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利弗德下意识抚了一下脖子，他摸到了一块硬硬的粗糙的东西，是一块小小的痂。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抱歉，我不大清楚。”他嘟囔道。

正在给他的皮肤消毒的护士也抬起眼睛。“伤口结痂了，应该没什么。希望你可别偷偷地在病房里玩什么危险的把戏，小淘气。”她很快重新低下头。夏洛特暗暗攥紧了双手。她看到那块伤第一反应就是吸血鬼的咬痕；但是，如果是吸血鬼的咬痕，它却又显得有点过小。

这座医院已经被爱德华家族层层包围，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吸血鬼在这里觅食。

“最近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吗？”注射结束后，夏洛特试着向护士打听一些外面的消息，“上次来了两个检查医师……”

那个护士看了一眼夏洛特。“您确定你清楚这个孩子的情况吗？”

“我清楚我该清楚的。”夏洛特正了正色，“我想你应该也清楚我的情况吧。”

那个护士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和其他几个人现在专门负责这个孩子的护理。但——确实，我从其他人那里也听说了，你是怎么待在这里的。”她站直身子，将身体的重心移到一旁的桌子上，“您同样是个医务从业者对吧？”

“我是个内科医生，不过我是美国人。”夏洛特说，“因为只是途经英国，没有办法提供更多的医疗条件，所以只能先将柯利弗德放在医院。原先负责他的是洛维特医生，我知道后来有转了手，但是——你明白我后来的情况，所以我现在并不是非常清楚他在医院的情况。”

柯利弗德注射完之后没多久就又回到了阳台上。虽然晨露重了点，但不管怎么说，那里更透气。他又穿回了外套。两个女人站在病房门口，相互间只隔了一辆护理车。

“你到底是怎么和E.D集团扯上关系的？”那个护士微微蹙起眉，压低声音问，“说实话，当时我们接到调动的时候全都吓坏了。一直以来都只有……”

“……”夏洛特没有说话，她不想给对方制造压力——她非常明白这样的事对于一个普通的在医院上班的护士意味着什么。

“你在这里认识什么人，对吗？”最后，那个护士才斗胆问出一句话。

“这很重要吗？”夏洛特隐隐有些不安。

她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座医院之后，很快又发现自己在这座医院里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拦着她。她想这不会是只有E.D集团对医院关于她的交待。

“或许……”对方咽了口唾沫，“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近……”

“你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调来负责这个男孩对吧？”夏洛特突然关上了病房的门，把她吓了一跳。“你看出来了，我现在也陷于困境，”她注视着护士的眼睛，“我需要帮助，必要时也会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直觉告诉我我们都知道彼此想要知道的。”

“所以你确实在这里认识什么人，对吗？”护士也同样紧张地盯着她。

“除了你们几个，”夏洛特微微敛起目光，“欧文·查尔斯……算吗？”

“天哪，你真的——”那个护士的身子一下子跌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你真的和查尔斯家族有关。”

难怪……难怪这个美国人可以随意和这个男孩接触……

“查尔斯家族在伦敦……”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看起来也势力不小。”

“几百年的医药世家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个护士干笑着摇了摇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告诉过你了。”

那个护士紧张地盯了夏洛特几秒，最后还是放弃了。“既然你和查尔斯家族有关系，这件事你应该能够知道。”她叹了一口气，望着夏洛特，“这个男孩已经由查尔斯家族负责，未经任何手续，包括和监护人的协议；以查尔斯家族在这儿，这并不算什么怪异的事——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昨天有个自称是这个孩子的监护人到医院要找人……”

“昨天？”夏洛特吃了一惊。

对于不明就里的护士，这一点充其量是疑惑；但之前的事才过，夏洛特却赶到头皮发麻。

林恩·波顿怎么会知道柯利弗德在医院，又为什么这个时候跑到医院找他。

“查尔斯家族明令不准任何外人接触他。你是例外。但，”护士的额上已经满是细汗，“那个人似乎又是E.D集团的人……我昨天想办法暂时缓住了他，但我觉得不大对劲。他今天早上应该还会再过来。如果你有什么办法或者你知道些什么——拜托了，如果我得罪了任意一边最后可能甚至不仅仅是丢掉饭碗那么简单。”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私下来的，但他确实有E.D集团的许可。”

“如果待会儿他来了，叫上我，我能帮你解决他。”夏洛特不假思索地说，眼底已经是另外一种光。

之前阿普顿和她说的，还有交给她的，一瞬间全部掠过她的脑海。这个人，随她而言已经不再是那个印象不佳的陌生人，而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一个离开这座医院的重要的机会。

一个打破这一切的重锤。

＊

（美国，银雪杉城）

凯瑟琳渐渐感觉出了这座城市的不对劲。她沿着步行街一路奔跑，却总感觉有丝丝血味萦绕在身畔。艾莉森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她跑过了一整个街区，还是决定催眠了一辆车的驾驶座上的人，然后让他将自己载到米尔斯大厦外面。

“找弗兰克·诺曼。”她对这座大厦该死的访客制度已经熟的不行，甚至懒得用精神控制。弗兰克马上给了她许可。凯瑟琳马上按照接待员提供的信息跑进电梯，然后到了指定的楼层。

“你好，凯瑟琳。”不料，电梯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头发末端挑染成罗兰紫的身影。

“你好。”凯瑟琳扫了一眼伊莎·杜邦。伊莎很快转过身，将她带进了一个房间，然后便走了出去。奈杰尔正在那里，已经恢复了意识，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很多。

