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先不去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我还有学生的论文要看。”哈珀撩了一下头发，“帮我和梅森还有史蒂芬带一下问候。当然他们都没有比你让我更想。”说着，她又抱了一下格蕾丝，“如果心情不好的，你白天或者午夜后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好的，谢谢。”格蕾丝说，口气里却多了些伤感。哈珀本就只是路过，很快就离开了。两个人再一次站在了走廊上。安布罗斯关掉了小音乐厅的灯，拉上门：“你还打算去酒吧吗？”

“我连日常工作都是在酒吧里。”格蕾丝迈开步子道，“这座喝不尽兴酒的大学可以让我疯掉。”

安布罗斯没有搭话。他回头望了一眼哈珀·惠特尼离开的方向。

＊

（英国，沃灵顿）

“早上好，教授。”还在整理图书的图书管理员听到了楼梯的脚步声，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您要离开吗？”

“早上好。和朋友出去走走。”威尔斯说。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后，她才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你有和其他人提起过你是我的什么人吗？”

“助教。”格雷戈里说。

学院现在还有不少学生。毕竟两个家族元老都在这里，护卫队在学院的里里外外都做好了防护措施。还有近身护卫扮成各种身份混在这些学生当中，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两个周围。格雷戈里撑着伞。威尔斯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显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并没有人敢凑近过来。威尔斯虽然是这所学院的正式教授，但几乎不在学院公开露面，也不随便接见外人，学院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或只知道这个名字。

“我喜欢这座学院。它的运作像是专门为我定制的。”两个人走到一幢教学楼下面的时候，威尔斯忽然转过身，指间的香烟还在萦绕着浅色的丝丝轻烟，“在走进来之前，你最好先思考好你之后要怎么决定。我已经把我的信任交到你的手上了。”

“如我之前在图书馆所说。”格雷戈里淡然道。

“谢谢。”威尔斯露出了满足的笑。威尔斯在教学楼有一间档案室，里面是指定的学生负责整理的各类材料。格雷戈里帮她推开门。威尔斯熄灭了烟，扔在门口的垃圾桶，然后走进去，从柜子上抽出一只文件夹。文件夹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几个学生的名字。

“这是他们的作业。”威尔斯打开文件夹，把里面厚厚的一沓纸拿了出来，“这是他们对欧洲近期人口流动的调查。他们的导师很严格，要他们每天记录。这一个文件夹是这一个星期，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法国，德国，荷兰，到挪威，瑞典，冰岛的。”

“你用一群中学生来监视整个欧洲的动向？”格雷戈里感到不可思议地接过了那沓纸。

“学院帮他们拿到了权限，这些都是各个国家的各个重要交通公司的第一手公开数据。”威尔斯轻蔑地说，“你还得庆幸那些孩子帮你把数据全都整合归纳好了，否则你今天上午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格雷戈里开始低下头翻阅那些记录。威尔斯说的没错，他只需要看一眼每一份记录最下面的整理总结。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来，北欧许多地区单日出境人次这一星期大幅增加，而挪威的入境人次比它们的总和还多；而挪威的出境人次也居高不下。与此对应的是法国。而沿途的几个重要国家的出入境人次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增加。

“你要怎么确定这就是维斯利家族和克里斯特家族？”须臾，他才起眼睛，“假设这些学生采集的数据全部属实。”

“因为交通公司的数据和海关的数据不一致。包括使馆。”威尔斯从容地说，“我发现这边的问题后马上让人调查了各个国家的海关登记情况。另外是使馆。”

“你的消息网确实令人佩服。”格雷戈里将那沓纸放了回去。威尔斯收好了那个文件夹。两个人心里对发生的事已经相当清楚。只有吸血鬼家族进行大型活动会出现海关和交通公司数据不一致这样的情况。而在现在这些国家之间活动通常是免签证的，除非出入境次数频繁。

