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威尔斯。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格雷戈里行了个简单的礼，“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请坐。”威尔斯将双腿从书桌上放了下来，正了正外套的领子，然后将指尖的烟摁进烟灰缸摁灭，有些慵懒的眼睛注视着他：“我不知道该为你的今早到来感到惊喜还是诧异，但至少先让我为我利用了麦斯威尔为幌子把你吸引到沃灵顿道歉。”

“我早想到是你了。我能够知道你在盘算什么。”格雷戈里向后仰了仰身子，“我只是没想到你在沃灵顿这么多年居然选择占据了这么一座高等学院。”

“哪来的高等学院。”威尔斯翻了个白眼，“我的地盘就这么一座书房。”

“那这些是什么，”格雷戈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学生论文？”

“有学生会到这里拜访我，毕竟我是个正儿八经的物理学教授。”威尔斯轻轻勾了勾嘴角，“当然你不一样，你是我请来的。你能够掌握爱德华家族的重要势力不错，我暂时还不清楚你带了多少人到沃灵顿，但是我需要你能够做好准备。”

“毕竟我们很快需要同时对付两个吸血鬼贵族家族。”威尔斯直起身，将一份加了封传真递到他手上，“我想麦斯威尔应该让你知道克里斯特家族还有维斯利家族的事情了。”

“我没有任何同时针对克里斯特家族和维斯利家族的意思。这是你造成的。”格雷戈里漠然地接过那份传真，“我或许不能够承受最坏的结果，我只是尽力让结果不那么坏。”

“说实话，我一直对维斯利家族相当好奇。”威尔斯从不掩饰自己，就连目光都永远赤裸地透露着自己的想法，“那个北欧家族的活动……可以算得上神秘。前阵子在罗马的那件事结束后，维斯利家族的使团甚至没有回国直接飞到曼彻斯特。以查尔斯家族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提前知道什么，所以里面肯定还藏着更诱人的东西。”

“你总是笑着说话，可你的想法总是可怕得让人无法忘记。”格雷戈里马上切回正题，“维斯利使团的负责人叫凯尔，他是维斯利家族的部分领袖，他们找欧文·查尔斯是因为他的混血血统。”

“我对那些小孩子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个混血血统的直系吸血鬼几十年前就知道了，我保证在罗马那边也没有什么新的结果。”威尔斯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不屑，“我注意到的，维斯利家族这一星期在不断地聚拢，范围是整个北欧地区。和爱德华家族的合作充其量是个烟雾弹。我只不过是暂时没有能力揪着它把它整个扯出来而已。”

“这是你找我的原因？”格雷戈里总算挑明了两个人之间最终的目的，“你想要我的人，去满足你自己的野心。”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计划。你不会不明白，我既然能够用麦斯威尔让你到这里来，就不会没有麦斯威尔的支持。”威尔斯将双臂摊开，“但麦斯威尔的行事风格更凶一点……这点我并不是那么的，喜欢。而且我更乐意让整个家族集中决策而不是各个元老各行其是。”威尔斯顿了一下，神情严肃了些，“我也考虑到了时间问题。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想麦斯威尔不知道。”格雷戈里若有所思地侧了侧头。

“维斯利家族在一星期在不断聚拢是不容否定的事实；不太乐观的是，我认为它和克里斯特家族正在进行效率惊人的人员互换。”

“证据。”

“我一会儿会展示给你。”威尔斯的目光开始趋于冰冷，“我思索了所有可能的原因。有一点——克里斯特家族曾经在美国东北部寻找一个古老的咒语，是这样吗？”

“你说你不关心那些小孩子的事情。”

“那个咒语可不是小孩子。”

格雷戈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16世纪的时候还在欧洲的各个地区游荡。就算是现在，哪怕就坐在这间旧书房里，我也随时知道外面的事情。”威尔斯补充道，“那个咒语的年龄不会小于那些在寻找它的吸血鬼。它被遗弃必定有其原因，重新被那些年轻人重视也一定是又一次发生了什么——它是唯一一件我认为值得影响整个维斯利家族的事物。”

“你的意思是克里斯特家族已经找到了那个咒语？”格雷戈里的瞳孔骤然缩小。

“这个倒并不能确定。黑市现在没有任何消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克里斯特家族要怎么向维斯利家族传递信息。”威尔斯闭上眼睛，“有些旧事我不确定该不该和你提起。但是你需要知道最新的事情：尼科尔女巫集体离开了美国。”

格雷戈里之前确实有所忽视了这些家族集体的大范围活动。当一个家族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产生的效果往往难以想象。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可能会到法国。”威尔斯似乎仍想要再抽根烟，但无奈格雷戈里在这里，只能用手指敲着烟盒，“克里斯特家族在法国的几个老朋友，你明白，他们已经在准备瓜分赃款了。”

“那个咒语到底是什么？”格雷戈里问。

威尔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在16世纪，它被用来封印恶魔。”

＊

要不因为那个女人，威尔斯那年也不会在法国，也不会接触到那个咒语。

“我晚些会安排你见一个我的巫师。我先为你展示一下维斯利家族和克里斯特家族正在进行人员交流的证据吧。”威尔斯站了起来，将身上那件宽大的长外套的扣子扣好，然后拿过了帽子，走出书房。格雷戈里跟着走了出去。到了楼梯口，威尔斯终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一根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惬意地吞云吐雾。威尔斯的帽檐压得很低，柔软的短发还是会从旁边翘出来。格雷戈里不喜欢烟味，只能站在另一边。忽然，他在威尔斯的口袋看到了两张眼熟的纸……

