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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看到你还能这么平静地待在这里。”莱特带着萨拉一声不响地走到了内厅。德里克见到他，很快也站起身道：“请坐。”

“不给小姑娘准备一个座位么？”莱特挑了挑眉毛，“这样忽略女士可不太礼貌。”

德里克重新投下目光。他这才注意到，那个看起来天真懵懂的女孩，居然也是一个吸血鬼。

“抱歉。”德里克微微后退一步，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者，“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没关系，反正这也是安娜做的。”莱特拍了拍萨拉的肩膀，意思她可以坐在那张椅子上。萨拉还是感觉到不自在，但是当侍者照例在她身边帮她倒了一杯新鲜血液时，萨拉还是二话不说地拿过杯子喝下了里面的血液。

莱特注意到，他说到安娜时，德里克的神情微微吃了一惊。

“她刚刚离开这里，对吧？”莱特很快便心里有数。

“算是。”德里克很快也恢复了坦然，显然也已经获取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她到底刚刚复活。”

“以她的性格，刚刚复活后最在意的必定是她的弟弟还有她的工作，而情人眼下来看也不算是什么。这对你而言可确实有点可悲。”莱特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问道，“说实在的，从罗马回来后的这几天，你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

“这个状态？”德里克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和血液，“你指的是这个吗？”

“我知道你的习惯，无意冒犯这一点。”莱特马上换了一副认真的口气道，“我的意思是，你从罗马回来后，除了女人，你应该不至于丢掉其他不应该丢掉的东西。但你现在的一举一动所告诉我的……”

“伦敦还是我的城市，阁下。”德里克打断排他，“这样的评论性语言还是留着在元老那边说吧。”

“你觉得我是来指责你的吗？”莱特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少年的活泼轻松，冰冷的气场直逼着德里克，连一旁的萨拉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没有必要这么道貌岸然，阁下，我不是第一次面对格雷戈里的人。”德里克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从我转化了查尔斯家族开始，这几十年，你们所做的就已经说明了这一切。但我还不是新生的吸血鬼或者某个不成熟的痴汉。但我也不是一个棋子。”

“如果你是我们的棋子，”莱特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句话，“你觉得我有可能让你意识到这一点吗？”

“如果我真的意识到了，”德里克也毫不留情地以牙还牙，“你觉得我有可能让你们察觉到这一点吗？”

“我们不需要察觉。计划已经是整场游戏的剧本，只要能够足够准确迅速地调控，”莱特勾了勾嘴角，“没有什么是不能控制的。”

德里克望了他的瞳眸一眼；随即，他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虚弱感，视线突然变黑了几秒钟……没几秒，又恢复了正常。

“现在感觉怎么样？”没等他反应过来，莱特已经闪身到了他面前，甩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盛着血液的玻璃杯也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德里克闪身翻过沙发拉过他的手腕。但莱特比他更快，直接顺势将他整个人扔了出去：“要和我打你还早着呢。”

德里克保持重心勉强双脚落地站在了地上。他知道莱特没有真的出手。但，没多久，他却感觉到刚刚那种虚弱感越来越强烈。

“自己好好调整几分钟，很快就没事了。”莱特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坐回到椅子上。旁边的萨拉有点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袖口，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个……那个叔叔怎么了？”

“那个叔叔被身边的人下了药，不过我刚刚帮他强行分解药物了。”莱特认真地说。

“你是什么意思？”德里克也同样意识到了什么，平静下口气问。

“你要知道你身边的小情人可是查尔斯医药家族最有名的长女，”莱特逐字逐句地说，“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她在医药学方面的能力。”

德里克听到这句话，突然冷笑了一下。“拜托，如果有任何目的，不要再拿女人说事了。”他双臂环抱在胸前道，“你们想要查尔斯家族就尽管动手。安娜她自己也不傻，没必要把她当做什么带毒的花瓶。”

“叔叔，”这时，萨拉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道，“我们来的时候遇见了安娜……她被一个开玩具店的袭击了……”

德里克微怔了一下。

“她在查尔斯家的私人诊所里，被几个巫师袭击了。”莱特补充道，“这才是我真正在意的——巫师家族这样肆意妄为。说实话，我个人真不认为你有能力掌管伦敦这座古老的城市。不过格雷戈里不这么认为，我也就算了。”

“我说了你还不了解伦敦。”德里克只是硬生生地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的话。

“不管怎么样，我要你6个小时内把情况压下来。”莱特拉着萨拉站了起来，“伦敦的巫术人员肆意袭击，连爱德华血脉的血液都这样毫无控制随意外流，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能拥有。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爱德华家族的地盘上再继续发生。”

莱特说到爱德华血脉的血液时，德里克的目光显然看了一眼萨拉。萨拉下意识往莱特身后靠了靠。

她确实还小。可是，她也确实能从莱特的话以及这个人的表现中感受到不少关于她的信息。

“我知道你是贵族，但别让个人主义毁了你，以致是爱德华家族。”莱特最后丢下了一句话，然后将萨拉重新抱到了臂弯上，转身走了出去。萨拉感觉到了莱特整个人透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和进去时不一样了。不过，莱特到底还是渐渐温和了下来。离开E.D.会所后，莱特将她放回到了地上，然后捻着她的头发淡淡地说：“接下去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你现在待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现在一般待在银杉医院的伦敦分院。”萨拉低着头道，“那里血源比较充足，而且安娜也比较熟悉……”