也就是为什么威尔斯得出了挪威和法国的两个吸血鬼贵族家族正在快速交换人员的结论。

“我已经向你证明完了这一点。”离开档案室的时候，威尔斯站住了脚步，摘下了帽子，“按照我之前说好的，晚点我会安排你见一位我的巫师。但是现在，你必须给我一份你的明确表态。”

法国很可能有什么极其罪恶的封印即将被打开。维斯利家族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现在的举动无异于引火上身。列奥纳多才因为之前罗马的事惹了一身丑闻，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如果爱德华这时候出手，很可能瓦解这个阴谋，同时重创两个重要的吸血鬼贵族家族。

“我不是什么好战分子。但是在这个小岛上，我看到了太多。”威尔斯踱到窗边，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在15世纪之前，一切都还是相对平衡的，直到从15世纪开始，克里斯特家族迅速开始将势力伸向美洲大陆，平衡开始打破。维斯利家族一向与世无争，但这一次却冒险出手了，说明法国藏了比起对于家族更重要的东西。”

“你说过那个咒语用来封印恶魔。”

“克里斯特家族显然并不了解封印下面的恶魔有多么黑暗，但却打动了维斯利家族和尼科尔家族。”威尔斯望着窗外的雨，“黑暗越强大，制造的混乱越大。那群年轻人不可能控制那些。克里斯特家族的元老必定会安排巫术力量，这时才是我们真正要出手的时候。”

“我需要了解克里斯特家族所能掌握的巫术力量。”

“你不需要。”威尔斯转过身，慵懒的眼中却惊人地笃定，“不论他们能拥有多强大的巫术力量，都不可能控制得了解除封印释放的黑暗。”

＊

（法国）

克里斯蒂娜睡了一觉。她醒来的时候，米兰达把房间里的电视机挪到了地上，然后将一口玻璃箱放在电视柜上。克里斯蒂娜认出了那是她用来临时养蛇的器皿。

但玻璃箱是空的。

“米兰达？”她坐起身子，身上还是血咒语留下的痕迹。

“我在浴室。不过我不太建议你过来。”米兰达的回应在一旁的浴室响起。米兰达的披肩和裙子挂在外面，但浴室里没有水声。克里斯蒂娜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米兰达正背对着她躺在浴缸里，雪白的手臂上已经割开了八道伤口，浴缸里满是掺了鲜血的毒液，她的所有毒蛇正蜿蜒在她的身躯上，吞噬着她的黑红色的血液。

“算了，来了也没有什么。”米兰达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帮我把眼睛上的那些残血擦一下吧，我睁不开眼睛。”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你自己的身体来炼毒？”克里斯蒂娜从架子上抽下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走过去轻轻擦掉了米兰达左眼处的液体。米兰达轻轻睁开眼睛。一条黑曼巴蛇此时正盘在她的颈上，咬住她的颈脉吸食着带着巫术的毒液和血液。

“它活像一只吸血鬼。”克里斯蒂娜喃喃地说。米兰达是女巫中少有的能够炼毒的女巫。她的方法很古老，炼毒的纯度也相当高。盥洗池旁边放着的一大只空了的玻璃瓶说明她已经喝下了一整瓶植物毒液。巫术能让她喝下的植物毒液渗透于全身的血液中，并且吸引特定的毒引。米兰达用蛇类作毒引。已经和毒液混合的巫术会随着血液进入每一条毒蛇的体内。

但咒语结束后，所有的巫术都会带着已经成型的毒一并归位，回到米兰达的身体。

“解除那个封印需要非常强大的巫术能量。”米兰达抬起眼睛，“我们到时候要拿什么献祭？”

“那个封印本身就极度黑暗。我和克里斯特谈过了，他会先进去，将黑暗引到我们咒语的中心。”克里斯蒂娜将十指轻轻地抓在浴缸的边缘，“我们还会有昨晚在银雪杉城抓住的那些巫术能量流。”

“如果这些仍然不够呢？”

“那么，”克里斯蒂娜低下头，“路易斯·克里斯特就永远无法再走出那个封印。”

