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头到尾一丝不落地做了这些的，并不是欧文，而是他，弗兰克。

“我已经知道诺曼底集团的新项目的新进展了——虽然显得有点迟——不过，我知道。”路易斯若无其事地半坐在一堆崭新的漆黑轮胎上，“所以，此类的就不要再多说了，我之前也同样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弗兰克有点沉默。他知道路易斯的目光透露出来的意味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要妄图猜测我的想法——你所知道的都只是我允许你知道的而已。”路易斯的海蓝色瞳眸里确实仍带着一层阴霾，“我不否认我现在确实有一些负面情绪以至于特别想把一根木桩插入你的胸腔——不过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背着我擅自对我的人下手，这让我很不悦，真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那样做？”弗兰克问，仿佛那支木桩仍抵在他的后背。

“我不是你，弗兰克，仇恨支配不了我的意志——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记仇。”路易斯勾了勾嘴角，“所以趁着你现在对凯瑟琳还有用我还不怎么会动你，你最好还是我会怎么在别的方面让你一五一十或者加倍地变相偿还——相信我，虽然我可能过几天仍需要到中学去上课。”

他对劳伦斯和弗兰克都说了类似的话，但是，并不是处于同一个目的。

“你就这么轻易地抛开凯瑟琳吗？”弗兰克并没有太在乎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问。

“你认为丢掉一个精致但已经失去价值的提线木偶需要有多么悲伤或者犹豫吗？”路易斯反问，“如果你和那个无知的女孩一样认为我对这样一个‘女朋友’会有所谓‘感情’的话，未免也太天真。”

“那雪莉·蕾呢？”弗兰克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下。

路易斯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浅光，不过只是抿了抿唇。

坦白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雪莉·蕾现在在他的心里是什么样子。

从1992年的那次初遇，到现在的纯熟和默契；从最初的关心和保护，到现在的关注与提防。

那个名字对他而言显然代表的不再只是一个人，而已经是，一段经历……

“我也说过，我根本不喜欢干涉你的私人感情，”弗兰克给了他足够时间，才开口道，”我也知道你明白雪莉和欧文·查尔斯指尖已经尘埃落定，有些事情早就没必要再追求——不过，我仍然打算告诉你：一些情感，希望你处理清楚。”

“你至始至终都还是没有相信过雪莉，哪怕一次——对吗？”路易斯面不改色地问。

“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对雪莉她到底是否还是真的充满仇恨和第一——或许根本就从来没真正有过。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也在变。”弗兰克软下口气道，“但她心里装着的毕竟是一个爱德华家族的吸血鬼，在克里斯特家族也同样没有留下多少真情实感——别忘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她在克里斯特家族遭受着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可笑，现在这居然成了你的理由……”

“对这些我很抱歉。我会找机会想你和她正式道歉——”

“太迟了。”

路易斯并不以为意。但随即，一阵立即响起的血管破裂的清脆声音让他怔了一下。

弗兰克的手腕已经被他自己用随身的匕首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殷红的血液很快从手腕两侧滑落了下来，滴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每一个声音清晰地打在耳畔。

这是法国吸血鬼特有的一种肢体仪式，以最低的姿态，用自己的血液向对方表示最高的歉意。

弗兰克为了这些事，就这样放下了几十年的仇恨，甚至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路易斯深谙着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90年代在巴黎，他们之间彼此因为的那种傲气，最终就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我们都只是包装比较华丽的骗子，这些逢场作戏就还是省着些吧。”不过，路易斯终究仍只是淡淡地别过头，拿过了挂在铁架上的那些东西道，“你欠雪莉的，不是在只有两个人的封闭仓库里切开手腕就能够偿还的。你现在或许更应该考虑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血迹，然后好好地训练外面那个女孩。按时间算，她能不能靠血欲和自身的本能克服疼痛和虚弱获得血源这会儿应该已经可以有结果了。”

“你认为凯瑟琳可能做得到吗？”弗兰克马上问。

“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你不妨想想她是怎么挺过‘濒死体验’实验还有接受你的魔鬼交易的。”路易斯没有回头，很快闪身离开了这件让人有些窒息的仓库。

