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威胁你的——只是把你带进这边的方式比较不太友好而已。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同是我保证我也会给你相应的回报。——S.M.”

＊

“话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不要冒险，弗兰克。”菲利普同样了听懂了那句宣告死亡的法语，“提出来这里的提议是我的冒失……至少趁着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先走吧。”

“好。”弗兰克也没再多说，“给西里欧·阿尔瓦洛多备一辆车。其他意大利人员照常带走。”

“稍微再给我点时间吧。”西里欧说，然后走到莫雷诺身边蹲下，用意大利语和他飞快地说了些

什么。莫雷诺点了点头，似乎也安心了许多。西里欧这才站起来，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道：“麻烦你……帮忙把我和你们合作的事情和列奥纳多家族那边说一声。”

“你确定要这样吗？”弗兰克挑了挑眉毛，“故意作小丑可不算什么明智的事情。”

“虽然这件事他们肯定会知道，主动公开这件事情很显然是等于深刻了我的行为。”西里欧逐字逐句地说，“但莫雷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只要明确公布我的名字——我一个人的名字，莫雷诺也就侧面明确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了。这等于是一种澄清。我只是想在事后的麻烦产生前先完成他。”

“好。”弗兰克敬重他这样的品质。西里欧随即也礼貌地致以了谢意，然后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站在路边，平静地等待着他们。弗兰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菲利普，菲利普也立即会意，推开门紧紧地跟了出去。

西里欧似乎早就料到了的样子。弗兰克其实并不会不明白，西里欧心里一清二楚，他们特意给自己备一辆车，无非只是为了便于安排其他人更好地看住自己。

他们各自所在的角度完全不同，也根本不可能完全信任彼此。可是，偏偏这样，他们仍不得不保持着这样的合作关系。

这确实合作，也仿佛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变相控制。弗兰克望着西里欧在阳光下平静的表情。他知道，西里欧显然是因为那些巫师才选择了合作这个自己最不愿意选择的路——至少直接原因上是这样。不管是否有深层原因，弗兰克都很确信，西里欧和巫术以及巫师的关系，绝不仅他们所想象得这么简单。

＊

（银雪杉城长途汽车站）

和火车站一样，长途汽车站的环境让许多人都并不是特别愿意长时间地待在这里。当然，也可以选择戴一顶不起眼的鸭舌帽挡住脸，然后在候车处的角落，在来来往往的人流旁，兀自睡一觉。

等你醒来，这里依旧是同样不认识的陌生人走来走去，没有任何在意到你，只是有头微微有点疼。

刺耳的手机铃声狠狠地刺激了一把神经。安布罗斯艰难地睁开眼睛，扯下耳机，按了按疼痛得发昏的头，然后收拾好手机和装有笔记本电脑的背包，将帽子戴好，往前面走去。

果不其然，没多久，一辆大巴很快进入了他的视野。安布罗斯重新戴好耳机，总算松了一口气。

乘客很快开始准备上车和下车。“抱歉，科林先生，恐怕你得等下一班车了。”突然，安布罗斯耳机里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细柔的女生。他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却突然感觉到被紧紧勒住，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你……你是……”安布罗斯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脖子才微微松了一点点。“不要转头，直走穿过这里，然后右拐。”随即，耳朵后面那个细柔的女声又一次响起；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毕竟脖子被人用耳机线勒着，安布罗斯只好乖乖地迈开步子，机械地一步步走到了一个几乎没人的黑漆漆的工具间。

“砰！”下一秒，身后的门立即被结结实实地关了上去，随即还带着反锁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之前和格蕾丝交往的那个人吧？”安布罗斯还没说话，就突然被推了出去。所幸，勒着他脖子的耳机线也迅速松了开来。

“那只是名义上的而已……我和她甚至都还不熟啊。”安布罗斯有些慌张地转过身。接着通风窗那边透进来的一些亮光，他隐约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并不高的女孩，一副不小的宽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穿着长袖的深色棒球衫。

她明明身形格外纤瘦，力气却大得惊人。安布罗斯很快反应过来，她也是和格蕾丝一样的……

“没关系，确认一下是你就好了。我知道格蕾丝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和一个普通的男人交往。”那个女孩面无表情地说，“但是至少，你现在应该有格蕾丝的号码吧？”

“嗯。但是很可能打不通。毕竟她前几天刚刚把我……算是甩了吧。”安布罗斯识趣地将手机交了出去，“就是这个。我所掌握的也就这些了。”

工具间的信号非常糟糕。那个女孩扫了一眼，只能先将号码存了下来。安布罗斯望着她，还是忍不住装着胆子问道：“你和她都是一个出处的……你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吧？”

“第一，我和她是一个家族的，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第二，我不相信以你的专业能力你定位不到格蕾丝的位置，我不知道你在打探什么。”那个女孩冷冷地将安布罗斯的手机塞回了安布罗斯的手中，“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现在的处境并不怎么样了。我没心情和你玩心思，你最好也诚实一点。”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刚才也没有故意打探什么。”安布罗斯将手机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说实话吧，她估计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我现在暂时没办法从这边通过手机定位她——况且我自己也并不喜欢做这样的事。”

虽然安布罗斯并没有多话，但他还是感到有些恐惧，自己根本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但这个看上去和格蕾丝并不太熟的女孩却轻易地知道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专业。

