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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米尔斯大厦）

“菲利普？”

尼贝尔走到菲利普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菲利普很快打开了门：“怎么了，尼贝尔？”

“你们已经把巫师送出去了吗？”尼贝尔见办公室里还有不少其他克里斯特吸血鬼，便问。

“还没。我们刚刚去了一趟特雷西原来的巫术基地，确定了那边安全并且没有其他状况。”菲利普说，“不过我们随即就要动身了。怎么了吗？”

“我在那边协助并且保证亨利·杜邦的安全。亨利·杜邦刚刚用物理方法对西里欧和莫雷诺进行了两次浅度的洗脑。”尼贝尔说，“但是他提出一点，我们不应该将这些吸血鬼和巫师分开来。”

“你告诉了他我们还有那些巫师？”菲利普睁大了眼睛。

“不，我当然不会这样直接告诉他。但是我想他表达了这样的意思。”尼贝尔连忙解释道，“再说你们眼下对那些巫师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吧？你们连语言都不通。”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菲利普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亨利·杜邦观察到西里欧有某一点和那些巫师有联系。西里欧应该和那些巫师认识很久了。而莫雷诺则没有这么明显。”尼贝尔细细地说，“除非事后刻意引导回忆，否则就算是吸血鬼事后基本上都不会对洗脑过程有太多记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把他们两个一并送到特雷西的巫术基地那边。把巫师藏在后面，不要让他们知道那些巫师也在我们手上。但要让巫师们知道他们两个的存在。”

“你确定要让那些巫师知道我们刻意向两个他们的吸血鬼隐瞒他们的存在吗？”菲利普挑了挑眉毛，“这样等于宣示我们对他们的畏惧。”

“我在想他们应该不至于认不出来这种巫术基地的环境吧？”尼贝尔说，“我们有了这些，只要再适量施压就很容易撬开他们的嘴巴了。”

“亨利·杜邦还有提供别的信息吗？”菲利普将神色沉了下来，“要知道，这样一个计划从理论上听上去就并不顺利。这样对待吸血鬼对于巫师来讲可不是杀鸡儆猴。我们要弄清楚的是他们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一次去罗马绝大部分事情显然都是在针对我们的。连列奥纳多家族本身都拒绝承认，就更不要指望维斯利家族会帮我们多少。”

“尽力观察西里欧的每一个细节和举动，还有他所说的每一个词。西里欧绝对是秘密最大的人。他是亨利·杜邦的重点入手对象。”尼贝尔说，“对了，亨利·杜邦还让我帮忙交代一下，可以的话，试着在西里欧的潜意识里不断强调某个东西。这样他在后面的工作中就可以以这个东西为索引。”

“说的容易。”菲利普感觉到他在痴人说梦，“没有那种专业训练谁能够掌握好那些方法和尺度。”

“亨利·杜邦会远程帮助你，或者提供指导。但前提是你不能让西里欧他们听到手机另一边的声音。不过，”尼贝尔递过去一个小小的芯片，“我倒是想到了想到一种的方法，效果应该会不错。”

“这是什么？”菲利普问。

“这张芯片里面基本上存储了弗兰克的所有声频数据。”尼贝尔戏谑地说，“相当于一个变音器。如果亨利·杜邦打电话给你，而你听到的却是弗兰克的声音，千万别太惊讶。”

“这听上去可是够疯狂的。”菲利普端量了一下，很快将芯片递了回去，带着某种看着幼稚的小孩子的目光。

“拜托了，菲利普。”

“我也没有拒绝啊。”菲利普勾了勾嘴角，“和不管怎么说先和弗兰克说一声吧。如果他没什么意见的话，你给我打一个电话就好。”

尼贝尔被戏弄得微微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可奈何，只是干笑着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当然，弗兰克给出的态度也十分简单。

＊

菲利普着实暗暗吃了一惊。

他并不惊讶一个吸血鬼能够认出一个女巫的巫术基地。但是，他几乎不能相信，西里欧居然一眼就根据巫术基地的风格认出这个巫术人员所属的巫术家族。

其他吸血鬼显然也感受到了。尤其是藏在后面看着那几个还没恢复意识的意大利巫师的吸血鬼，更是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张牙舞爪，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词。”菲利普轻轻蹲了下来，“听着，你们现在与我们的关系在敌人和合作伙伴之间是转瞬即变的。”

