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典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把自己吃掉，他会消失不见还是变成原来的两倍？——C.N”

＊

（美国，纽约）

纽约的街头现在满是赶赴工作的人。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那些枕着报纸睡在街上的流浪汉开始积极地寻找早餐。一间咖啡馆的外面，一个黑色齐肩短发的女人却悠然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弹着吉他。指尖明明只是不轻不重地拨过吉他弦，却发出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合着打击的鼓点。

高脚凳旁架着一支话筒，话筒后面连着两台音响。当所有人都期待着清晨的爵士乐时，那个黑发女人却开口唱起了摇滚，手指拨弦的力度愈发加重。晨中的纽约，有人驻足聆听，有人一扫而过，有人往空的吉他盒抛出了纸钞，有人远远地在咖啡厅的一角观望。

她居然会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这个黑发女人从哪里来。纽约每天都有无数人到来和离开。太阳逐渐升上了天空，朦胧的雾气中透着暖黄色的光。街上的行人仍然没有减少的趋势。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走出去。黑发女人看见了他，吉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欢迎来到纽约。”他戴上了一顶圆帽，“看，就算在陌生的城市，你仍旧能够找到我。”

“我可根本没打算找你。”她笑了笑，将吉他收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应该在里士满。”

他顿了一下。“我只是回学校。”他耸了耸肩，“你离开银雪杉城之后就一直在纽约吗？”

“来来回回了几趟，不过现在应该确实会在这里待一阵子。”黑发女人将吉他背到肩上，收好话筒，然后将咖啡馆的高脚凳放回原位，将话筒架夹在腋下，提起了音响缓步离开了这里。她确实是个出色的摇滚歌手。她总是不离身的那副黑紫色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他走在她的身侧。

“格蕾丝，”两个人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安布罗斯叫住了她，“你在纽约有合适的落脚点吗？”

“难道你以为这几天一直在流浪街头吗？”格蕾丝回过头，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我在纽约生活过五年，暂时不用你担心这些。”

“可你现在显然没有和你的‘家族’在联系。”安布罗斯小心地说出了“家族”这个词，“我承认我还有你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但我不想脱离原来的生活轨道。”

“是我之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才导致你现在才开始担心这些吗？”

“或许。我现在接触到了过去不曾接触的，也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这些了。”绿灯亮了。安布罗斯帮她提过了音响和话筒架，然后径直走过了马路。“你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生活来治疗自己了，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它？”

他所指的她的“自己的生活”显然指的是她作为一个摇滚歌手的生活。并且他是对的。

“我唱歌只是因为我喜欢。”过了马路之后，格蕾丝很快把东西提了回来，她知道她的音响太沉，一个普通人要同时提着两个还若无其事地这样走路太吃力。“你可以当作我现在在放假。”

“我可以请你到纽约市立学院唱歌吗？”安布罗斯说，“我们有个联谊会，现在缺一支乐队。”

“我不和别人组临时乐队。”

“可你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

“谢谢夸奖。”格蕾丝说，但仍兀自走着自己的路。安布罗斯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今天凌晨在花店看到你了，你买了花，我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该回学校了。”格蕾丝突然转过头，“如果你还想活着，最好别再接近我。”

“我已经被黑市全城追杀，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说什么？”格蕾丝马上放下了音响，抓住了他的衣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到底怎么回事？”

“拜你所赐。但是现在不重要了，他们追杀的只是银雪杉城的另一个我，我在这里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安布罗斯淡淡地说，“你说过你不会在乎这些。所以我也没再在乎了。”

“纽约这里的黑市还没有人敢动我们家族的蛋糕，蠢货。”格蕾丝一把推开了他，“是我把你带进黑市的，我承认。但这不代表我对你负责。”

“当然。所以我发展了我自己的……怎么说？算是底子。”安布罗斯摊开手，“你现在是独自一人在纽约，并且我猜你也遇上事了。”

