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威胁？”梅森眯起眼睛，再一次走到了格蕾丝身边，从后面揪起了她的衣后领，“要不要真试试？”

有的吸血鬼已经忍不住迈出了步子。但最终，还是有人选择妥协道：“停手吧，梅森，把她推下去，她的血会飞溅出来，会更麻烦的。”

“下面难道不是都是你们的人吗？”梅森挑了挑眉毛，几秒钟后，忽然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噢，你们担心的是底下还有艾伯纳家族的人。”

几个吸血鬼立即面面相觑。“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想到这一点，”梅森故意提高了音量道，“这逻辑已经非常清晰了——你们对于黑市交易的规矩简直一无所知，但也都知道我是个坏脾气的家伙。艾伯纳家族只要表示自己已经得到了克里斯特血脉的血液和血引，你们除了嫉妒之余，自然也会对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他们只要等你们上来，把你们安排在楼下的人清除掉，然后再等着我发怒把血引推下楼。”

“这就是为什么黑市有交易方拿到交易地点后就必须到场的规矩，”梅森顺便补充了一下，“否则总有人会钻空子。”

“给我们一点时间。”一个吸血鬼终于明确承认了自己到底还是在楼下安排了人员，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这其实也没什么，虽然黑市交易中往往明文要求双方交易时不准带着不必要的人员，但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总是心照不宣地暗中带了人并安排在某些地方，反正不出什么事的话也没有人知道，渐渐地，这样的事仿佛约定俗成一般。

其他吸血鬼终于也陆陆续续地选择联系安排在楼下的其他人员确认情况。说真的，这么多个吸血鬼家族全力出动，如果艾伯纳家族安排的人确实不少的话，搜出来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不一会儿，梅森就注意到，那些吸血鬼没有一个人成功联系上了自己安排在楼下的人。

格蕾丝也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大对，迫切地想要回头，但又拼命地忍着。

“出事了……”终于有人说出了这个所有人都不愿相信的事实。

不料，下一秒，所有吸血鬼的目光都投向了梅森。

“希望这不是卡特狼族所做的。”

“我说了，我是只身过来的。”梅森冷冷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就你们这些货色还不需要暗中出动其他狼人。再说纽约原本就是卡特狼族的地盘，说这话的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天台上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梅森站在格蕾丝前面，暂时也没有敢贸然上前去。

“算了，给你们一点机会吧。”梅森最终还是摆了摆手道，“自己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别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容易吓到人。还有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手机都必须和我保持联系，否则的话，交易取消。”

所有的吸血鬼到底还是照做了。随即，他们都闪身离开了这里。梅森拿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走到格蕾丝身边。“你待会儿打算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吗？”格蕾丝转过头问。

“目前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刚才所说的那些关于艾伯纳家族的话也是我根据事实和逻辑推测出来的。不过就算情况清楚了，我应该也不会吧。”梅森站在天台边上俯视着下面道，“毕竟伤和气不是么？”

“但你用我来做这个交易原本就是一个骗局，最后到底也是‘伤和气’。这些的恶劣程度和这个骗局相比也不算什么。”格蕾丝耸了耸肩膀，“我刚才闪过一个想法……如果我们可以清理掉他们，然后嫁祸给艾伯纳家族，事情或许会变得不一样。毕竟艾伯纳家族不在这里，只要留着任何一个家族，我们就很麻烦。”

“嫁祸给艾伯纳家族，然后呢？”梅森转过头，“你打算让那些吸血鬼互相伤害、削弱势力，最后再来解决问题吗？事实可不是永远会这么计划地发展的。那些吸血鬼肯定已经被贵族吸血鬼压迫到极致了，所以才迫切地渴望通过用贵族血脉的血液与自己的血脉混血增强家族血脉的实力。”

“至少先看看这件事情的真相吧。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艾伯纳家族无关——或者，我们拿不到嫁祸给艾伯纳家族的证据，这个计划也无法实行了。”格蕾丝说，“我只是一个建议——我知道你能够想得比我周全，所以你还是按照你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听着，我可不希望我身边的人这样过度信任我……”

“我也不希望我身边的人认为我没有我自己的分寸。”格蕾丝打断道，“你知道你刚才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我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后来我又打算再过几秒再动手——可不到一秒钟我就被拉了上来，摔在地上，手在了地上。现在你可以看到我感受到的。”

梅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望向格蕾丝的手。格蕾丝的手已经擦破皮了，红红的，但显然手撑开了极力没有让自己擦出血。绳子也整个紧紧地嵌进了格蕾丝的皮肤中。

“我明明是打的活结，怎么会这样？”梅森吓了一跳，赶紧帮格蕾丝把绳子解了下来。格蕾丝原先手上打的是活结，拉一下就可以拉开，可现在，不知怎么变成了死结。

刚才，如果他真的把格蕾丝推下去，格蕾丝没办法及时把手腾出来，是真的会摔死的。而格蕾丝被那个吸血鬼拉回来落在地上，双手下意识撑开时就已经意识到了绳结出事了，可她却一直压着没有告诉他，甚至一个暗示都没有，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或许是那个吸血鬼把我拉回来的时候拉到绳结了吧。他要么是无意，要么是有意的。”格蕾丝说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说，“无意的话那不会有什么；但如果他是有意的话，你就要小心了。”

梅森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他的手机那边的声音由细碎的略嘈杂的声音一下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声音。梅森赶紧帮格蕾丝将活结重新绑了回去，然后关掉了手机的“静音”，先弄出了一些细碎的声音，然后才开口道：“你们那边怎么了？”

“所有人都死了。”好多吸血鬼都传来了同样的消息，“我想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有人抓到了艾伯纳家族的吸血鬼！”