她的意思很多明显，如果她们预先准备的巫术不足以支持这个解封咒语，路易斯就会被被迫献祭。

很显然，路易斯也已经事先明白并了解了这一点。

“康斯坦斯最终决定让我们解开这个封印的时候，她说，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黑暗。”米兰达收回了目光。她的目光失去了光，“黑暗会最先吞噬邻近的黑暗。”

“米兰达？”

“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在告诉你。”米兰达叹了口气，“我用我的身体炼毒只是防止你先被摧毁。”

“拜托，我说了我可以控制好血咒语的。”克里斯蒂娜抓住了她的手臂。但那一刻，她却感觉到一阵电流穿过她的整个身子。

“学着适应就好。”米兰达微微侧过头，看着正在被动吸收巫术和毒素的克里斯蒂娜，“康斯坦斯不愿意让我告诉你……你对抗不了那么强大黑暗，你必须要和它先融为一体，才能活下来。”

“米兰达。”克里斯蒂娜跪在了地上，但手却仍然无法从米兰达的身上离开。米兰达仿佛失去了意识。足足半分钟后，克里斯蒂娜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上的血咒语的痕迹已经不见了。失去巫术的毒蛇纷纷爬出浴缸。克里斯蒂娜马上用咒语控制住它们，然后将米兰达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克里斯蒂娜和米兰达从小一起长大，因此克里斯蒂娜也并没有过多地在意米兰达一丝不挂的身子。她帮米兰达冲干净身上残留的液体，然后用浴巾裹着抱到床上。她刚刚做了米兰达最大的毒蛇。但毒素还在克里斯蒂娜的血管里冲撞。克里斯蒂娜坐在床边，喘息着，脑海始终无法搜寻到任何思绪。

……

米兰达的伤口又一次开始渗血。忽然，克里斯蒂娜转过身，闭着眼睛施了一个血咒语……

＊

“切里特！”克莱拉尖锐的声音忽然在走廊响起。切里特很快就打开了房间门:“发生了什么事？”

克莱拉指了指克里斯蒂娜的房间。房间门刚刚被克莱拉用咒语强行打开，现在虚掩着。其他许多人也纷纷出现在了走廊上，包括路易斯。“克里斯蒂娜出事了吗？”

“我还不清楚……不过，你不太方便进去。”克莱拉拦住了他。切里特马上推开房间门大步走进去，却一下子怔在原地。

米兰达一丝不挂地侧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白色的浴巾像是被风吹到了一边；克里斯蒂娜趴在床沿，双手紧紧地抓着米兰达的手腕，湿润的深色头发垂下来，身上满是血污。各式各样的毒蛇已经失去了咒语的控制，在房间里四处爬行。

“她们两个人做了什么？”切里特伸出手，却感受不到任何巫术。

“克里斯蒂娜应该施了一个血咒语。但，”克莱拉垂下眼睛，“米兰达……”

“米兰达用了所有的蛇炼毒。她到底还是这么做了。”切里特施了个咒语，将毒蛇全部引进了电视柜上的玻璃箱，然后用咒语封住了玻璃箱，以至毒蛇不会爬出来又不会因为氧气缺失死亡。“你检查一下克里斯蒂娜的巫术状况吧。我感受不到游离巫术。”切里特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浴袍，帮米兰达套好。因为之前协助克里斯蒂娜完成过血咒语，克莱拉凭着之前的感觉将巫术一点点深入她的身体。

“她怎么样？”切里特一边帮米兰达调整状态一边问，“我不太了解血咒语。需要联系一下康斯坦斯吗？”

“……”克莱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了房间。路易斯还站在外面。“路易斯，”她走到他面前问，“可以借一些你的血液吗？”

路易斯抽出了随身的匕首，在手腕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沾血的匕首递给了她。克莱拉将沾着吸血鬼血液的匕首在克里斯蒂娜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匕首上殷红的血液迅速褪色，留下一些浅浅的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切里特问。

“如我所料，”克莱拉放下了匕首，“她在不断地吸收自身的巫术。”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推理。”克莱拉抬起头，“如果一个人把自己吃掉，他会消失不见还是变成原来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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