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一起走过一段疯狂的路，然后就分道扬镳，谁也没有必要过多地了解对方，还有从汽车后面看到的夜空到底有多美。——J.K”

＊

“他到底说了什么？”康斯坦斯问。

“他会帮我们关于克里斯特家族那边的事情；条件是，”克里斯蒂娜顿了一下，“他要求尼科尔女巫家族签订他的一项合作协议。”

“整个尼科尔女巫家族？”克莱拉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毛，“真不巧我想克里斯蒂娜已经卖过一次尼科尔家族了。”

“别开这玩笑。”克里斯蒂娜很快又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这件事到底非同小可。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他的身份比较好。”

“他指的应该并不是私人协议。”康斯坦斯却忽然想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而是指从巫术界发出的——”

“和克里斯蒂娜之前签的一样。”克莱拉还是忘不掉那件事情。

“如果要确认身份的话，还是正式会面一下比较好。”康斯坦斯仍然道，“虽然不想浪费时间在某些躲在面具的人身上，但克里斯特家族的吸血鬼从来都不在乎巫术或是黑巫术，他们应该并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他就在纽约。”克里斯蒂娜却忽然关上电脑道，“他同意了正式会面，但要求是我必须独自前往。”

“这不可能。”克莱拉摇了摇头。但克里斯蒂娜却收起了电脑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途径。我们对克里斯特家族毕竟还是了解有限。”

“但真正能左右克里斯特家族无非就只有那几个直系吸血鬼，弗兰克·诺曼，路易斯·克里斯特，还有，噢，”克莱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吃了一惊，“雪莉·蕾……”

“不可能。她已经和克里斯特家族决裂了，以雪莉·蕾的性格，”克里斯蒂娜肯定地说，“我们不能把思维局限在这里，但我们也没有别的时间，所以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克莱拉说。

“不用了。这方面我觉得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相信我就好了。”克里斯蒂娜说，“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有一些事情……可能需要家族的其他女巫帮忙。”

＊

“简直难以置信竟会就在这里直接见到她们。”

布雷尔坐在车里，百般聊赖地按着方向盘说。

“闭上你的嘴吧。”贾斯特悻悻地坐进了副驾驶座，说。布雷尔没再说话，只是懒洋洋地掉了个头，将车子驶出了这座大型商城的地下车库。贾斯特已经买了一只新的口罩，但还是一模一样的纯黑色，眼神也是一模一样地看不到什么光。

“现在我可是如约把你送到了纽约。”布雷尔将车辆重新驶回到了纽约的街道，才勾了勾嘴角，开口道，“虽然还用我的名义把克里斯特家族狠狠地惹了一把。”

“你可以解决好的不是吗？”贾斯特静静地说，“不过确实是谢谢你了。”

他真的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逃出里士满。他转过头凝视了那个狼人一眼，许久，才开口道：“我离开之后，你会帮我保密这件事多久？”

“什么？”布雷尔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现在你也已经把我送到纽约了，我离开你之后，”贾斯特一字一顿道，“你会把关于我的事情保密多久？我知道你这一次惹到和瞒过的人不少，他们没多久就会找上门的。”

“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布雷尔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

“你知道这不可能，”贾斯特似乎并不想要这样的回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确定一下，方便我接下去计划的安排。”

“这是我的习惯，我不知道你会什么会说他不可能。不管是你不信任我也好……”

“我信任你。”贾斯特忽然打断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真的相信，这个狼人可以做到某些……他所无法相信的事情。

“好吧。既然这样，”布雷尔停顿了几秒，“你离开后，我们也不太可能再见面了。‘再你同意之前’这样的话也确实没多少意义。只要你愿意信任我，我会把这件事情尽力保密足够长的时间——我保证会足够长。”

“谢谢。”贾斯特总算是放下了心的样子。这一回，却是布雷尔转过头问：“那你打算去哪里？纽约这边你熟吗？讲真的这边克里斯特家族的势力也远远不会比在里士满那边的弱。”

“不太熟……不过我有其他朋友可以帮我。”贾斯特微微垂下睫毛说，“你说的不错，但纽约也不缺其他势力强大的家族，克里斯特家族不敢太横行霸道，反而对于会更有利这些。”

“听着不错。”布雷尔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了敲了方向盘的边缘，“让我猜猜那些可以帮你的其他朋友是谁……”

“拜托别这样了好吗？”贾斯特投过去几乎崩溃的目光。布雷尔赶紧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过几天以后，纽约的形势可能……不太妙。我有点不放心你。”

“那是我的事情了，你不用再担心。”贾斯特直截了当地说。

“好。”布雷尔不假思索地应道，“所以现在我需要把你送到哪里，或者说——你打算在哪里下车？”

“随便。”贾斯特话音刚落，整辆车突然稳稳地停在了路边。随即，布雷尔目不斜视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刚刚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差不多下山了。现在已经算是入夜，贾斯特已经没有阳光的困扰，确实可以随时离开这辆车。

“谢谢你。”贾斯特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很快也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走下车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布雷尔也微微侧过头示意了一下，随即将车辆驶进了夜幕中，扬起一道浅浅的热尘。他真的至始至终都没有去了解贾斯特杀死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一起走过一段疯狂的路，然后就分道扬镳，谁也没有必要过多地了解对方，还有从汽车后面看到的夜空到底有多美。

＊

“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格蕾丝站在酒店的天台边上，有些不确定地转头望向梅森。

“没问题，你只要待在那里。”梅森肯定地说，“其他事情交给我。”

