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银雪杉城）

“那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狼人，”许久之后，她问，“现在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很多杂种狼人在郊区变身咬死咬伤了很多人类和吸血鬼，甚至在罗斯山咬伤了卡特狼族的狼人。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弗兰克低着头说，似乎在发电子邮件，“但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只是还不清楚他们有多少纯种狼人。天黑后我会联合卡特狼族在城郊设防。”

“可是满月的时候卡特狼族的纯种狼人也会变身。”

“我们合作的时候不会近距离相处。”弗兰克明白纯种狼人变身后意味着什么。他很快话锋一转。“但这是你转化成吸血鬼之后经历的第一个满月，你得明白——这一天晚上你会经历非常大的痛苦。”

“什么？”凯瑟琳诧异地抬起眼睛。

“月圆之夜除了让狼人体内的兽性达到顶峰，驱使狼人变身，也会对吸血鬼产生强烈的抑制。”弗兰克说，“最直接的体现是，生命基础被削减，伴随着身体的痛苦。相对地，贵族血脉的吸血鬼受到的抑制会比普通吸血鬼强；直系吸血鬼受到的抑制比旁系吸血鬼强。你是贵族血脉旁系吸血鬼，你要明白这一点。”

“那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跑出去把自己置于危险中。”弗兰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如果你这两天留在诺支，我可以保护你并且帮你安排好外面的事——包括你的学长。所以——如果你要，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凯瑟琳望了一会儿他的电脑。“谢谢你，但是不用了。”她抬起头说。

她必须马上回去。马上。

＊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我有些事希望能和总顾问谈谈，麻烦了。”凯瑟琳补充了一句自己的身份，“凯瑟琳·贝斯特。”

“好的，请您稍等。”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女秘书马上折回到办公室，向菲利普说明了情况。半分钟后，女秘书回到了门口：“请进，贝斯特小姐。”

“谢谢。”凯瑟琳走进了办公室。菲利普似乎正要离开，办公桌上的一切都全部收拾得整整齐齐，连盘子上玻璃杯都已经清洗干净倒扣在盘子上。

“弗兰克给你指派了任务？”

“所有的诺支吸血鬼都已经进入待命状态。”菲利普明白她是从弗兰克那里过来的，但是问道，“有什么事？”

“弗兰克说月圆之夜纯种狼人会变身为狼形，并且带有足以让吸血鬼致命的狼毒。”凯瑟琳摊开手，“我在想……如果被咬到，诺曼底集团是否有对抗这种狼毒的试剂。”

“你需要在月圆之夜安全地待在城区。”菲利普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弗兰克应该也帮你了解过满月对吸血鬼的抑制了。满月时吸血鬼最虚弱的时刻，你必须远离这些致命的要素。”

“我会的。”凯瑟琳缓缓地说，“我希望您能回答我的问题……诺曼底集团是否有这样的试剂？”

“出了什么事？”宝石蓝的眸子盯着她。

“赫尔曼……”凯瑟琳后退了一步，“他一个人去了里士满。”

“……”菲利普陷入了沉默。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的满月，我之前也不了解这些……我不确定他会遇到什么，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需要诸如此类的东西。”凯瑟琳说，“我昨天傍晚在蓝蝶见到过变身成狼形的狼人……你真的确定你们能将他们控制在城区外，或者你真的确定在这过程中你们会需要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任何可以治愈狼毒的试剂，凯瑟琳。”菲利普打断了她，“那是满月的力量下的超自然产物，没有任何人为的方式能够逆转它，巫术也不行。吸血鬼一旦在月圆之夜被狼人咬伤，必死无疑。”

“你这样说等于在告诉我你们在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

“你已经和我们去过一趟罗马了，你看得到，我们每天都生活在生命危险中。”菲利普穿上了外套，“但这些都与你无关。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保证你自身的安全。”

因为你还是诺曼底集团暂时被搁置的项目的实验研究对象。凯瑟琳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菲利普又叫来了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女秘书，交待了几句，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您还有需要处理的事务吗，贝斯特小姐？”秘书很快走到了她身边。

“请问你有以任何形式摄入过马鞭草吗？”凯瑟琳精神控制道。

“没有。”

“好。”凯瑟琳咬了咬嘴唇，“我希望你告诉我，总顾问走之前带走了哪些东西。”

“一些私人物品，还有一些枪械武器，包括手枪，匕首，木桩。”女秘书在精神控制下平静地说出了一大串平常绝不敢说出的内容，“还有一些平常会带的试剂。”

“好极了。”凯瑟琳说，“把每种试剂都再提供一份给我。”

＊

“上面有给你什么指示吗？”离开米尔斯大厦的时候，凯瑟琳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奈杰尔。伊莎·杜邦还在外面。弗兰克刚刚承诺如果她留在诺支，他会帮她安排好包括奈杰尔在内的事。但她拒绝了，她还不清楚弗兰克对奈杰尔的态度是否会有所改观。

“奈杰尔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他如果想要离开的话，也不会阻拦。”伊莎·杜邦说，目光中仍是职业的平淡。

“谢谢了。”凯瑟琳重新走进了那个房间。“你需要给罗德尼或者桑迪打个电话吗？”

“我该怎么说？”奈杰尔接过了凯瑟琳的手机，“我还需要待在这里吗？”

“天黑前你也很难离开这里。之后由你自己决定。”凯瑟琳托着脸说，“另外，你的身体在月圆之夜会遭遇很可怕的状况，坏消息是它不远了。”

