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失去了分寸。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路易斯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阳台外面的飞鸟的声音。电话那一头的环境显然格外优美。凯瑟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将手机递到了赫尔曼身边。

“je_le_ferai.Merci.”赫尔曼静静地吐出了一句话。

“Merci.”电话挂断了。

凯瑟琳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还是没能看清整个形势；至始至终，她都从来没有看清过。

但她始终都在他眼皮底下。他很轻易就给了她迎头一击。

银雪杉城今天安静得出奇。时间顺着风飘散过去，马鞭草的效力逐渐消散，赫尔曼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凯瑟琳马上闪身到她面前：“我之前和布雷尔他们的协议还算数，我依然对他们负责，赫尔曼，包括对你。”

她的神情仍然是那种不经事的天真的固执，但口气明显弱了许多。

“先回到学校上课吧，凯瑟琳。”赫尔曼叹了一口气，“先对自己负责，好吗？”

凯瑟琳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嘴唇。她的大脑仍旧乱的可怕。赫尔曼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两只干净的杯子，倒了两杯血液，然后端起了其中一杯，拿过手机走到窗边。

“是我，赫尔曼·雷蒙德。”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但同样带着犹豫，“麻烦帮我查询一下这两天银雪杉城到里士满的航班情况，尽可能详尽一些，谢谢。”

凯瑟琳惊愕地抬起头。电话那头很快接受了赫尔曼的请求。赫尔曼耐心地等待着。“所有即时信息都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雷蒙德先生。”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很快再一次想起，“您可以随时联系我预订。”

“谢谢。”赫尔曼没再多说，但是凯瑟琳却看着他：“你要订去里士满的机票？”

“我自己的事。但是你确实需要知道。”赫尔曼喝干了杯中的血液，“布雷尔他们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分心了。”

凯瑟琳完全明白和赫尔曼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这样的话，你只不过是在做我本要做的事情。”

“不。弗兰克早就打算把这件事留给我这样做了。”赫尔曼低下头，下意识将手伸进抽屉。但那支录音笔早已经不在那里了，只剩下一份拆了封的卷宗。

弗兰克早就要他动身了。

＊

（米尔斯大厦）

办公室的门开着，白色的光隐隐透出到走廊上。不过里面太安静了。

“酒水放在这儿就好了。”突然，暗处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诺曼先生在里面，不要打扰他。”

“噢，好的。”他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奥利弗起身关上门，然后拿过了刚送来的酒水，面不改色地全部倒掉。

弗兰克仍然低头认真地阅读手中的那份报告。波琳·特纳同样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

她很高兴能和弗兰克·诺曼面对面地坐在这里面谈这件事。这减少了很多中间可能横生的枝节。加上她上次确确实实帮了弗兰克一个大忙。

波琳现在还会时不时想起那天她在电话里交谈的女孩凯瑟琳。波琳甚至才在凯恩斯的研究所和她面对面谈过话，但是不知道她背后的事……

“我批准。”弗兰克忽然放下纸，拿过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波琳微微吃了一惊，弗兰克·诺曼甚至一句话都没有问，态度肯定快得让她有点疑惑。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上一次，关于凯瑟琳和她母亲的事，确实，我需要向您正式地表示一次感谢。”弗兰克突然开口道，“但我必须在您面前声明，我对这份报告发处理，与那件事没有任何关联。我理解你所提及的关于你的家庭以及孩子的问题，也考虑到你和集团这么多年的关系，因此同意你马上辞职并直接调转到外部学术团队。这份我签过字的报告你拿去后能够直接办理手续。”他将报告放到了桌上，“但，在此之前，一些之前留下的一些非工作事务的事，我希望能够处理清楚。”

波琳·特纳微怔了一下。“有问题的话您提出。”她说，“我尽力在办理手续前解决完。”

“别紧张，不是那么麻烦的事。”弗兰克将双腿交叠在一起，后背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罗伯特？”

“什么事，诺曼先生？”

“先放一下你手中的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参加一个谈话。”

“好的，没有问题。”

弗兰克将手机打开免提，平放在桌面上。

“实验室的事？”波琳·特纳已经隐约猜到了内容。

“这件事本该由警员负责询查，但我觉得他们八九成不会到这一步。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弗兰克说，“我不清楚您是否曾以某种形式主动提出过，9月2日那天实验室的防御机制被误触的时候，你采取过哪些行动。”

“老实说，隔了那么久，我差点以为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绕开了警员，就不会放到外面解决。”

“诺曼先生要瞒住警员不是什么难事。”波琳将十指交扣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是哪个人……最近离开银雪杉城了吗？”

她非常大胆地当面戳穿了弗兰克的话。坐在墙边暗处的奥利弗一言不发地听着。电话那头，罗伯特也同样沉默。“抱歉，我不该妄言集团的高层决策。”波琳马上补充道。

弗兰克直接绕开了这个问题。“我只希望你可以让我知道我没有太迟行动。”他顿了一下，“特纳教授。”

“当然。”波琳扫了眼那份放在办公桌上的辞职报告，她心里清楚分寸，“实验室连接通道紧急封闭之后，实验室除必需电力和应急电源之外，但超自然实验室保留了所有设备的应急电源。我知道查尔斯医生在工作通道。原则上我应该首先确保他的安全，但我明白防御机制启动肯定有原因，所以我要求超自然实验部的值班人员向总部发送了安全指令询问。”

