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放逐出巴黎和法国的那几年，巴黎还有好多附近的城市都出现过这样的事件，严重性和危害性完全不亚于现在的情况——我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应对。——F.N.”

＊

（米尔斯大厦）

“赫尔曼·雷蒙德在这里吗？”

接待员正稍微打了一个哈欠，一个带着熟悉气味的人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

接待员暗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才僵硬地将目光转过去：“噢，克里斯特先生……”

“怎么？没想到还会见到我？”路易斯戏谑地勾了勾嘴角，海蓝色的瞳眸却认真得看不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您可不能这样说我，您毕竟也好久没有出现在这里了。”接待员赶紧岔开话题道，“赫尔曼·雷蒙德先生现在应该不在……”

“雷蒙德先生现在在办公室里，诺曼先生也是，”这时，罗伯特忽然从后面走了出来道，“您可以直接进去了。”

“谢谢。”路易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转过身朝里面走了进去。罗伯特也从容不迫地紧随其后。坦白说，路易斯已经习惯了像罗伯特这样娴熟地穿行于吸血鬼之间，与吸血鬼打交道的人类。但是，他对罗伯特这个经理依旧印象深刻。

尤其，是他今年第一次重新回到诺曼底集团的那天的事情。

“对了，我想我应该能够向你问一个问题。”两个人走进电梯几秒钟后，罗伯特忽然开口道。路易斯也并不怎么在意：“问吧。”

“凯瑟琳·贝斯特小姐现在还是在你手上吧？”罗伯特很快也直言不讳地说。

路易斯并没有直接回答。“是什么让你认为你能够问这样一个问题？”他反问道。

“我不是第一天在这里上班，克里斯特先生。”罗伯特干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像其他职员一样对这个集团的真实样子一无所知。我会思考和判断。”

“看起来你很得意你现在所扮演的角色……”

“不算是得意，但你要知道我所扮演的角色比你想象的重要很多。”罗伯特不轻不重地打断了他，“包括查尔斯医生那天在实验区那边遇到的意外，如果你当时愿意重视一下我，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糟。”

“那么如果欧文现在不是真正离开银雪杉城了，或许你也不会这么坦然地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路易斯显然并不想要在和这样的人谈话时提及到欧文，“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无意冒犯。”

“没关系。”罗伯特并不在意这些。电梯门开了。路易斯微微理了理衣领，然后大步向内厅走了过去。罗伯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权限，也离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不会忽略，虽然路易斯在诺曼底集团里掌握着仅次于弗兰克的权限，但，他到底是以一个外部人员的身份前来这里的。

＊

而另一边，路易斯很快就知道罗伯特刚刚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了。

“该死的，终于又见到你了。”他刚刚进入内厅，菲利普上来就直接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拥抱。

“不过几天而已。”路易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轻轻推开了他。

“但你不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回银雪杉城了吗？”一旁的尼贝尔忍不住问。

“早上我得去唐纳斯中学啊。”路易斯耸了耸肩膀，“当一个高中生，没办法。”

赫尔曼在一旁并没有说话。这时，路易斯才意识到，赫尔曼居然帮他隐瞒了凯瑟琳在城市别墅的事情。

“可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你好像只有早上六点左右去了一趟唐纳斯中学，不过不到一小时就离开了，一节课都没上。”这时，弗兰克忽然走了出来，“并且，凯瑟琳今天一整个上午也都没有在唐纳斯中学出现过。”

“她已经被盯上了，我让她先待在城市别墅里。”路易斯知道弗兰克已经第一时间派人盯死了他的动向，也没有辩解什么，“我才刚从纽约回来，没想到银雪杉城的情况已经快要和纽约差不多了。”

“纽约最近不是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吸血鬼猎人吗？”一直沉默着的奥利弗突然开口，“猎杀的手法干净利索，效率极高，纽约的那几个小型吸血鬼家族都已经被他重创得差不多了。”

“他……”

“我见过他，他就是在从里士满逃出去的那个吸血鬼。”赫尔曼却不轻不重地打断了路易斯，然后递过去一张照片，“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感觉他实力并不强，甚至没有日行咒……但这些事也不好说，他有可能故意隐藏了实力。”

路易斯转过身扫了一眼那张照片，不由得整个人暗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家伙，为什么要主动背锅，把祸水把自己身上引？

“确定是他吗？”菲利普问。

“应该错不了了，照片是卡特狼族那边提供的。”赫尔曼说。

“回到正题吧，路易斯，我知道你善于转移话题。”弗兰克并没有放过路易斯，到底还是切回了正题，“不只是今天，你这段时间，包括去罗马之前，我看得出来，你已经不怎么对唐纳斯中学感兴趣了。拜托了告诉我实话，你一直寻找那些巫师藏在唐纳斯中学的那个咒语，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我说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并且也是一件需要长时间的事情。我这段时间暂时没心思放在唐纳斯中学那边，我也希望你别再这样草木皆兵，不要再急着干涉这个咒语的事了。”路易斯逐字逐句地说，“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暂时先放下你们那些遥遥无期的项目研究和计划，我会帮助你们接手一部分。但眼下，你们最好先把银雪杉城的情况安定下来。”

“每当贵族家族有大的事件时，总会有不少小家族趁机出来兴风作浪，不算什么稀奇的情况了。”弗兰克淡然自若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你不用担心。”

“你不明白现在纽约州这边的形势……”