劳伦斯之前留给他的那些未知谜团虽然还没有结果，但他并不打算在匀出本就不多的心思再去关注它，而是已经做好了全力着手另一件事的准备。

树林中掠过一阵梭梭的风，路易斯的身影立即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包括——

凯瑟琳。

*

（唐纳斯餐厅）

“杰尔。”今天同样还在餐厅兼职的加里·易来哲俨然换了一个样子，平整的制服让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不过，他笑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自然活泼，“之前在餐厅倒是很少看到你啊。”

“培根比萨饼。”奈杰尔回头看了一眼桑迪，又道，“两份。”

加里大概也知道他为什么会一反既往地跑到这边了，自然也没再多说话。桑迪和艾薇汀二十分钟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现在仍然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圆桌边，显然故意拖长了用餐时间。

他们几个人现在参与的事情有多复杂，唐纳斯中学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已经有所耳闻，甚至连“黑社会”一类的流言都时不时出现，大家也都有意无意地避而远之。

显然，克里斯特家族没有想到自己在唐纳斯中学也留下了这些不良影响。

“贝蒂·普的状态好些了吗？”奈杰尔一走过来坐下，桑迪就问。

“嗯，我去医院看过她了，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奈杰尔放下比萨饼道，“不过——她说她之前在医院见过凯瑟琳一次——大概是前天之前，所以，也算不上什么线索。”

“但是路易斯像是更早就没再来学校了，凯瑟琳之前倒还有出现过一次。”艾薇汀低头望着桌上的草图说，“他们俩，在这一次事件里的角色，可能差距很大。”

“你也还好吧？”这两天桑迪推掉了好几场约会去陪艾薇汀，奈杰尔心里也有数。

“图书馆那边的资料有点杂，查阅起来很累；不过乔埃·博比一直在帮我，进展快了很多。”艾薇撩了一下黑色的长发，“很奇怪，我原本想借助一下谷歌，但是谷歌上居然没有关于死亡之花的任何信息，所以我和乔埃只能完全凭借图书馆里一些比较陈旧或者比较冷门的藏书。”

“诸如此类的信息放在谷歌上多半也是被屏蔽掉，如果真的要访问那些网页，可能需要一些信息方面的技术人员。”奈杰尔叉起一块比萨饼道，“我指的是——差不多像黑客那样的。”

“要雇佣专业的黑客肯定不大现实。”桑迪耸了耸肩，“你有认识的这方面的人吗？”

“有倒是有一个，是罗德的父亲的一个朋友的侄子——总是我跟他见过面并且认识他。”奈杰尔有点像在回忆的样子道，“现在他应该还留在纽约州立大学，叫安布罗斯·科林——就是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回银雪杉城。”

“那行，罗德不在，男生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啦。”桑迪毫不客气地把这项任务推给了自己的男朋友。

“话说回来，罗德这两天一下课就往外跑是怎么了？”奈杰尔并不介意她的小任性，只是问，“难道——又是因为……凯特？”

“不，凯特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出入学校的。”桑迪很快否决掉，“如果罗德真是因为她，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是单独行动，说明他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艾薇汀终于慢慢将视线从那些草图上拽了回来，“现在几个医生都离开了银雪杉城，警员也不可能这样……那，有可能是是诺曼底集团吗？”

“伊莎和波琳都在那儿不假，但，”桑迪继续否决道，“今天诺曼底集团除了实验部等，其他绝大部分部门都停休了一天——听说连集团总裁都莫名消失好几天了。”

继凯瑟琳的事件之后，桑迪对诺曼底集团的总裁弗兰克·诺曼的印象一下子大打折扣。

“我回去联系本杰明或者埃利奥特一下吧，虽然罗德有的时候确实不怎么让人省心。”奈杰尔这时候作为罗德尼的死党果然还是有一定的优势，“他的行动同伴也未必得是一个女孩啊——虽然他确实很帅——不过我认为我们现在把重点放在他身上不一定有太大的意义。”

“我记得你们昨天傍晚一同去了一趟玻璃瓶酒吧？”艾薇转过头问。

“我爸虽然出差回来了，不过他不怎么管我这些。”桑迪撇撇嘴，“那次是因为凯瑟琳·贝斯特的事。我感觉她的男朋友路易斯和诺曼底集团都对她没安什么好心。”

