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真的——所以也拜托了别再让我真的像一个不知好歹的任性的女孩，好吗？如果可以有选择，我也不想站在这个位置对你说这些。——K.B.”

＊

“谢谢你了。”克里斯蒂娜将蛇收进了原先准备好的巫术袋子里。路易斯依旧淡然地说：“现在没什么好道谢的——只是这些完成后你不要恨我就好。”

“你？”原先已经要离开的克里斯蒂娜又忍不住转过了头。

“我们之前谈过的。”路易斯马上平静地解释道，“我也不清楚这个咒语会给你们带来什么。但是，我只知道它必须拥有它的归宿。”

克里斯蒂娜松了一口气。“别想那些。”她有些惘然地说，“也别总是习惯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有的时候你也并不是它们的归宿。”

“但总有人得承担它们。”路易斯轻轻地笑了笑，“这一点我们两个简直如出一辙。”

“希望这不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克里斯蒂娜抿了抿唇，还是推开门走出了房间，然后靠在门后默默地撤掉了屏蔽咒。

＊

“确保足量的血液供应，绝对不许间断。”

醒来的时候听见吸血鬼的声音——说实话，对于贾斯特来说并不奇怪。但他没有想到，会是他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抬起眼睛，只是问。

周围都是警察还有其他诺支吸血鬼。梅森和布雷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贾斯特只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所有疑惑和冲动。他知道现在不是闯祸的时候。

“只是帮卡特狼族一把而已。这次的事情毕竟连狼族的继承人都……你明白的。”弗兰克走到贾斯特的床边，轻轻调了调输血的速率。贾斯特抬起头，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插着一根细细的管子，管子的那一头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存血箱，里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输进他的血管。而另一边，他的动脉被直接整个割开，殷红的血液同样从各个方向淌进了另一个敞开的存血箱中。

很显然，他们在给他换血。

“这真的没问题吗？”贾斯特缓缓地问道。

“那些巫术是流淌在你的血液里的，虽然那些巫师现在已经离开了，但是如果不换血，还是没办法彻底清除血液里的巫术残余。”弗兰克双臂环抱在胸前道，“至于这个针对吸血鬼的治疗方法是查尔斯家族首先提出的，给你输入的血源也是用艾伯纳血脉的吸血鬼和人类血液严格按比例混合的，当然你要是不信任这种目前的临床手段也可以拒绝。”

“说真的，没什么人可以拒绝查尔斯家族。”贾斯特戏谑地耸了耸肩，“不过——谢谢了。”

“我先走了。布雷尔·卡特也在外面接受治疗恢复，不过他可能会比你慢一些醒来。”弗兰克显然确认过情况无恙之后，就对这里不怎么在意了，面不改色地走出了房间，一直到外面。凯瑟琳穿着格纹裙子，还在外面的走廊检视那些被巫术杀死的各个家族的吸血鬼尸体。她显然也听到了弗兰克那边的响动，但并没有抬头。

“这不会让你太介意吧？”弗兰克也在离她十几英尺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淡淡地说。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明明根本都不算什么了。”凯瑟琳叹了一口气，然后终于转过身，从弗兰克身边走过，坐到了一张金属椅子上，将头埋在臂弯里。“现在我们是不是……真的无路可退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但如果你不愿意面对，你可以把这些交给我们。”弗兰克顿了一下，“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毕竟路易斯和你的想法到底会是不一样的。”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感觉……好累。”凯瑟琳抬起头，闭着眼睛干笑着说，“至于路易斯……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插手。”

“你现在必须想清楚，凯瑟琳。”弗兰克仍然站在她身后用原先的口气道，“警局那边的人已经给我发了消息了，路易斯现在在警局里——当然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路易斯只是在等着诺曼底集团把他弄出去。”凯瑟琳却忽然转过了头，逐字逐句地说，“不管他到底出去做了什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到了警局里，都不可能没办法出来——他仍然还待在那里唯一的目的只有等待——他知道谁会第一时间知道他进警局的消息，他也明白谁可以随意纵横银雪杉城的警方。真正的决定权完全只是在你自己的手上，现在只不过是你自己应该面对它的时候，弗兰克——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箭牌。”

“你还是太天真了。”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或许这件事确实需要我亲口告诉你：路易斯·克里斯特不会因为除了家族以外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事再一次主动选择诺支——他永远不会。”

“看起来你自己明白你做了有多伤他的事情？”凯瑟琳斜着头，若有所思地说，“无意冒犯——我不了解你和路易斯之间的往事，但事情的原因往往只能是这样。”

“你说的确实也不错。”弗兰克从容地说，“也就是我为什么肯定着这一点。我现在所做的这些并不是意味着诺支真的需要路易斯一个人拯救，我只是不希望克里斯特家族因为这些事变得更糟糕——包括你。另外，我看得出你今天晚上喝酒了。”

“但我依旧是清醒的——我说了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箭牌。路易斯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前男友，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认为他对我来说就永远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凯瑟琳猛地站了起来，“你只是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伤害过他的事情，而不愿意再对他道歉甚至只是当着面提起，反而宁可大费周章地把我接过来做这些——你真的不觉得可笑吗，弗兰克·诺曼？”

“我不觉得一个医生在取出深入要害部位中的子弹前先给伤者作一定的麻醉和缓解工作是可笑的。”弗兰克并没有后退，也没有变化一丝一毫的神情，仍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拜家族所赐，路易斯现在唯一信任的医生和密友都不在银雪杉城了。我也不是路易斯的麻醉药。”凯瑟琳冷笑着说，“我承认我自己也还有伤口还没有治好，但我需要的不会再是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利用来麻醉。你也没有必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路易斯的承受能力远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尽情直接揭开他的伤疤治好他吧，诺曼先生，或许你还会享受看着他再一次遭受相同的痛苦。”