格蕾丝沉默了一会儿。上次她充当了梅森的诱饵，可以算是把纽约的那些小吸血鬼家族全部得罪了一遍。虽然那些见过她的人已经全都被那个神秘的血猎杀死了，但她不保证还有其他认识她的人。

而她回到这里，只是因为……

“拜托了，只是出于朋友的邀请。”安布罗斯说。

“朋友？”格蕾丝似笑非笑地抬起头。

“随便你怎么觉得，但我觉得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好多了。”安布罗斯撇了撇嘴。“或者我也可以作你的雇主——如果你可以到学校唱歌的话，我保证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如果你能够向我证明你的学校能放下我作为一支乐队的东西，我就答应你。”格蕾丝突然把那两台音响塞到了他手上，嘴角是意味深长的笑。

＊

（银雪杉城）

“不错的‘入口’。”西里欧望着车窗外那间大门紧闭的书店，由衷地称赞道。

“入口”是一种术语。它不只是职业杀手或者此类人员、组织的工作基地的入口，往往还具备事后“洗钱”的功能。良好的“入口”必须要足够掩人耳目，还要能正常营业，两者互不干扰。书店的门口是一块木板：“[文字]固定营业时间：9:00pm-12:00pm；其余营业时间:不定时。”

琴弦将车停在街道的另一边，然后和西里欧一并步行过去。不过，琴弦并没有开大门，而且从旁边的侧门进去。里面和普通的私人书店并无差别。琴弦把书店的座机打开，然后走到一排书架前，将书架整个推开，露出了一扇暗门。

“怎么？以为会有什么机关？”琴弦推开暗门，转过头，看见他诧异的表情，轻笑了一下。

“的确。”西里欧忐忑不安地走进去。那排书架是实打实的橡木书架，更何况放满了书籍，分量绝不轻，那个女人却毫不费力地将它稳稳地平移开来，甚至一本书都没有掉落。

就算她是训练有素，力量过人的职业杀手，也很难做到这一点。西里欧心里有数。这个女人不是吸血鬼，也不大可能是正常人类。

她是猎人，还是狼人……西里欧想到在医院的那个狼人医生汉弗里，心里忽然划过一阵可怕的想法。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信号已经没有了；并且，月圆之夜，可以说已经近在咫尺……

“你要先喝点什么吗？”琴弦摘掉了墨镜，从一个柜子下面的抽屉取出两瓶酒。

“不了，谢谢。”西里欧紧紧地盯着她，“马基亚维利家族得到晚上9点和你见面吗？”

“不不，外面那块板子只是给别人看的。再说还有不定时营业时间。”琴弦看了眼时钟，“等等，按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这里了。”

“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西里欧问。

“我和他们不是直接联络的。”琴弦转过身，“你先留在这儿，我马上去问我的线人。”

“别急着出去了。”西里欧忽然闪身将身子拦在了出口的过道中间，“我知道你在这里有能力联系外面。我要你马上弄清楚。马基亚维利巫师从来不会迟到，如果中间真的出了能让他们没能出现在这里的岔子，我保证你也绝不可能逃掉。”

“另一点，不要对我耍花招。”他又补充道。

“这完全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根本我的线人一无所知。”琴弦生气地打断了他。

“这和你明明打开了外面的座机现在却要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西里欧的瞳孔骤然缩小，“做双面交易可是很危险的。”

“这是我的事，并且不是你想的那样。”琴弦也将手伸到了外套下面，准备好抽出木桩。

“西里欧。”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他的脑海带着振动略过。

但是，两个人却同时怔了一下。

西里欧马上闪身到外面，一条灰紫色的带血长袍正躺在木地板上。

＊

凯瑟琳还是决定见一眼弗兰克。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紧凑地部署着诺支。凯瑟琳已经不需要再一次肯定:确实出事了。

“你的学长告诉你昨晚潜入唐纳斯中学的吸血鬼是谁了吗？”总算能歇一口气的时候，弗兰克才转过身，示意凯瑟琳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并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新鲜血液。