“询问要求接通了。”她接着说，“但没有回复。”

“罗伯特。”弗兰克面不改色道。

“稍等，诺曼先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点声音，然后是一阵细碎的噪音。过一会儿，罗伯特回答：“波琳·特纳所言属实。9月2日上午9点26分总部确实收到了安全指令询问。总部这里的执行者是KR349LDD476，执行结果为询问降级处理。”

“但询问接通了。”弗兰克很清楚自己集团内每一项机制的运行。

“不错。询问降级处理后由安全部二级处理。但，”罗伯特顿了一下，“变制程序启动后，安全部二级暂时被关闭了回复权限。也就意味着它可以接收询问以及其他指令，但无法直接作出回复。但这是暂时的。我稍后会确认它是否还有后续处理。”

“好的，谢谢。”弗兰克抬起眼睛，“您继续吧，特纳教授。”

“我直接向超自然生物部部长说明情况，然后他调动了实验室内部的安全监测系统。”波琳不紧不慢地说。但弗兰克依然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尽管他知道他们已经接近了控制中心和防御机制数据不一致的问题的核心。

“监测结果表明实验室暂时处于安全的状态，但是，当试图调取工作通道信息时，却一直无法成功。”波琳缓缓抬起眼睛，“最后他设置了一个警报，如果防御系统出现意外或额外的变动会自动发出提醒。几分钟后警报响了，但只响了几秒钟，整个安全监测系统的全部开启，然后我们发现防御机制已经可以手动撤销。”

“于是我们就这么做了，”这是波琳的最后一句话，“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提前从实验室出来。”

“你们是使用什么权限调动实验室内部的安全监测系统？”弗兰克问。

“实验部二级管理员权限。”

“在设置警报时？”

“只是实验室内部警报，并不需要新的权限。”

“那在没有重新写入命令的情况下后面又是怎么手动撤销的防御机制？”弗兰克缓慢地问。他的每一句都是疑问句，但并不是居高临下的审问，而只是真切的想要得到答案的询问。“这块儿你大概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拜托帮我提供一下那天操作这些的工作人员的名字。”

波琳·特纳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这还是为难你了。我稍后会找到超自然生物实验部部长了解这些……”

“抱歉打断您，诺曼先生。”波琳终于忍不住，“斯通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向您提供这些信息吧？”

杰弗里·斯通是诺曼集团超自然生物实验部部长的名字。

波琳已经有几分怒意。她当然明白面前坐着的是谁，能做到什么；但对方却带着另一种目的，不停装模作样地问这些问题，任谁都会觉得自己被像个傻子一样对待。

“他当然提供了。”弗兰克对她的反应并不诧异，也并不否认事实，“但他提供上来的人员所叙述的并不一致，所以我才想了解一下您所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当中有人撒谎？”

“他们没有撒谎。”弗兰克淡淡地说，“但在那样的情况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们未必能弄得清楚。”

“当时超自然生物实验部并不平静，对吧？”弗兰克反问道。

波琳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怒意似乎消散了些。“我记得向总部发送安全询问指令的值班人员编号开头是CN；而后面协助部长操作安全监测系统的，斯通先生喊他瓦尔克。”她说，“中间似乎还有个女助理过来过一下。”

“好的，我会找他们解决这些问题，谢谢你。”弗兰克站起身，将办公桌上那张签好名的辞职报告重新拿起来，认真地递给了她，“也感谢你为集团作出的付出。希望你能够收获你想要的结果。”

“也谢谢你，诺曼先生。”波琳也礼貌地站了起来，将报告收进了包中，同弗兰克和奥利弗道别后，离开了办公室。奥利弗注意到弗兰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仍然保持着通话状态。

“罗伯特先生有何高见？”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有些戏谑地问。

“我一直在实时核实信息。”罗伯特说，“特纳教授的叙述，包括提供的细节，都完全对应的上。”

“而且和之前询问的几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所叙述的完全一致。”弗兰克安静地补充。

“这么说你原先的猜想是错误的？”奥利弗将一边的重心撑在桌子边上。

弗兰克没有回答，像是在等待某人来回答；那个人似乎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有的细节一致度太高了。”电话那头另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开口。

“噢，天哪，亨利。”奥利弗皱了皱眉。

显然，罗伯特只是一个幌子，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在一起这次实验室事件中，”亨利·杜邦继续说，“处在实验室不同位置的不同人，对事情整个过程的认知会是基本一致的；但是，其间他们捕捉到的细节，绝不可能完全一致。譬如一个值班人员，每个人见到他，都恰好记住他工作牌上的编号的前两个字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总结了一句，“但这发生了，这也是问题的所在。”

奥利弗抬起眼睛望向弗兰克。弗兰克拿起手机交待了亨利·杜邦两句，边挂断了电话。

“他们所叙述的并不是他们的记忆，对吗？”

奥利弗问。他忽然想到波琳·特纳所说的，弗兰克并不是在等警员将注意力这方面的事上转移开，而是在等哪个人的离开。

等待某个人离开银雪杉城，然后留在英国并且短期内不会回来……

♂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