这时，菲利普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事，弗兰克？”他若无其事地接下电话道。

果不其然，西里欧和莫雷诺立即警惕地抬起眼睛。

不得不说，尼贝尔那边提供的声频数据真的太贴近真人声音了。也难怪那时波琳·特纳帮忙用E.J.贝斯特的声频数据回复凯瑟琳的电话时，凯瑟琳也全然听不出异样。

“人都送到了吗？”亨利·杜邦开始先试着模仿者弗兰克的口气问。

“已经到了，并且恢复了意识。”菲利普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两个人，“不过他们还没有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意向。”

“我知道他们听得见。现在让他们回答。”那一头的口气依旧简洁。不过，这句应该是出自尼贝尔。

菲利普示意了一下西里欧和莫雷诺。“我们选择拒绝。”莫雷诺却第一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原因。”电话那头确实是弗兰克的声音，隐约还惨杂着一些银器碰撞的声音。

“原因就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合作。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面对的是什么。”西里欧讽刺地逐字逐句道，“况且你们还没有把东西还给我们，这不是你的风格，弗兰克。”

“我说了我们没有从你们身上拿走任何东西。”菲利普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那么一定也知道它的下落，不会有别人。”

“既然这么肯定，那就说出来到底是怎么样一件东西。”菲利普仍然没有挂断电话，电话那头弗兰克的声音很快又开口道。

“这种套话小计俩真是不敢相信是从你的口中说出的。”西里欧只是摇了摇头，“你口口声声谈着合作，却从来没有想想我到底对你们有多少合作价值。现在却又躲在电话后面。难道爱德华家族足以把你打击成这样吗？”

“……”电话那头隐约仍只是些杂音。西里欧显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观点：“不管你们是否因为某些目的隐藏了实力，都必须承认，你们在谋略布局和玩弄诡计这方面都天真了不止一点点。”

“你真的认为我们需要玩弄诡计吗？”这时，电话突然挂断了。与此同时，弗兰克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菲利普迅速将目光转了过去，踏进大门的，竟是货真价实的弗兰克·诺曼，刚刚摘下墨镜，明明才从阳光下走过，周身却带着一阵阴冷的气息。

“你们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公然在克里斯特家族的地盘上引入高危药物这件事没有捅出去就算了，还给你们合作的机会是给列奥纳多家族面子。”弗兰克随手从架子上取过一个不小的瓶子，然后从门口那边盛满马鞭草溶液的储水器里面舀了满满一瓶马鞭草溶液，大步走过去冷冷地淋在了西里欧和莫雷诺的身上，“克里斯特家族可不乏‘黑暗的’阴谋家，只是屑不屑于的问题罢了。毕竟比这简单粗暴的方法还有很多——况且克里斯特家族也不缺这方面的行家。”

高浓度马鞭草溶液从面部，沿着脖子，锁骨，一路顺流而下。西里欧和莫雷诺的皮肤立即出现了狰狞的灼伤，溃烂，发出了痛苦的嘶喊声。

“你谈到合作价值——确实，你也没什么价值，最多只是提供一下关于你们上次给某个女孩下的药的来源和成分解析，然后谈谈你们在罗马那些肮脏的阴谋。”弗兰克冷冷地将空瓶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道，“这些东西——我想如果某个更擅长审问的人在这里的话，以你们的薄弱意志没多久就全部吐出来了吧？”

弗兰克很显然暗指的仍是路易斯。西里欧和莫雷诺还不知道路易斯失踪的这件事，这个威胁很快奏了效。“你的分析非常滴水不漏，但目光显然不够长远。”西里欧干笑了一下道，“你没有想过，和你们合作后，我们的下场会比生不如死更可怕。”

“听起来你们后面给你们撑腰的人挺强大的。”弗兰克轻蔑地冷下了目光，“不过很可惜，听起来你们知道的也并不多。”