“谢谢。”凯瑟琳接过了那杯血，“他不清楚来者的身份，能提供的信息是对方比他矮一点，戴着橡胶手套，身上有股机油味。”

“能提供这些已经不错了。”弗兰克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对方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录下来。“唐纳斯中学还有其他吸血鬼吗？”

“目前应该没有发现其他人。”凯瑟琳想了想，说。罗德尼和桑迪应该已经回学校了，如果还有什么事，他们应该不会不告知她。“昨天晚上艾薇汀才死，除了不要命的，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在那儿。”

“就是因为那个女孩被杀死才让吸引他们的。他们这一次已经全部豁出性命了。”弗兰克看了眼地图，“银雪杉城现在满是各种超自然生物，吸血鬼，不知道哪儿来的狼人，甚至听说还有纽约来的狼族猎人。会很棘手。你现在需要……”

“狼族猎人？”凯瑟琳小心地问。

“就是专门猎杀狼人的人。”弗兰克简明地介绍了一下概念，“天生的狼族猎人拥有猎杀狼人的本性，一旦本性被激发，他们就是狼人天然的克星。目前唯一所幸的是这一带眼下没有发现本地的吸血鬼猎人。在这种混乱里，猎人会很麻烦。”

“等等，吸血鬼猎人？”凯瑟琳抬起眼睛。

“每种超自然生物都有对应的猎人。猎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追捕能力都相对于凌驾于猎杀生物之上。现在不是你好奇的时候，”弗兰克尽可能地解释清楚，以平复她的好奇心，“眼下你最好待在诺支里，城内很可能出现暴乱——加上满月马上就要到。”

凯瑟琳咽了口唾沫。

猎人一旦激发本性，就是猎物天然的克星，速度和力量都相对于凌驾在所猎杀生物之上……

＊

（纽约）

为了留住她，安布罗斯真的将两台沉的吓人的音响一路提到了纽约市立学院。格蕾丝背着吉他，掂着长长的话筒架若无其事地走在后面：“轻点儿放，把这些东西弄坏了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开玩笑的。她心理很清楚这一点。她确实有一整套价值不菲的音乐设备，但也绝不可能把它们提到街上唱歌。安布罗斯装作没听到。早餐点已经过了，学院的学生都奔赴于教室或者图书馆，小音乐厅这里相当安静。他将音响放好，微喘着松了松已经快要抽筋的通红的双手，然后擦了擦额上的汗：“你还有哪些需要的设备，这里完全能够容纳并且正常演奏，你放心。”

“考虑到你们学校的环境，”格蕾丝将话筒架和吉他放了下来，坐在一旁的转椅上，“再增加一套鼓组，还有一架电子琴就行了。贝斯我能够自带。另外如果要更出色的音效的话最好再增加两组室内环绕音响和麦克风。”

“没有问题。”安布罗斯坐到了她的对面，“这么说你答应了？”

“目前是这样。但是你得考虑一下请我需要支付的酬金了。”格蕾丝晃了晃椅子，“另外一件事，到时候有酒喝吧？”

“当然，要多少有多少。”

“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的，安布罗斯。”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声。

两个人将目光投过去，一个像是教师的女人正从走廊上走过，并且朝里面招了招手。

“哈珀！”格蕾丝一下子冲出去抱住了她，“天哪你居然在这里。”

“你不也是。我本来只是带学生来这里交流的。”哈珀见到老朋友显然也相当兴奋。安布罗斯也走了出来：“晚上好，惠特尼女士。”

哈珀·惠特尼原先只是银雪杉城的大学教师，这个月刚好带学生到纽约市立学院交流。因为和卡特狼族的关系，格蕾丝和她也算是故交。

“你是因为萝拉的事回来的吗？”打完招呼后，哈珀小声地问。格蕾丝也承认了：“有一部分是……”

安布罗斯立即意识到她们谈及了一些敏感的话题，转身要回避。但是，格蕾丝拉住了他：“去酒吧喝两杯吧，我觉得唱歌那天喝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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