凯瑟琳说完，随即闪身了出去。弗兰克抿了抿唇，轻轻示意了一下。一直躲在走廊后面的赫尔曼终于拿着一支录音笔走了出来，然后将录音笔递到了他的手里：“你们的对话全部都录下来了，反正现在已经全部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谢谢。”弗兰克接过了赫尔曼手中的录音笔，“反正这支录音笔原本也就是我的。”

“当然。”赫尔曼面无表情地说完，正要离开，弗兰克马上叫住了他：“车在后面，你快点开车追出去，把凯瑟琳送回去。”

赫尔曼怔了一下。“算你还有一点点在意她。”他从桌子上拿过了车钥匙，马上闪身了出去。弗兰克转过身，走回到另外一间房间，布雷尔果然正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祝贺你——我可不会忘记这一点。”弗兰克兀自关好了门，然后坐到了另外一张沙发上。

“你告诉我贾斯特很快会恢复意识。”布雷尔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问。

“当然，他已经醒了。只不过我告诉了他你会待会儿才醒来，所以他暂时还会待在那里——也意味着你还有一点时间准备你一会儿该说的。”弗兰克侧过身倒了两杯香槟，“另一方面，我觉得你对待诺支该是另一种态度了。”

“你还真是一个辛勤而执着的领袖。”布雷尔挑了挑眉毛，拿过了香槟。

他真的很想对贾斯特说一声抱歉；但是，他却仍然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

或者说，他一直在压着心底那个隐隐的可怕而疯狂的想法，不让自己意识到它。

*

“上车吧，这里离市中心很远，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凯瑟琳正要过一条马路，一辆熟悉的车忽然开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她。

与此同时，赫尔曼也降下了车窗。

凯瑟琳凝视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是耸了耸肩帮。

“免费开车从城市别墅到这里往返护航，你不道个谢或者不打算接受至少也别这样板着脸对我呀。”赫尔曼见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忍不住戏谑道。

“抱歉，我只是心情不大好，不是那个意思，还是谢谢你的。”凯瑟琳连忙解释道。虽然这一半以上都是弗兰克的意思，但凯瑟琳明白，朋友到底是朋友。“另外……我知道你不太可能把我送回过去的。”

“你不是直接回城市别墅吗？”赫尔曼问。

他刚刚问完，看到凯瑟琳的表情，很快明白她确实另有目的地，马上改口道：“好吧，你打算去哪里？”

“我告诉你你就不会让我去了。”凯瑟琳摊了摊手，“我不太会撒谎，所以只能这样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的话，”赫尔曼索性也摊了牌，“就算你真不告诉我，我也不见得会让你顺利过去啊。”

“那我们警局见。”凯瑟琳勾了勾嘴角，然后迅速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赫尔曼却真的慌了神，立即踩下油门，迅速跟了上去。

……

“你跑不过我。”

凯瑟琳没想到，赫尔曼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然后整个人立即顺着惯性跳出来闪身到了她跟前。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真的——所以也拜托了别再让我真的像一个不知好歹的任性的女孩，好吗？如果可以有选择，我也不想站在这个位置对你说这些。”凯瑟琳这一次却没有再甩开他，只是摇着头道，“我只是一个喝醉了的吸血鬼，你根本没必要这样。”

“可你是清醒的。”赫尔曼说，“每个人都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我理解。但那些往往都是自身造成或说是选择的。”

“你还不明白——有些命运是无法选择而且是根本不可阻挡的。”凯瑟琳逐渐冷下了目光，“不过这不怪你——只是对不起了。”

赫尔曼意识到了她接下去要做的，马上作好了防御准备。凯瑟琳的近身格斗确实基础不大扎实。她闪身过来的一瞬间，赫尔曼抓住破绽闪到一边然后将她整个人掀翻。凯瑟琳仍然试图在空中抓住他的肩膀，赫尔曼明白了她已经孤注一掷，只能也横下心来抓住她的手腕和手肘重重地瞬间正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这个力道非常可怕。地面已经出现了狰狞的撞击裂痕。凯瑟琳也整个失去了意识，凌乱的头发散在地上，肩胛骨部位也出现了一些骨裂和骨折情况。

“对不起。”赫尔曼走过去，抱起了她，然后回到了车上，将凯瑟琳放在了副驾驶座上。这边比较偏僻，只有远处的小径有几个人，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赫尔曼转过身关上车门，不料，一道黑影突然闪身夺走了放在车门内侧的装有马鞭草溶液的注射器，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后颈。

“不用说道歉——现在已经扯平了。”凯瑟琳轻轻拔出了注射器，手还有些颤抖。她的的确确实打实地挨了赫尔曼的那一记重击；但，在依旧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凯瑟琳已经清晰地到过，西里欧在罗马对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失去意识后，凯瑟琳把他挪到了后座，然后闪身到那条小径催眠了一个人类回去开车。交代完目的地，做完这一切之后，凯瑟琳终于停了下来，心情有点杂乱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望着后视镜里的那个狼狈的女孩，披散着凌乱的深褐色头发，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擦伤，昏暗的双眼几乎只看得到在里面打转泪珠泛着的一点点光亮。

这真的不是她应该成为的样子。凯瑟琳低下了头，用力咬了咬下唇，忍住了眼泪。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