“不用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们只是负责跑腿办事的。”弗兰克随即转过身，勾了勾嘴角道，“打电话给路易斯。既然这样，还是让他们生不如死一回吧。反正最后下场比生不如死更可怕的又不是我们，就不用管他了。”

“好。”菲利普只是点了点头。虽然这只是一句用来吓唬他们的话，但确实还是够狠的。

就让他们生不如死一回吧……反正最后下场比生不如死更可怕的又不是我们……

这句话很残忍，但是是最现实的。

西里欧似乎还想要喊什么，但随即意识到那是徒劳的，眼底一道光也最终黯淡了下去。

菲利普一边拨打路易斯的号码，一边将这一切都收进了眼底。

他意识到，他们在意大利面对的，绝不止他们所想的这么简单，以至于西里欧和莫雷诺宁可坚持到最后一刻。

果然，路易斯的电话依旧打不通。菲利普平静地留了一条语音留言。“这两个人等着路易斯过来就好了。”他收回手机道，“那些巫师要怎么处理？”

毫无疑问，这一举动是十分大胆的。西里欧和莫雷诺都大吃了一惊。另一方面，这也完全超出了原先的计划。

“把他们转化成吸血鬼。”弗兰克还是稳住了局面，接下去的话却更加出人意料，“这样他们就施展不了巫术了，但该知道的还是同样知道——而且还更便于我们控制。”

“行吧。”菲利普只能转过身，将自己的血液取了出来，然后在其他人诧异或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向二楼走去。

“等一下，我和你们合作。”

突然，西里欧却喊住了他。“不要把他们变成吸血鬼。”菲利普转过身，西里欧却已然是另一副目光。

“这是你说的……算是尊重你吧。”弗兰克虽然同样感到出乎意料，但还是平静地道，“那莫雷诺呢？”

西里欧没有再说话。莫雷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沉地说：“我所知道的他基本上也都知道……既然他愿意合作，那我就算了吧。”

“好。”弗兰克走过去，忍住马鞭草的灼烧，亲自给西里欧松了绑。虚弱的西里欧随即整个身子落了下去。弗兰克接住了他，然后抬起头道：“你们谁有带血袋吗？”

有个克里斯特吸血鬼递过去了一包血袋。西里欧吸食了血液后，很快恢复了很多。“既然已经是这个地步了，”西里欧站稳了脚跟，然后环顾了一圈，才开口道，“我至少得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点——待在这个地方是绝不明智的。”

“特雷西·卡莱已经死了。”弗兰克说。

“这里的巫术不是属于一个女巫的，而是一整个家族，明白吗？”西里欧一字一顿地说，“更何况还是黑巫术——卡莱家族的黑巫术，黑巫术对于血缘几乎没有限制。连围剿过卡罗尔女巫家族那么庞大的黑巫术家族的尼科尔家族的女巫对待这种地方都谨慎无比，你们居然就这样天真地跑到这种地方还愚蠢地占为己有，我都要怀疑路易斯·克里斯特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做的这件事!”

弗兰克暗暗怔了一下，虽然表面上仍没有什么变化。但西里欧说的话确实句句命中要害。他们之所以要费尽心思藏匿那些意大利巫师就是担心他们家族的其他巫师找过来。家族的力量，在这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Les_sorciers_sont_morts，Frank。”

这时，二楼突然有个吸血鬼冲弗兰克说。

弗兰克立即闪身过去，那些巫师个个都七窍流血，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他们出了什么事？”一楼的西里欧马上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药物有些注射过量。”弗兰克并没有交代实情，然后从容不迫地走下了楼梯。

这明显是黑巫术的作用。可卡莱家族明明早早地就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特雷西·卡莱算是最后的后裔；最算是其他的黑巫术家族，而在纽约州这边，有尼科尔家族的镇压，也几乎没有踪迹。

除非，最可怕的……

弗兰克立即终止了这种噩梦般的可怕妄想。他将宝蓝色的目光转向了西里欧。

西里欧对于巫术，实在太了解了。

了解到，简直让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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