格蕾丝耸了耸肩，示意有好戏看了。

“那好吧。所以现在，是你们把他带上来，”梅森说，“还是我带着货下去？”

“不用了。你看好货，我们会把他带上去。”那些吸血鬼都众口一词。梅森知道他们有多看重这次的货物，也没再多异议。没多久，那些吸血鬼就带着一个身上有明显打斗痕迹的吸血鬼回到了天台上。

“这是你们认定的凶手？”梅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单薄的吸血鬼。

“不管怎么说，这个艾伯纳吸血鬼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还死活不愿意说明原因，”其余的吸血鬼似乎真的都认定了他，“这已经足够造成嫌疑了。”

梅森走过去，猝不及防地重重地打过去一拳。那个艾伯纳吸血鬼立即倒了下去。“这么弱，”他挑了挑眉毛，“真是难以相信。”

“我以我的身份帮你们联系一下艾伯纳家族让他们来说明一下这件事情吧。”梅森很快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这个艾伯纳吸血鬼的照片，然后发到了艾伯纳家族那边，“对了，你们的那些族人是怎么死的？有照片吗，我好一并作为证据发过去。”

“有。”这些小吸血鬼家族往往更注重一些细节。他们把早已拍下来用于存证的照片发给了梅森。梅森扫了一眼，却吃了一惊：“这手法真是干净的可怕。”

“全身只有一处伤口，就是胸口心脏的位置。”其他吸血鬼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这些看起来……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做的。”梅森微微缩紧眉，“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非常干净利索，呈现出来的完全是一个人的杀人风格——应该也不至于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能做得到的……算了，不管怎么说，我先发给艾伯纳家族吧。”

格蕾丝也同样听到了身后所发生的一切。她真的感到了紧张——现在的局势明明是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发展的，可偏偏又差那么多。

“艾伯纳家族已经发出回复了。”不一会儿，梅森将手机展示了出来道，“他们否认了那个艾伯纳吸血鬼是他们指派过去袭击你们的。他们甚至对这个吸血鬼没多少印象，应该也是在家族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他们怎么证明他们所说属实？”愤怒的吸血鬼们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买账。

“这就是艾伯纳家族的事了。”梅森收起手机道，“我已经叫他们派人过来解释。他们要我们先好好问问这个家伙，别被骗了。”

“顺便说一下，他们同意这个家伙由你们或者卡特狼族这边随意处置，”梅森勾了勾嘴角，“最算杀了也没关系——虽然这看上去像是用来诱导我们处理掉自己的证据的低级把戏。”

听到这句话，那个一直沉默着的艾伯纳吸血鬼似乎抬了一下头。

“这个家伙什么都不会说的。”一个吸血鬼不屑地踢了那个艾伯纳吸血鬼一脚，“顺便问一下，我们的交易到底还能不能进行？”

“可以。不过至少得等艾伯纳家族那边过来解决掉这件事。”梅森说，“说真的，我不喜欢麻烦——现在也不想把麻烦变得更复杂。”

他现在真的需要观察形势。那些吸血鬼的死状确实并不一般。梅森感觉到，纽约似乎还有一股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什么。

“他们过来了。”有一个吸血鬼忽然说道。

的确，不一会儿，几个艾伯纳吸血鬼很快也到了这里。梅森示意其他吸血鬼让开，把那个被抓到的艾伯纳吸血鬼留在中间：“人就在这里，既然你们说他和你们没有关系，我觉得还是对质一下比较好。”

“我们确实不认识他——虽然他或许确实是艾伯纳血脉的，但他并没有正式并入艾伯纳家族。”艾伯纳家族的部分首领走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小子，别耍花招。”

很显然，他希望通过VMP网站，证明艾伯纳家族没有这个吸血鬼。

那个艾伯纳吸血鬼仍然一言不发。艾伯纳家族的首领显得格外愤怒，一拳打了上去。梅森制止住了他：“这一回事，先生。首先你们擅自退出这场交易本身就是违背规定的，不管怎么样你们家族都得为这件事负一部分责任。”

“行吧，倒霉透了。”那个艾伯纳家族的部分首领悻悻地退了开来，“艾伯纳家族宣布会负责协助查明这件事情。把那个家伙丢到一边吧，谁知道那个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流着艾伯纳血脉的血液的野吸血鬼。”

“那就解决了他吧，反正没有家族，在纽约这种地方死了也没人在意。”梅森取出一支木桩，走过去。那个艾伯纳吸血鬼终于大叫起来：“你们没有权利这样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每个人都总是有罪的，别总觉得自己有多无辜。”梅森打断了他，“你现在又不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还碍了我们的交易，被解决掉又怎么了？”

“或者，说点什么呗。”梅森蹲了下来，木桩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那个艾伯纳吸血鬼望了眼他的瞳眸，意识到梅森并没有在开玩笑，终于选择开口道：“好吧，反正我也确实有罪，早晚都要死的……只不过是——”

“砰!”

“我就知道你没多久就会出事。”突然，一个身影冲过来狠狠撞开了梅森，然后拉过那个艾伯纳吸血鬼跳到一边。几个吸血鬼立即闪身过去，但很快被木桩刺穿了心脏。

“布雷尔，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梅森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人。

格蕾丝没有转头，但听到那个名字，身子也厉害地颤了一下。

那个艾伯纳吸血鬼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用身子护着自己的那个人居然是布雷尔，全身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我可以证明他和这起事件毫无关系。”布雷尔一字一顿地说，“就算你们非要给他扯点关系也没关系——但是你们的逼迫到此为止。我不允许你们动这个人。”

他感觉得到，贾斯特已经拉紧了他的外套，似乎想止住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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