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陷泥沼的时候，本以为那些对吸血鬼一无所知的人们只是在徒劳地用自己的困惑折磨自己；但他们仍在沉默底下拼命地想要刨出所能触及的所谓真相，只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K.B”

＊

“我先去美术教室，”跑进教学楼一楼要进电梯的时候，凯瑟琳忽然拉住了桑迪，“我刚刚突然想起来……罗德尼说他现在在阳光下会着火。美术教室光线太好了，你得去找个什么东西把他先安全送出来。”

“好。”桑迪马上跑开了。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电梯。她现在要面对一个还没有准备好并且即将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同类；就算罗德尼现在没有保持在红茶里加马鞭草的家庭习惯，她能够精神控制，但是桑迪仍然还保持着。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在桑迪赶回来前再做点什么。

“罗德尼？”凯瑟琳来到四楼的美术教室，推开门。罗德尼坐在一张椅子边沿，沾着血和颜料的双手交扣着搭在膝盖上，就这样埋着头，旁边是还没有意识的奈杰尔。

奈杰尔躺在阴影里，他的衣服已经有了初步碳化的痕迹。但凯瑟琳很清楚，他的皮肤仍然处在灼烧的边缘。

“告诉我你了解些什么。”罗德尼抬起头，求助般地望向她。

“我没法确定。”凯瑟琳摇了摇头，只是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她的目光落在了罗德尼的脖子上：“噢，天哪，他咬了你。”

奈杰尔已经吸食了人血，也就意味着，不管怎么样都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转化。

凯瑟琳感觉自己的后颈在不断地冒着冷汗。

“他开始向我索求血液，紧接着就直接扑了上来。”罗德尼的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那种熟悉的血管被咬开的感觉几乎是瞬间冲上来……还有那种本能的厌恶感……”

“天哪，你返校那天……”凯瑟琳很清楚他联想到了什么。更糟糕的是，奈杰尔咬的位置，不偏不倚，和罗德尼上次被吸血鬼袭击的位置一模一样。“你现在需要冷静，”凯瑟琳走到他面前，精神控制道，“不要再纠缠着那些过去的回忆……”

“你为什么会这样跟我说话？”罗德尼突然抬起头，褐色的眼睛毫无遮拦地望着她的目光，“你和那个女人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

罗德尼突然涌现出痛苦的表情。凯瑟琳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危机感却一下子突然打在她身上。

“你记起了之前的事情？”凯瑟琳控制住了闪身逃跑的冲动。

精神控制在他身上已经不支缘由地失效了。

他刚刚打昏了一个处于极度饥渴的发狂的吸血鬼。

凯瑟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喉咙。

“一个女人，绿色的眼睛，我在玻璃瓶酒吧见过她。”罗德尼似乎并没有打算对她动手，只是按着头说，“她像你一样以某种方式控制着我，然后……该死的畜生不如的东西。”

“抱歉，我只是……”凯瑟琳说了一半，还是卡住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解释这一切。我知道你发生了一些我不清楚的变化，但我想我一定程度上可以帮你。”

“你不明白我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明白奈杰尔发生了什么，对吗？”罗德尼忽然缓慢地站了起来，平直地望着她，“凯瑟琳，你的身上为什么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气息？”

凯瑟琳打了一个冷战，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是因为你是和他一样的同类，”他走近，眼里却满是悲伤，“还是因为你和他的同类待在一起？”

凯瑟琳听到后半句话，想要说出口的答案却再一次留在了喉间。

她真的想要逃跑了。但是罗德尼已经站在了她跟前，她无路可退。

＊

“抱歉，我知道这看着很奇怪……但，我尽力了。”

美术教室的门开了，桑迪抱着一大捆摄影小组那边用来搭的摄影棚的布走了进来。“杰尔，还好吗？”