奈杰尔拿着凯瑟琳的手机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将它递了回去。“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懦弱。”他低着头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或者该怎么用一副吸血鬼的身体去面对我原来的生活。”

“我理解你。”凯瑟琳说，“罗德尼也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你。”

“他被吸血鬼伤害了两次。”

“所以你不想再让他被伤害第三次。”凯瑟琳定定地说，“或者保证你自己不要被他伤害。”

＊

“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她穿过茂密的丛林，在山坡上望见了远处灯火阑珊的城镇。雾气很浓，白色的圆月在黑色的天空若隐若现。然而山脚下的墓地却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猫头鹰和其他飞鸟盘旋在大理石墓碑上方。她赤裸着双足，扶着旁边零散的树木一点点地向下。墓地的四周开满了大片的蓝罂粟，在夜色下随风摇曳着。

“永远不要回到这罪恶之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隔着一大段距离，她却清晰地看清了墓园里最高的那一座墓碑上面刻着的一行字。紧接着，她却不由自主地将它念了出来。

山坡刮起了晚风。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加快了脚步。她陆续看清了其他几座墓碑。还有一个红衣女人，正在一座坟墓前填埋一口棺材。蓝色的罂粟在她的身边盛开，她明明一身红衣，却显得柔和而不突兀。

“她好美。”有那么一瞬间，那个红衣女人抬起了头，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眸子在夜空下泛着光，让她不由得低声惊呼。这时，脚下的一阵刺痛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低下头，一条散在灌木边的带有类似于某种动物装饰的链子划伤了她的脚踝。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她加快步伐顺着山坡向下。蓝罂粟沿之盛开。红衣女人的身影像是陷进了夜雾中，似乎仍然埋葬某具装着死者的棺材。

“永远不要再带着罪恶回到这罪恶之地。”

忽然，她失去了重心，落在双结实的臂弯里。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他横抱着她，同样也在一步步走下山坡。

“路易斯……”她先怔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她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都是自己发出的。

“不要在这里流我的血。”路易斯将抱着她的双腿的手微微抬高了些。她看见了自己的伤口仍在滴血。

“我得到那座城镇上。”

“我也是。”他说，“他们都在那里等我们。”

路易斯渐渐走入了那片蓝罂粟。她可以闻到蓝罂粟的味道，和夜晚的山风。她看见了所有的墓碑，一共两百四十一座。她看见了那个红衣女人。红衣女人已经埋葬完了两百四十口棺材。只有最后一口棺材，摆在一座巨大的教堂前。红衣女人走过去，用怜惜地抚摸着它。

“那口棺材是空的。”她小声地对路易斯说。

“不，只有那一口棺材有人。”路易斯却格外肯定，“其他两百四十口都是空的。”

“为了什么？”

“为了……”路易斯却忽然低下头，停住了脚步，海蓝色的眼睛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蓝罂粟就在他们四周绽放，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路易斯？”

“为了……使命。”路易斯缓缓地将她放在了地上，“你回到城镇找到他们吧。尽快，最好在天亮前。”

“你要留在这里吗？”她站稳了脚跟，害怕地抬起头问。他只是平静点了点头：“我会留在这里，不会再回去了。”

“可……”

“我必须这样。”路易斯慢慢地退开了她。那个红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路易斯，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那口棺材。路易斯转过身，却没有走向那口棺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个红衣女人的对面。

她离开了墓园，离开了路易斯。

她找到了城镇。

城镇的建筑亮着灯，但街上没有任何一个路人。她还是竭尽所能寻找她认识的那些人。她见到了一间门口摆着玻璃塑像的酒吧，还有一座大门进去就可以看到一面华丽的镜子的法式别墅，还有一座高高的白色建筑物。

怎么这么熟悉……

她的印象似乎不知不觉被一点点打开，熟悉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一个模糊的名字徘徊在她的脑海中，让她越来越害怕。

“银……银雪杉……”不是！

她颤抖了一下，摔在地上。她不知不觉流了很多血，但并不是因为摔倒。她爬起来。面前是一幢维多利亚式的屋子。她推开门，快步地走进去。一楼并没有人。她顺着楼梯跑到二楼，打开了一扇门。门后的房间放满了柜子和架子，还有一些桌子，满是药剂和她没见过的药物。房间有个不大的窗户，窗帘半拉着，外面只有摇曳的树叶。

“这里是伦敦。”她崩溃地喊出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进了房间。

天亮了。

“雪莉？你怎么还在这？”欧文换了一件外套走过来，颇有些诧异地问。她从窗边折了回来，站在他面前。欧文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马上止住话，看着她的眼睛。她也和他对视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地吻住了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刚刚出现了什么事。”

这种真实可靠的感觉，让她终于从飘忽的空中落到了坚实的地面。

“你的天赋又启动了吗？”欧文问。

“可能是。或许是这里的蓝罂粟太多了，我有点不好的……反应。”雪莉平复口气，说。欧文抬起湖绿色的眼睛：“你指的是那些蓝罂粟？”

“桌上那些，还有架子上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时会出现这么多恰好是四种死亡之花之一的蓝罂粟。”雪莉微微耸了耸肩膀，想要离开配药室，但欧文轻轻拉住了她：“你还看到了什么？”

“这像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得想清楚怎么和你说。”雪莉低下头说，“有些细节，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问题是，”欧文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这里并没有蓝罂粟。”

雪莉飞快地转过身。面前只有一间平平常常的配药室，宽敞干净的窗户，还有装满废弃注射器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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