“你闲暇还去听演唱会？”他靠着边纹认出了和那个麻花辫女孩给他的一模一样的演唱会门票。

“我一个学生喜欢。”威尔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陪她去的。”

“你的人？”

“不是。普通学生而已。”威尔斯强调了一遍，“我承认我在和我的学生约会行了吧？”

在格雷戈里的印象里，威尔斯确实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在欧洲四处游荡了几百年回到英国，本以为就此收手，没想到在沃灵顿这个小地方仍然生活依旧。

“恕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格雷戈里若有所思地掠过一句话，“在这个学院里，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真实性别？”

威尔斯个子高，但是身形很瘦，又总喜欢穿着与之完全不相称的长大衣，常年抽烟，手指骨节分明，嗓音略有些沙哑，性别很模糊。

“嗯……也就认识我的那么几个吧。管图书馆的不算。”她仰起头，吐了一个烟圈，说。

＊

（英国，伦敦）

安娜开车回了一趟查尔斯家。等到她回到E.D会所的地下区域的时候，撒克逊已经恢复了意识，但仍无法动弹，并且无法施展巫术。

阿普顿和贝瑞丝就在一旁，但都处于昏迷状态。

安娜示意其他吸血鬼先离开这里，然后打开从查尔斯家带过来的手提箱，取出两支注射器，分别注入了两种不同的药剂，然后走到阿普顿和贝瑞丝身边，分别将两份药剂分别注入两个人的颈脉。

“我要做什么你应该也很清楚了，撒克逊·锡德尼先生。”安娜扔掉废弃的注射器，盖上手提箱，然后摘掉了白色的手套，“我理解你们本以为可以将我在医院里彻底毁灭最后却被德里克他们一网打尽的心理落差。不过幸运的是德里克是个不那么负责的人——夏洛特现在还好好地在医院，你可以放心。”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和德里克谈过了，不是来审讯你们的。”安娜坐了下来，“贝瑞丝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真正出手复活我的人。她一会儿就会马上醒来并且好好地离开；你在罗马那会儿帮过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只有一段小小的问题：请问那天你把我的身体从公墓那边挖出来的时候，棺材或者坟墓有任何巫术咒语吗？”

“没有。”撒克逊很肯定地说，“这点你可以相信我。”

“那么你用巫术把我传送到罗马的时候，对我的身体有任何影响吗？”安娜微微蹙起眉，“拜托了，我需要你对我说真话。你也看到我的复活出了点问题，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恐怕我很难说服德里克放你离开。”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尼科尔女巫呢？”撒克逊讽刺地说，“你甚至弄到了一份连其他人都不知道都尼科尔女巫的巫术说明。”

“这是我的下一个问题。”安娜似乎对他的话并不惊讶，“那份说明是我很早就从她手里弄到的。之后我和她并没有过多的联系。但那天在罗马，除了克莱拉和康斯坦斯她们，必定还有其他尼科尔女巫。但这些都只是猜测。”

“我知道你之后就离开了。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帮我施咒分析我现在的巫术情况，然后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补充道，“如果你同意，我可以马上为你提供所有施咒需要的准备。但抱歉阿普顿·锡德尼必须作为你的担保留下来。”

“然后这一切都会贝瑞丝不再有任何关系？”撒克逊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安娜。

“抱歉，她是直接复活我的女巫，我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安娜笑了笑，“我坦白真正的原因没有让你受伤吧？你得承认，对于一场交易而言，这很公平。”

撒克逊沉默了很久。足足三分钟后，他才重新抬起头问了一句话：“我从在医院被打昏到今天过了多久？”

“不到两天。”安娜干脆地回答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推测一下这几天里你有可能先做点什么。”撒克逊也毫不掩饰地坦白了他的真实目的。

＊

（医院）

天才亮，病房的阳台上却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该吃药了。”夏洛特推开门，说。

柯利弗德转过头望了她一眼，蜷曲的头发已经有了些露水。他从栏杆边爬了起来，然后回到病房，将桌上颜色怪异的药水吞了下去。夏洛特轻轻揉了揉他有些湿润的头发，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从醒来就在这间医院里，虽然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但却决不让她离开医院半步。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那些吸血鬼的意思。加上柯利弗德也恰好在这里疗养，她也能够在医院里自由活动，索性便暂时安定下来，留在医院照顾柯利弗德。

但她仍在隐隐担心阿普顿他们。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他们的半点消息。她知道自己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完全无害的普通人类。但阿普顿他们显然不这样。

柯利弗德喝完药显然脸色好了点。他这两天的状态变得很奇怪，经常在黎明前醒来，或者在傍晚睡着。平时也基本不再说什么话。护士必须时刻关注他的病房；夏洛特也只能尽量保证关注。

“噢，谢天谢地，你是醒着的。”一个值早班的护士推着护理车拿着时间表进来了，“外套脱下来吧，今天只有两次注射，不会影响太多的。”

“无意冒犯，但是，”夏洛特有些不安地扫了一眼护理车里的药剂瓶，“柯利弗德昨天已经做了四次注射了，而且这类药物……”

“这些是完全遵照医生的要求进行的。”护士小姐抬起头地说，“我已经尽可能通过安排时间将注射的副作用降到最低了。这个孩子很不幸，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按要求用药，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柯利弗德已经默默地脱掉了外套，将满是针眼的胳膊露了出来。夏洛特无言地转过身，但下一秒，她却整个人怔在原地：“你最近弄伤了你的脖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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