“你还好吧？”凯瑟琳问。

“凯瑟琳？”奈杰尔显然对她的到来有点诧异，又有些惊喜，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是……你把我送到这里的？”

“这么说你一直以为是伊莎。”凯瑟琳挑了挑眉毛。奈杰尔马上改口：“抱歉，我没这个意思。”

他从醒来就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诺曼底集团的人在这里，包括伊莎·杜邦。他还没有从刚刚转化的惶恐情绪中完全调整过来，直到凯瑟琳——他终于见到的唯一一个真正的熟人，让他的心底突然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他们和你说了吧？”凯瑟琳坐到了他的对面，“你现在是一个吸血鬼。”

“嗯。”奈杰尔只回答了一个字，却又简短得无奈。几秒钟后，他又补充道：“他们给我注射了镇静剂，所以现在——无论要怎么样你都大可放心。”

“难怪你能够平静得让人羡慕。”凯瑟琳笑了笑，“你能够整理清楚你的思绪吗？”

“或许。我本来以为我接触到了这座城市的黑暗，结果却整个人掉了进去……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世界。”奈杰尔的眼底还是流露了一丝茫然，“我知道开学那一天路易斯就对我使用了吸血鬼的能力；我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吸血鬼居然一直就离我们这么近。”

“并且接下去你也要这样。”凯瑟琳侧着目光问，“你想好你要怎么处理你的生活了吗？”

奈杰尔又想到了今天早上他袭击罗德尼的事。“那些我会慢慢适应的。”他用手撑住额头，“我想路易斯是一个很好的示范。”

“确实是，可惜不是所有吸血鬼都能做到。”凯瑟琳幽幽地说，“首先你现在根本无法在阳光下活动；再者不幸的是你还有罗德尼和桑迪要面对。他们本与这些无关。”

“桑迪也知道了我的事？”

“嗯。”凯瑟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在思考怎么面对他们之前，我建议你先回忆一下你是怎么被转化的。我得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手。”

奈杰尔怔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他可以在确保信任的前提下告诉任何人，但他唯独没办法就这样告诉凯瑟琳。

她显然是通过路易斯接触到吸血鬼的世界的。而奈杰尔还不确定她对路易斯的了解有多少；或者说，她对于路易斯的真正态度现在是怎么样的。

奈杰尔不得不承认，他现在需要凯瑟琳；但如果凯瑟琳知道了他昨晚协助警方逮捕了路易斯……

“我得告诉你你现在所处的银雪杉城比你想象的危险的多。”凯瑟琳沉声道，“你最好不要对我隐瞒这些重要的事，否则我保护不了你。”

“抱歉，只是一些私人原因……”他喃喃着，试图试探，“关于路易斯。”

“嗯。”凯瑟琳歪着头，微微皱着眉。

“你知道他在做的事情吗？”

“我正在知道。”凯瑟琳冷笑了一下，“你想要是答案是哪一个？黑市交易？杀人犯罪？”

“抱歉。”奈杰尔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你只是由他控制——或者说被他牵连……”

“过去的事了。并且也不会再有。”凯瑟琳干笑着说，“如果你是在忌讳这个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奈杰尔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眼睛，忽然怔住：“凯瑟琳，你也是……”

“你不会才知道我也是吸血鬼吧？”凯瑟琳玩味地露出了雪白的獠牙。

“噢，天哪。”奈杰尔向后缩了一下身子，“你是……什么时候被转化的？”

“记不清了。”凯瑟琳简洁地结束了这个问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奈杰尔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从返校以来发生的这些事。”他最终还是抬起了头，“罗德，桑迪，艾薇一个一个地被卷进去，我想办法抓住一切线索想要揪出背后变幻莫测的阴谋。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本不该被指向的人。”

“路易斯。”凯瑟琳幽幽地说。

她深陷泥沼的时候，本以为那些对吸血鬼一无所知的人们只是在徒劳地用自己的困惑折磨自己；但他们仍在沉默底下拼命地想要刨出所能触及的所谓真相，只为了自己在乎的人。

“昨天晚上艾薇汀在学校被谋杀的消息传出来，我马上赶到了学校，结果我看见了你和路易斯。”奈杰尔已经决定向凯瑟琳完全坦白这些，“直觉告诉我路易斯很快会有动作。当时警员都在学校。所以我让警员盯住了他。”

“这就是为什么路易斯昨晚进了警局。”

“路易斯先是离开了学校，但是更晚些时候又回来了。他带了一座石膏塑像到美术教室，然后从美术教室的展台下取出了一条蛇。贾森警员在这时候逮捕了他。”奈杰尔说，“他们带着路易斯离开之后我也离开了。但是在电梯门口，我突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将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脖子，然后扭断了我的脖子。”

“你确定袭击你的人扭断了你的脖子？”毕竟自己也扭断了他的脖子两次，凯瑟琳担心他混淆了清醒和不清醒时的记忆。但奈杰尔非常肯定：“当时太黑了。我在电梯门的反射上看见了他模糊的身影，比我矮一点。戴着橡胶手套，身上还有股机油味。”

“真是诡异。”虽然信息有限，但凯瑟琳还是小心地记忆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晚上在学校落单之后被人偷袭、转化然后扔在了美术教室。”

“我醒来之后只感觉浑身滚烫，还有过度刺眼的光……”

“我明白那种感觉。”凯瑟琳托着脸说，“简而言之，你被某个黑市贩子卖了。打算谈谈你在收集线索的时候接触了哪些你不该接触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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