我赢了,你就闭上你的嘴好好听我说话。年纪这么大了,耳根子这么硬。

当时他只觉得是冒犯,而现在看来。是一个前辈对于小后辈的一种无奈。

桑榆晚冲云初一笑,说道:“我那边开了个酒楼,想找一个厨子,但由于我本身就品味颇高,一时间在这个地方还没有倾心的庖厨,您的厨艺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能否有幸将您请来,做我们酒楼的主厨?”

云初还记得自己最终的目的是朱棠酒阁,既然要去,就不能改换目的。

他歉意道:“对不起,目前我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愿,而且我还有些事要去做,先走了。”

桑榆晚有些失望,忍不住叹了口气:“那真是我的不幸,希望还能吃到您做的佳肴。”

云初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二人也没有在这里多留的想法,挤开人群,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前进。

半晌。

“哈,真巧啊,桑兄,你也走这条路吗?”

“是啊,真巧。我去城南。”

“我也去城南。”

云初,桑榆晚:……

穿过人群,城南的人就渐渐少了些,拐进一个巷子里,二人还是一前一后就这么坠着。

云初在前面,斟酌着话:“我是真的不打算当厨师。您就死心了吧!”

桑榆晚则是非常无辜:“不是,我真的就走这条路。”

云初:……

到了巷尾,有个招牌映入眼帘,上书朱棠酒阁四个字,飘逸潇洒。酒阁外,主人很用心地种了一棵桃树,这时候正是晚春,桃树下粉色的花瓣依旧可见,而书下的石桌上则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环绕着酒阁的,是一圈竹丛,翠绿的叶子垂下,听着风声波动叶子,又闻着阁内飘出的酒香,只觉得让人心情舒畅。

门口是用相思豆穿成的珠帘,深红色沙沙作响,既可以阻隔视线,又可以提醒里面的人,有新的人来了。

在这朱棠酒阁的门口,二人分开了,一个拐入旁边更细小的胡同里,一个则是欣赏完门口的牌匾,一脚踏入这神秘的酒阁。

里面有个半大的少年正在里面的桌子上趴着睡觉,就算是珠帘沙沙的响声也没有吵醒。

云初上前戳戳他,语中带笑,说道:“叫你们老板出来,就说有个人想要来这里做菜。”

那少年耳朵微微动了动,脸也不抬,就这么趴着喊着:“桑老板,有人说要来做菜!”

桑老板?云初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年轻的声音应着,从楼上下来。

“来了!”

一个着浅绿滚金边广袖的年轻人从楼上下来,“你叫个什……”

话没说完,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云初:“酒楼?”

桑榆晚:“做菜?”

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二者间流转。唯一一个目击证人,到现在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还打起了小呼噜。

云初:“哈哈巧了。”

桑榆晚皮笑肉不笑:“是啊,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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