那个女孩抬起头，显然是看了他一眼，“她去纽约了。”出乎意料的是，听完这句话，那个女孩居然立即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没想到，格蕾丝说的还真的……安布罗斯微怔了一下。但那个女孩马上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格蕾丝和你交往的期间到底主要是为了什么事情？”

“说实话我也不大清楚……她只是暂时住在我的公寓还有利用我的名字和身份去获取一些信息或者达成某些目的而已。”安布罗斯说，“我只知道，她似乎在了解关于某种未知药剂的事情而已。”

“未知药剂？”那个女孩微微蹙起眉，“这不是诺曼底集团总是喜欢做的事情么？”

“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包括我。但她确实在做，而且……”安布罗斯喃喃道，“我认为，她应该没有让多少人知道。”

“好吧，那还有别的吗？我现在急着联系到她。”那个女孩放平了口气道，“我不是来威胁你的——只是把你带进这边的方式比较不太友好而已。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同是我保证我也会给你相应的回报。”

“我所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了。你应该对格蕾丝的脾气也有了解一二。”安布罗斯无奈地说，“坦白讲，她和她的其他朋友闯进我家的时候方式和你一样不友好。除此之外她只有之前和一位高中生交流过。”

“谁？”

“奈杰尔·格雷，也算是我的一个朋友了。”安布罗斯说，“至于前几天那些和警员之类的接触……我觉得于你也没有太多的可利用价值。”

“她见过警员？”那个女孩吃了一惊。

“好像是为了一个叫布雷尔的男人……应该也是你们——家族的。”安布罗斯现在仍对他们的“家族”这个概念不非常适应，“除此之外她还提到了里士满。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了。”

“这么说格蕾丝已经和布雷尔见过面了……噢，天哪……”那个女孩显然沮丧不已，也没怎么再听他的后半句话。“你现在要去纽约吧？”几秒钟后，那个女孩才抬起头，然后塞过去一只小皮夹道，“抱歉耽误你的行程了。这里面有很多票和卡，还有一些预约凭据，还有一些指引，你如果要赶下一班车……还有去纽约的话会方便很多——还有我的手机号码，有需要帮助可以打给我。算是补偿和回报了吧。”

“等等……”安布罗斯还没开口，那个女孩已经跑了出去，娴熟地翻过墙，跳到了后面的小路。他只能翻了翻那只皮夹，除了在长途汽车站这边，还有关于很多纽约那边的指引和提前预约的打印凭据，对于初次到纽约的人确实帮助很大。

可是，这个女孩，既然连自己的名字专业等等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是纽约人呢……

安布罗斯又翻了翻。他只翻到一个有可能是这个女孩的名字的名字：苏珊。

＊

（英国，伦敦）

让雪莉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爱德华家族选择见欧文的地方，居然是伦敦郊区的一座农庄。

农庄里大多还是旧式建筑，石板小路踩上去很有质感，窗边隐约还可以听见孩子轻松活泼的笑声。欧文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轻轻地敲了敲门。

一会儿，一个手上还捧着橘红色鲜花的小女孩过来打开了门。“你们是？”她轻轻将鲜花放到了身后问。

“欧文·查尔斯。”欧文顿了一下，然后示意了一下雪莉道，“这位是雪莉·蕾小姐。”

“请进吧。”小女孩将门大方地彻底拉开道。欧文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雪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屋子后面有一间圆形茶厅。欧文走进去，只看到一个扎着金色马尾的翩翩少年坐在一张胡木椅子上，平静地调着一杯隐约冒着热气的红茶。

“请坐。”

他优雅地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帮雪莉拉开了一张椅子道。雪莉就座后，欧文很快也坐了下来。那个少年这才重新坐下道：“你们想要先来点红茶还是点别的？”

“红茶就好。”欧文说。他知道对于吸血鬼而言，表面并不能意味着太多。说完答案，他才试着问道：“请问，您是格雷戈里吗？”

“我不是。”那个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嘴角似乎还浮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浅笑，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我只是格雷戈里身边的人。我叫莱特。”

“噢。幸会了。”欧文似乎感觉到气氛微微轻松了一些。莱特显然经常喝茶，很快帮他和雪莉倒了两杯漂亮的红茶。他很显然也清楚雪莉的身份。虽然他的表面只是一个少年的模样，但能够是格雷戈里身边的亲信，无疑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莱特将目光投向了雪莉，“应该也是和爱德华家族有关的——蕾小姐应该可以接受吧？”

“当然。我会做好保密。”雪莉很清楚他这句话底下所委婉表达的意思。

“好的，谢谢。”莱特十分欣赏她的修养。随即，他又将视线转了回来：“当然也不只是这样。另一方面，这件事更多还是维斯利家族提出来的。”

欧文怔了一下。“是单独提出的吗？”

“对。单独提出的。我知道你们刚刚和克里斯特家族在意大利进行了一场审判。但这件事和它没有什么关系。”莱特的英式发音非常纯正，声音也十分清冽悦耳，“维斯利家族只是打算和你进行一次合作。至于为什么是你以及关于合作的内容——这就是你的血统的问题了。”

“这真的和意大利的事情没有关系吗？”欧文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确实没有。”莱特非常肯定地说，“你公开混血血统后维斯利家族就开始关注你了。他们不关注你的血统到底是否尊贵，他们只是想要了解你的血统在超自然体系中的存在方式。这就是最本质的差别。”

欧文心底微微战栗了一下。

莱特的话可以说是一阵见血——这确实是最本质的差别。

对他来说，也简直适时得过分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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