她自然不会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但她坚强地压下来了。

“他还好。你做的很棒。”凯瑟琳总算从罗德尼身旁退开，走过去接过了那些黑色的布，展开，然后将奈杰尔裹了起来。

拜托了，可别半路醒来。她嘀咕着。

凯瑟琳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人类血液，很难控制住他。不管怎么样，她希望至少能撑到没有其他人、她可以扭断他的脖子的时候。

她被自己简单却又高效的想法惊诧了一下。每当面对问题时，她才会诧异自己的行事风格竟然和路易斯可怕地越来越像。

“有其他人知道吗？”凯瑟琳裹好奈杰尔之后，罗德尼走过去将他直接扛在了肩上，然后问。他在问桑迪。“没有，我编了个借口，没告诉他们。”桑迪说，“这边我们该怎么清理？”

“弄上血迹的颜料块我刚才都处理掉了，编个借口说我们弄翻了凳子还有这边的颜料桶就好了。”凯瑟琳将那个装颜料块的袋子扔进了包里，“你们有开车吧？现在最好把奈杰尔弄到车上然后离开学校。”

“我的车在外面，我们走吧。”罗德尼说。凯瑟琳和桑迪跟了出去。凯瑟琳看得出来，罗德尼还不想让桑迪知道一切。

但她已经看到奈杰尔变成怪物的样子了，凯瑟琳无奈地干笑了一下，这又有什么区别。

“有地方可以去吗？”罗德尼一边将奈杰尔放到了后座上，一边问。凯瑟琳马上抢先从另一边坐进了后座：“先到我家去吧……那里没人。”

按道理她现在应该先找女巫或者巫师给奈杰尔一个日行咒；但她知道克里斯蒂娜她们全都离开了银雪杉城。她只想先把事情压下来。

罗德尼没有再说什么，坐上了驾驶座。桑迪坐在副驾驶。

凯瑟琳趁着桑迪关门的那一下，迅速扭断了奈杰尔的脖子。

或许罗德尼注意到了。但是凯瑟琳不在乎了。

“奈杰尔为什么会这样？”桑迪问。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东西。”罗德尼摇了摇头，“抱歉，我得想想要怎么和格雷先生说这些。”

“他现在是一个现实意义上的吸血鬼。”凯瑟琳忽然开口，“吸血，怕光，按照你们的印象来就是了。”

桑迪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她平时没少在艺术作品里接触吸血鬼的角色。眼下，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那不是艺术作品，是现实里的活生生的她爱着的人啊。

……

“凯瑟琳，”车子开到贝斯特家外面的时候，罗德尼忽然问，“那是谁？”

凯瑟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自己家的窗户居然被砸烂了，窗帘后面显然还藏着一个人。

“大概是哪个喝醉的酒鬼吧，谁知道。”她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先停个车吧，我过去解决他。”

罗德尼应声停下了车，凯瑟琳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屋子打开门。被砸烂的窗户内侧，一个披头散发的吸血鬼靠在墙上，身上满是血污，大片的皮肤溃烂，甚至分辨不出男女。凯瑟琳皱了皱眉，屏住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俯下身，轻轻拨开了那个吸血鬼脸上粗糙的亚麻色头发。

还活着，没死。

“喂，你是谁？”凯瑟琳冷声问。

“我……”对方刚刚沙哑地开口，一团掺着血的浓稠液体就从嘴角滑了下来。凯瑟琳已经听到罗德尼和桑迪停完车走过来的脚步声，没办法再等对方回答，直接闪身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吸血鬼抓起来塞进了屋子后面的衣柜里然后上锁。

但窗户边那些恶心的东西是无论都来不及清理了。

“抱歉让你们遭受这可怕的气味。”罗德尼扛着奈杰尔走进来的时候，凯瑟琳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待会儿马上清理。”

“他去哪儿了？”桑迪微微皱起眉。

“他应该是从阳台进来的，他的的外套什么东西都在阳台外面，所以我把他弄到阳台外面了。”凯瑟琳胡乱地编着借口，“窗户应该是他不小心打破的，身上还有斗殴的伤口和呕吐物，可能昨天凌晨就闯进来了。”

