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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罗德。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波琳一边上车一边夹着手机道，“桑迪现在在家吗？”

“没有。桑迪现在应该在卡罗尔家那边。”罗德尼低声说，“你明白这不会好过。”

“我明白。”波琳叹了口气，“这么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

“我也没在家，我现在在奈杰尔家里。”罗德尼挠挠头，“奈杰尔不知道为什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电话也没接，我打算待会儿去学校看看。”

“对了，爸爸应该在家。”罗德尼补充道，“这两天他刚好休假。”

“噢，好的。麻烦你这两天安慰安慰桑迪了。我接下去待在家里的时间会多点。拜。”波琳挂断了电话。

罗德尼放下手机，抓了抓蓬乱的头发，眼睛有点干涩。

桑迪现在沉浸在悲痛里。可是他又何尝好过过。一边是他死去的拥有某种神秘的第六感的前女友，她甚至在此前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但并没有改变结局；一边是他哭了一整晚的亲妹妹。他本来就是因为睡不着才跑到奈杰尔家里来的；结果奈杰尔却又一声不响地一夜未归。罗德尼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又一夜没睡。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罗德尼脑海仍是一片空白。讲实话他还没想要要怎么面对今天即将接踵而来的一切。

除了校中心广场作为命案现场还封锁着以外，学校的其他地方勉强开始正常运行，尽管许多人反对。他们必须将车辆停在外面，然后从学校的各个边门进入学校。罗德尼运气很好，他刚从西南门走进学校，就远远地看见了穿着一件浅蓝色棒球衫的桑迪。

他走过去，还看见桑迪旁边另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

“早安，凯瑟琳。”罗德尼朝她挥了挥手。

“早安。”凯瑟琳抬起头说，手里是一瓶温热的牛奶。桑迪也抬起头，她的脸色依旧很差劲。“你知道奈杰尔昨晚去哪儿了对吧？”她问，“他一直不接电话。”

“抱歉，我也很想，但，他不接我电话。”罗德尼说，“他或许也只是需要时间一个人静静，我待会儿会找到他的，别担心了。”

“我见到他会打电话给你的。”他揉了揉桑迪的肩膀。桑迪看上去终于好了些，她和罗德尼道了别，然后和凯瑟琳一同折向了唐纳斯餐厅。

之前他们还在谈论的“野营活动”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但现在谁都没有心情谈论它。

罗德尼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次来找他的戴黑框眼镜的鲍勃；但说来也奇怪，自己似乎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这时，一个高高的个子走到了他的身侧。

“早安，凯特。”罗德尼吻了她一下，“先告诉我好消息。”

“不，我可没让你选先听哪个。”凯特·蕾妮抿了抿唇，然后话锋一转，“你们现在还和凯瑟琳·贝斯特在一起？”

“你是什么意思？”罗德尼停下了脚步。

凯特顺势站到了他的面前。“我的意思只是，你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罗德尼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凯特垂了一下头。“没什么，和她保持距离，就这样。”她很快又抬起来。

“原因。”

“暂时……先留在我这里。”凯特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将昨晚的事告诉罗德尼的时机。

但她很确定，那个来路不明的路易斯·克里斯特，以及他的女朋友凯瑟琳，都远比她所能想象得要复杂危险得多。

而路易斯昨晚刚被警察带走，凯瑟琳今天却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这里，不免让她感到一阵紧张。

“知道吗，这对我而言是一件很讽刺的事。”罗德尼拉过了她的手，“边走边说吧。我猜你不会喜欢我接下去要告诉你的。”

“你要告诉我什么？”凯特却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艾薇汀在和我分手前，对我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罗德尼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理由，只有她的感觉。她要求我离开一个朋友。”

“伊莎·杜邦。”凯特耸了耸肩。

“我现在无从证明她那时给我的要求是否是真正有意义的。”罗德尼说，“但后来，发生了很可怕的事，你明白。所以我想听你的原因，凯特。”

“你成功让我将好消息告诉你了。”凯特无奈地说，她明白他必须知道，“艾薇汀的事，或者说之前所有的那些事，警方昨晚已经抓到了重要的嫌疑人，取得实质性突破。”

“谁？”

“路易斯·克里斯特。”凯特凝视着他，“很意外，对吧？从一开始所有人就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甚至一直在协助警方，但越是这样，背后埋的水也就越深。”

“我知道他不简单。”虽然罗德尼确实对警方抓捕了路易斯感到意外，但他之前并没有看轻这个人，更何况他还曾经疑似做过囚禁凯瑟琳那样疯狂的事情，“你的原因还有吗？”

“你还需要多少？”凯特甩了甩头发，终于迈开了步子，一边走一边问。

“我了解凯瑟琳，她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女生。路易斯之前一直在利用凯瑟琳来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罗德尼说，“不过他们已经分手了。与她，凯瑟琳有资格再过回原本的生活。于我们，如果还是需要和她划清距离的话，需要其他更充分的理由。”

“拜托，你明明知道，他们就算分手了也不可能就一刀两断，路易斯也不可能会是马上就会完全放开她的人。”凯特笑了一下，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你根本不需要更多的理由。她只是还没有切实影响到你或者影响到你在乎的人。一旦有，你做的比谁都快。”

“你赢了。”罗德尼撇了撇嘴。凯特·蕾妮说的是事实。她正要补充什么，罗德尼忽然再一次开口：“和我谈谈坏消息吧。按理说就算路易斯是在外面被捕的，学校这里也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平静得太蹊跷了。”