“你被放逐出巴黎和法国的那几年，”弗兰克突然一字一顿地打断了他，“巴黎还有好多附近的城市都出现过这样的事件，严重性和危害性完全不亚于现在的情况——我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路易斯怔了一下。弗兰克说完后，他依然沉默了许久，海蓝色的瞳眸深邃得看不到一丝温度。

“抱歉，我并不是要故意伤害你。”弗兰克补充了一句道。

“我知道。”路易斯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如果你们有把握的话，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这段时间会看着凯瑟琳。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会杀一些人。”

“人？”弗兰克挑了挑眉毛。

“包括吸血鬼和巫师。”路易斯不假思索地补充道。

＊

（纽约，纽约7号会所）

“下午好，或者说——好久不见。”

克里斯蒂娜才推开门，却不禁被映入眼帘的那个女人吓了一跳：“天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想掺和你们家族的会议，不过米兰达小姐告诉我我可以在这里会会你。”缇芬妮站起身道，“我知道是你复活了我，谢谢。”

“你本来就不用死，那些话只不过是给吸血鬼听的。”克里斯蒂娜干笑了一下，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暂时先在纽约藏一阵子吧……你‘死去’的这几天，形势变化得挺大的。”

“我知道，米兰达和我说了，现在除了尼科尔家族，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缇芬妮肯定地说，“不过，我只是担心，其他我们还不清楚的地方，还有别的事情在发生……”

“你指的是什么？”克里斯蒂娜索性也坐了下来，认真地问。

“老实说，我复活的时候，感觉到纽约这边的土地这段时间的黑巫术气息……很浓。”缇芬妮压低声音道，“说实话这边的地质和英国还是不大一样的。但至少我在银雪杉城待过一阵子。并且我曾经在银雪杉城杀死过一个黑巫术女巫……”

“特雷西·卡莱。”克里斯蒂娜准确无误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不错。当时我将她封印在了地下，但，”缇芬妮顿了一下，“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到底死了一次，封印也自动解除了。我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出别的事情。”

“等等……”克里斯蒂娜突然想到了雪莉·蕾之前和她说到的一些事情，一时间，大脑里竟产生了一个可怕的联想。

“怎么了？”缇芬妮问。她现在仍然用着之前的那支镀银锥子，放在身上总是格外晃眼。

“你得接受一点，早上我刚刚尝试了一个黑巫术的咒语。”克里斯蒂娜咽了一口唾沫，说，“如果可能的话，这其中可能有一个并不是让人轻松的巫术联系……”

……

“克里斯蒂娜？”

克莱拉来得迟一些。她显然已经知道米兰达已经让缇芬妮醒来的消息了。但，当她走进来时，却从克里斯蒂娜和缇芬妮的神情上感觉到了不对劲。

“还有其他的女巫在这里吗？”克里斯蒂娜抬起头问。

“切里特在楼上，其他女巫暂时还没有。会议时间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克莱拉说，“怎么了吗？”

“你发布一下消息，取消今天的会议。”克里斯蒂娜站起身说。

“为什么？”克莱拉吃了一惊，“离会议就只剩一个多小时……”

她说的一半，想到了早上她协助克里斯蒂娜完成的那个关于黑巫术的咒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人员照旧集合，只是对外宣布会议取消。”克里斯蒂娜不安地撩了一下头发，道，“我们可能没时间商量，必须直接行动了。”

＊

（英国，伦敦）

窗边边微微透进几丝亮光。莱特敏感地醒了过来。外面仍有几个夜班的护士在走来走去。怀里的女孩还睡着。莱特低头瞥了一眼萨拉，确认不会吵醒她，才轻轻取出了口袋中正在振动的手机，接下电话道：“怎么了，欧文？”

“你现在还是和那个小女孩在一起吗？”欧文倒是直接地问。他知道莱特要追一个女孩并不会花太多时间。

“嗯。”莱特也并不否认，只是装作了并没有看到诊所那边的事情，“我可能要迟一点回去，不过天亮之前应该会。查尔斯家那边应该也没什么别的情况了吧？”

“嗯，那些尸体已经清理完了。眼下还没有别的异样。”欧文也丝毫没有提及他晕倒还有在奥斯本·雷尔夫的钟表铺以及诊所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在伦敦市区游荡太久，伦敦出了点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接你。”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莱特很快挂断了电话。而这时，萨拉已经醒了过来，已经睡意全无的清澈的目光望着他：“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伦敦吗？”

“怎么了？”莱特低下头问。

“如果你是第一次来伦敦，你怎么会这么熟悉伦敦，连到银杉医院的这条小道都知道？”萨拉逐字逐句地说。

“……”莱特着实沉默了一会儿。萨拉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你一直在骗我们。”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之前只来过伦敦这个地方一次，而且是在很早之前，伦敦甚至还不叫伦敦的时候。所以我更乐意把伦敦当作另一个城市。”莱特淡淡地说，“不过，还是不能否认，这座城市的格局还是没怎么变啊。”

“你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萨拉问。

“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以后再说吧。”莱特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我现在最好先离开医院了。晚上我也带你吸了隔壁那个病房的护士的血，你吸饱后也趴在我身上睡了那么久，现在天也快亮了，你没有日行咒，也不能再躺在这里了。”

“那就这样了吗？”萨拉抬起了头。

“我都说了我会帮安娜的。我不骗你。”莱特站起身，重新将有些散乱掉的马尾重新扎好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噢……”萨拉显然有点小失落。莱特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只油性笔，在她的手心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简单地道别了一下，很快闪身离开了医院。

天真的快亮了。萨拉想走到窗边往外看一眼，无奈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开始灼伤她的皮肤，她只能退了开来，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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