“没事，先处理好奈杰尔吧。”罗德尼将奈杰尔放到了沙发上，然后示意桑迪拉好窗帘。奈杰尔的皮肤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反倒是苍白得可怕。

“一会儿如果他醒来了，我们该怎么办？”桑迪冷静地问。

“……”凯瑟琳叹了一口气，“给他血。”

桑迪看了看奈杰尔，又看了看自己，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凯瑟琳没有办法，她洗了洗手，然后拿过自己的背包，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唯一一包血袋取了出来。“这里有至少一品脱的血，足够他的身体需求，但未必足够他的欲望，”凯瑟琳将目光转向罗德尼，“如果他真的失控了……我指的是如果，你……”

“我明白。”罗德尼说。

桑迪有点紧张地接过了那包血袋。里面是真正的人血，血袋冰冰的，软软的，手指不用用力就会陷进去。

“你经常接触吸血鬼吗？”她问，但还是低着头。

“不是这样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助你们对付下这整件事。”凯瑟琳掏出手机，神情格外复杂，“但我尽力……我想我得先打个电话。”

“谢谢。”桑迪说。

凯瑟琳走到外面的门廊，拨通了号码。罗德尼似乎还有什么想要跟她说的，但走到门口，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停在了那里。

“早上好，弗兰克，”凯瑟琳显然也并不打算向罗德尼藏着掖着什么。她顿了一下，想着要怎么开口，“恕我冒昧，您起床了吗？”

“我一直在工作。”正在思索凯瑟琳来电原因的弗兰克突然被呛了一下，忍住没笑出声，“怎么了？”

“我猜银雪杉城出了点事。”出乎弗兰克意料的是，凯瑟琳想谈及的并不是路易斯的事，“我有一个朋友在学校被转化了……我猜你会了解到一些事。”

“我可了解到了不少事。”弗兰克当然不会不知道昨天那漫长的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就谈谈你的事吧，你的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有多少人知道。”

弗兰克的口气平静得可怕，仿佛这是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小事。罗德尼知道，凯瑟琳也正在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展示给自己。他紧闭着唇，没有说话。

“他现在在我家，被人打晕了，昏迷着，还没醒。”凯瑟琳隐瞒了那个闯入她家的吸血鬼，“他是唐纳斯中学二年级学生，奈杰尔·格雷，现在除了我只有他的女友桑德拉·特纳和桑德拉的哥哥罗德尼·特纳知道。”

“这倒是有点意外的结果。”波琳·特纳才从他这里辞职，他就接到了说她的两个孩子都碰上了吸血鬼的电话，“这两天银雪杉城有点危险，你需要注意一下。我会安排人手调查这件事。现在——你是什么时候把你的朋友打晕的？”

“不是我打晕的……啊，这说来话长。”凯瑟琳赶紧糊过了这个话题。弗兰克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这边不便开口的状况，并没有再追究：“你现在方便的话把你的朋友直接送过来吧。我在米尔斯大厦。”

“好的……”凯瑟琳转过身，正要叫罗德尼开车，突然又改口道，“等等，你派个人开车过来接我。”

她着重强调了“人”那个词。她可不希望现在这样的罗德尼跑到满是吸血鬼的米尔斯大厦去。

＊

“弗兰克居然这么宠路易斯的女孩，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西里欧戏谑地掠过一句话，但莫雷诺显然并不想在这里打趣：“不要偷听别人打电话，很不礼貌。”

“路过恰好听到了而已。她是个很有意思的站在屋子外打电话的人。”西里欧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很快远远地驶离了贝斯特家。

不错，他们开车从玻璃瓶酒吧出来，一路沿着双子街，西里欧远远地就望见了那个站在屋子外面打电话的熟悉的身影。

“我们现在不该直接去联系路易斯之前的线人吗？”莫雷诺锁着眉头问。

“不，我之前答应了克里斯蒂娜。我们现在得去银杉医院接个人。”西里欧干笑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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