自打一进学校起，罗德尼就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沉重的气氛。可是，它却又过于压抑，不集中注意力甚至无法注意到它，似乎每个人都在不约而同地避而远之。

“好吧，这也是就是坏消息所在。”凯特说，“警方封锁了消息，我猜和路易斯背后的那些集团有关。但不管怎么样一整夜下来警局都应该有哪怕一点点新的消息——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情况变得很莫测。”

“警方封锁了消息，”罗德尼突然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在现场。”凯特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不会相信你刚好路过。”罗德尼从她一上来的口气就听了出来，她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些，“直接说吧，谁带你参加的？”

想到凯特也和桑迪一样卷了进来，罗德尼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凯特沉默了一会儿。她很快明白，要把这一切全部瞒住罗德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有必要。

“奈杰尔。”凯特还是选择了坦白，毕竟他是罗德最好的朋友，“我之前和他在图书馆……”

“你昨天晚上见到了奈杰尔？”罗德尼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望向她。

“他和其他人掌握了指向路易斯·克里斯特的证据，并且成功让警员保持关注他的动向。昨天艾薇汀出事的时候，路易斯和凯瑟琳都来了学校。我们和警员马上盯上了他。”凯特虽然被他突然的激动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冷静地用平缓且没有只有两个人可以听清的声音说，“路易斯很快扔下了凯瑟琳只身前往美术教室。他从那里拿走了一条蛇还有一座石膏像，他也是在那里被逮捕的。”

“奈杰尔出什么事了吗？”凯特说完整段话，终于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一点端倪。

“他失联了一晚上。”罗德尼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你最后见到他是在哪里？”

“美术教室。”凯特有点不安，“路易斯被警员带走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

“天哪。”罗德尼痛苦地攥紧了拳头，“你先去上课吧，凯特。”

＊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到了教学楼四楼。他一下子体会到了返校那天桑迪找他的心情，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仿佛所有最可怕的想象都要投射到现实里。

到底为什么，他们每一个都在瞒着他涉入这么危险的事。

四楼现在几乎没有人。罗德尼稍微站定了一下，可以隔着自己的喘息声听到美术教室那边穿过安静的走廊传来的颜料桶碰撞的声音。

“奈杰尔？”他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跑过去。

“罗德？是你吗，罗德？”果然，美术教室很快就传来奈杰尔沙哑而绝望的回应。

罗德尼推开美术教室的门。美术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奈杰尔一个人拼命地躲在角落的一小块阴影里，蜷缩在地上颤抖着，旁边打翻的颜料桶的红色和白色颜料洒了他一身。

“你怎么回事？”罗德尼跑过去扶起他；但当奈杰尔抬起头的一瞬间，罗德尼却猛停住了脚步。

“不要过来，罗德，啊，走过来。”奈杰尔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整张发红的脸都是暴起的血管，眼里已经满是鲜血，“把你的血给我，我求你……”

“噢，天哪，”罗德尼感到大事不妙，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右手马上拿出手机按下最近的号码。但退两步显然于是无补，失去理智的奈杰尔迅速扑了上来。罗德尼还没反应过来，奈杰尔已经在阳光下浑身燃起了火焰；随即，他感觉到脖颈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熟悉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罗德尼大叫着推开了他。奈杰尔被推回了那块阴影，身子上的火终于消散不见。

“我要你停下！”罗德尼抄过了一旁的高脚木凳，凳子腿朝下狠狠地砸在了正要爬起来的奈杰尔的胸口。奈杰尔惨叫着倒了下去，凳子腿砸断了他的肋骨，殷红的血液流出来，和他身上的红色和白色颜料混在一起，溶成一股粉色的液体。

他终于不再动弹。

罗德尼一边捂着自己同样还在流血的脖子，一边喘着气望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身体。他的手臂肌肉还处于紧张状态，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罗德？罗德？你听得见吗？”

罗德尼足足缓了十几秒，才听见了掉在地上的手机传来的尖锐的声音。

“我听见了。”他捡起手机，低声道，他知道桑迪被吓坏了，“我现在没事，但……”

他低下眼睛，又望了眼奈杰尔。

“我听到杰尔的声音了……”桑迪颤抖地说，“出了什么事？你在哪里？”

“我在美术教室。杰尔出事了，他变成了一个，”罗德尼停顿了一下，“在阳光下会着火的吸血的怪物。”

电话另一头，坐在桑迪旁边的凯瑟琳猛地怔了一下。

“奈杰尔现在怎么样？”她插问道。

“我把他打伤了，他现在昏迷着，”罗德尼蹲了下来，“啊，天哪，我不知道该不该叫人。”

“你先不要声张，在原地等着，我和桑迪马上过去。”凯瑟琳说着，马上着手收拾东西。桑迪也马上收好了东西，和凯瑟琳双双跑向教学楼。凯瑟琳是现在唯一清楚情况的人。但她心里同样完全没有底。她对银雪杉城的吸血鬼形势情况，除了克里斯特家族以外几乎一无所知。

但这件事明显不会是克里斯特吸血鬼做的。凯瑟琳想起了之前在学校遇到的来路不明的吸血鬼，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现在她身边的人就这样突然被转化成了吸血鬼，而且已经被知道了。凯瑟琳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奈杰尔被罗德尼直接杀掉，这样她就可以用精神控制解决剩下的事……

不对，罗德尼是怎么打昏吸血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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