“好。”格蕾丝转回头，闭上了眼睛。梅森走到她身后，略微检查了一下她背在身后的手上绑着的绳结，然后便放心地用玻璃瓶倒了一杯啤酒，坐在她的身边，若无其事地俯瞰着纽约的夜景。

格蕾丝听得到他的声音，微微不那么紧张了。但她依旧不想睁开眼睛。她并不是恐高，但双手被反绑着站在这样的地方，她还是感觉到不自在。

等待的人似乎迟迟没来。“那个……”格蕾丝忽然又开口道，“啤酒还有吗？”

“当然，我把一整箱都搬上来了。”梅森很快转手帮她倒了一杯，然后站起来递到了她的唇边。格蕾丝睁开眼睛，刚刚喝了半杯，梅森突然把剩下的啤酒全都倒进了她的口中，害得格蕾丝差点呛死：“赶紧喝完，我已经闻到吸血鬼的味道了。”

格蕾丝就差给他翻一个白眼。但确实，她也已经闻到了吸血鬼的气味。梅森利索地把两只杯子收起了装啤酒的箱子里，然后一脚踢到了一边的角落里，重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一会儿可能得小心点，”梅森还是不忘低声提醒道，“不出所料的话，这附近已经满是吸血鬼了。如果你一会儿真的掉下去了，别真死了。”

“知道了。”刚刚喝完啤酒的格蕾丝反而觉得微微有点兴奋起来了，轻轻晃开了落在额前的碎发。

她原先是短发，但这段时间没怎么剪，已经慢慢到肩膀，变成中长发了，从后面看上去和之前还是有些差别。她的身上现在喷满了她无比反感的香水，为了遮掩她的狼人气味。爱德华家族在纽约还留有一些余部；但这段时间似乎出现了许多麻烦的小型吸血鬼家族，并且气焰嚣张。梅森和史蒂芬商量了一下，他们家族的重心这些年都在银雪杉城，但纽约这边也不至于过于放松。这些小型吸血鬼家族，应该是趁着他们调集大量纽约部的族人到银雪杉城的时候，趁虚而入的。纽约的超自然世界就是这样，几个大型家族互相均衡着，维持着秩序。史蒂芬认为这一次这些小型吸血鬼家族跑进纽约兴风作浪很大程度上也有卡特狼族的责任，于是便让梅森过来解决。

梅森确实也这么做了。但他和格蕾丝真正到纽约来之后，他才真正了解到，这些吸血鬼有多狡猾和难缠，加上又不想因为误伤惹到克里斯特家族和爱德华家族，所以他和格蕾丝选择了在纽约耐心地潜伏了这么多天，终于慢慢地把那些吸血鬼家族钓了出来。

“奇怪……”格蕾丝忽然又感觉那阵吸血鬼的气味变淡了。但梅森立即掐了她的胳膊一把，示意她不要出声。

毕竟，这些普通吸血鬼的听力虽然不及他们以往打交道的贵族血脉吸血鬼的听力，但仍然不容小觑。两个人就这样耐心地继续等了许久，终于，他们听见了许多平稳的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了过来。梅森从容地走到了那边。须臾，许多吸血鬼就出现在了天台上。

“晚上好，先生们——如你们所想，这里只有我一个狼人，而且离满月还有些天，根本没办法变身。”梅森张开双臂，示意了一下，“但你们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如你的要求，我们都只是各个家族的部分首领——还有我们准备好的血引。”一个吸血鬼勾了勾嘴角，道，“还是说，你认为纽约并不存在这么多吸血鬼家族。”

“随便吧。”梅森耸了耸肩，然后稍退后了几步到格蕾丝身边道，“你们要的初始血引，这个女孩——她的身体里已经灌满了克里斯特血脉的吸血鬼血液。”

“但她是个人类。”

“她当然还是人类状态，而且如果没有这柄匕首的东西，”梅森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柄短匕，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寒光，“就算她现在死去，她体内的吸血鬼血液也不会起作用——一些血引交易的常用安全手段，你们明白的。”

“看起来你已经有血引交易的经验了。”对方显然非常满意，“那么现在交货吧？”

“好。”梅森收起了匕首，换成了另一柄匕首，“因为你们是收货方。按黑市规矩，我先验血，没问题吧？”

“没问题。”那些吸血鬼没有异议。梅森走过去，用匕首一一隔开了他们，包括所有血引的手腕，取下了他们的血液，确认血脉家族身份。这时，梅森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少了一支家族？”

“嗯……艾伯纳家族已经拿到了克里斯特血脉的完整血引，所以退出交易了。”一个吸血鬼说，“世事无常，谁也没办法。”

“那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梅森沉下目光，声音倏然冷了一个八度，“如果混过黑市不会连这点小常识都不懂吧？”

“这事你没办法问我们……”

“行，这就是你们交易的态度。”梅森悻悻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向格蕾丝，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不——”一个吸血鬼立即闪身过去及时将格蕾丝拉了上来。梅森却马上扯过他的衣领，然后一拳将他狠狠揍飞：“除了验血，否则在交货前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准碰货的，连这点都不懂吗？”

“好吧，或许我们在黑市还没有做过这种较大的交易，有些规矩还望指教了。”那个吸血鬼迅速爬起来道，“但，别把她推下去……”

“有些规矩还要我来指教？”梅森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既然你们都这样破坏规矩，我当场毁货怎么了？”

“想清楚，撇开那些规矩，卡特先生，”另一个吸血鬼忽然冷冷地开口道，“如果你把她推了下去，你今晚可能也很难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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