“嗯，那离这里不远，这次不开别人的车了，我们走路去就好。”莱特确实不喜欢行动时将一些无关的人类卷入进来，除非迫不得已。萨拉自然也没有意见。“你说的安娜做错的事情，”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好久，萨拉才抬起头率先打破了沉默，“是指……我吗？”

“算是一部分。她确实不应该这么草率地转化你，你到底才这么小……”莱特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她应该还是有出于其他目的。你不用太在意这些，保护好你自己就好，不要随便让别人得到你的血液。”

“我的血液和别人——别的吸血鬼不一样是吗？”萨拉问。

“是不太一样。你的血脉是安娜的，也就是和我们同一支血脉。”莱特耐心地说，“等你过一阵子，嗅一下吸血鬼的气味就会知道是哪一支血脉了。”

“那所以安娜会怎么样吗？”萨拉显然还是更关心安娜。

“我还不完全清楚安娜这个人，所以我只能通过德里克，就是刚才那个叔叔，先限制一下她，确定她不会再做什么严重的事，再顺便分担一部分责任。”莱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表达。他并不担心这个小女孩知道这些。“你这几天还是乖点，别闯祸了。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在查尔斯家那边转化了那么多人变成吸血鬼我就先不说出去了。”

“好……”萨拉知道自己也犯了错，到底还是感到不安，只是一直拉着莱特的手，沿着小路走着。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为了节约时间，他们直接抄了小径。银杉医院后面还有不少出来散步或者透气的病人。莱特将萨拉送到了一间注射科诊室里：“你一个人在这里应该没问题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莱特并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说真的，他有点心疼萨拉这么小却只能待在这种地方。萨拉透过窗户望了望外面的医生和护士，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安娜说我只能喝医院的血袋……但……我真的不能直接吸他们的血吗？”

“你确实还不怎么会处理直接吸血之后的一些事宜，还是听话，喝血袋就好了吧。”

“可是血管里直接流出来的血好好喝。”萨拉转过了头，“刚刚在那个地方，我看见他们给我倒的血就是直接从活人身上放的……”

“……”莱特知道冰库存血和新鲜血液味道差得有多大，也明白这种落差的心情。“那我今天晚上教你在医院吸血。”毕竟是自己带她去E.D会所的，莱特也只能把这个责任扛了下来，“但记得，每天只许吸一次，并且不能在同一个科室，明白吗？”

“嗯。”萨拉露出了一双洁白而细小的獠牙，然后抓紧了他的手，好像生怕他跑掉一样。

＊

（美国，银雪杉城）

“我改日程了。”

布雷尔原本以为他回到狼族山庄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一句别的。但没想到，事情还是和他预想得不一样。

“没关系，纽约这阵子的情况确乎不怎么样，貌似都被一个神秘的血猎搅得神秘莫测，有梅森他们在那边就好了。”罗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中午打算下山去吃一顿烤肉吗？是时候该宠宠胃口了。”

“下山？”布雷尔没想到一直待在狼族山庄的罗杰会说这样的话。

“不然呢？你以为山庄里现在还有多少人？”罗杰只是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反正狼族在这边的大事也差不多过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再聚集的必要了。”

狼人的习惯总是这样，平时各过各的，和平常人一样，只有族里有较大的事情才会聚集到狼族山庄，或者偶尔满月时在城区找不到合适的变身地点才会选择到山庄来。但是，布雷尔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散了。

也就是说，罗杰只是独自留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罢了。

“那，凯恩斯不在吗？”布雷尔试着问道，“两个人吃烤肉多没气氛。”

“他还在忙着梅森交给他的那些任务。那些可不是轻松的活儿。”罗杰说完，还开了个玩笑，“前两天他还回来了一下。你那时候还在纽约，谁知道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血猎就把你吓得逃回来了。”

“那是那些吸血鬼的事情了……”布雷尔微微别来了目光，只是喃喃着。

一提到那个“血猎”，他真的感到不好受，尤其是那天布雷尔找到他的落脚点的那次……布雷尔回想到那件事，心头仍然感觉有一股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疼痛不堪。

他或许真的是“逃”回来的……

“我试着问问吧，还有寇里。”罗杰拿出手机道，“寇里伤好了之后基本都在吃喝玩乐，应该没什么别的事情。”

“辛苦你了。”布雷尔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感到庆幸，回到银雪杉城，到底是狼族，还是让他稍微安稳了一些。

凯恩斯和寇里最终还是没让他们失望。一个小时后，他们很快聚集在了一间白羊街的烤肉店里。寇里说话的嗓门好像大了很多。布雷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戏谑地调侃着他的变化还有这几天在夜店的那些风流的事情，一边极力试着用大块大块的烤肉填满自己大脑中这几天空白了好久的区域。

“我去再装点啤酒。”罗杰站起来说。布雷尔也马上站起身给他让道。不料，他抬起头不经意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那一刻，却整个人怔了一下。

“怎么了？外面难道有你上次在酒吧撞见的那个穿病号服的大胸美女？”寇里坏笑着说。

“起码多她一个罩杯呢。”布雷尔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然后坐了下来。

他确定了刚刚看到的那只是一个戴黑色口罩的普通路人。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布雷尔感觉自己可能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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