“嗯，包括伊莎这次突然回来，还有E.J.贝斯特的意外，我都感觉很蹊跷。”艾薇汀一张张收好那些草图，“也许我们之前轻信路易斯确实是个错误。他的身份来历都很扑朔迷离，明明只是一个高中生，却拥有城市最豪华的标志性别墅，甚至能够跟上层商界的各路人士熟悉地打交道；而且他显然对超自然生物有着与众不同的了解——我后来有仔细会想过，他在和我们讨论第六感内容时，很多看似不经意的话都是建立在相当厚实的超自然生物知识基础上——他自己是根本没有透露。路易斯现在带着凯瑟琳和所有信息以及结果消失了，我们这边是造成了很大的信息空缺——但我想他自己可能已经有答案了，甚至是已经按照答案内容采取了行动。”

“不会吧……”桑迪有点难以置信。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

“我认为他在这件事上比罗德更重要一些。他现在消失了，”艾薇端过一旁早已冷下来的咖啡，“除了学校，警局，诺曼底集团——医院现在也差不多没几个熟识的医生，我下午打算抽点时间去玻璃瓶酒吧，乔埃会帮我掩护；我认为你们也可以到所知的路易斯还去过的公共场所转转。”

“那你把握好，别花太多时间逗留。”奈杰尔知道艾薇汀的父母都从来不允许出入酒吧这样的地方，“细节确实容易有大的意外发现；我也打算下午去拜访一下安布罗斯·科林——如果你们还知道其他有关路易斯……”

“等等，”桑迪猛地想起道，“我想到一个地方，路易斯带我去过。”

“哪儿？”奈杰尔了解她的每一个表情；他知道这个神情是什么意思。

“W.V车库。”桑迪一字一顿地说，“很偏远，但，我对它印象很深刻。”

*

（米尔斯大厦）

下场昏暗的应急通道里，一节节白色灯管散着冷光，一个有些急促的身影匆忙地掠过磨砂的半金属地面。

他的工作服还没有换。冷风从颈侧和衣领之间扫过，但心脏仍然还在胸腔剧烈跳动。

接近出口了。他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实验室那边没有动静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离开了实验室……达伦定了定神。他并不是不知道雪莉为什么回来找他，只是，当下的形势，不允许他身上的秘密暴露——

所以，这意味着他只能对雪莉残忍。

出口的门显得有些沉重，他的手有点颤抖。

“你觉得你真的可以从我的眼皮底下藏到哪里去吗，达伦·斯图尔特！”突然，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一个女人果断推门大步逼了进来。

“雪莉？”他把几乎要喊出口的那声“小蕾”硬生生地强行咽了回去，但所有的惊诧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脸上。

“你是根本没有感染病毒还是发生了别的状况？”雪莉墨黑色的透澈的瞳眸此时让他有点难以直视，“我只要你回答着一个问题，达伦，我也并不想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对你说这些，但是从那儿走到这里来的短短时间，我满脑子的疑惑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念头——‘洛埃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音节都相当清晰，所有的情绪都融在每一个语调里。

“我想我确实感染了病毒不假，雪莉，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达伦欠了欠身，“很抱歉之前没有去医院而是藏匿起来让你担心……不过路易斯·克里斯特确实能够保护好你，你眼下最好还是待在他……”

“你这到底又是什么话？难道我对你的每一次怜悯都只有这样的结果——你永远没有资格支配甚至是妄图支配我，别忘了。”雪莉的眼眶有点红，“24年前，我要走，你留不住；而现在，我要在这儿，你也同样没有资本让我离开。我并不是总需要保护——但我不想要谎言，一点儿也不！”

“我，”达伦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确实能力比不上吸血鬼，我们也确实曾互相伤害过，但现在，我所做的，只是抛开那些伤害的记忆保护你，由衷地。”

“这个老套的借口恐怕不怎么适合你用来狡辩你把我‘卖’给弗兰克的事，不是吗？你可以收起你那复杂而拙劣的神情，我不会被眼下看似和谐的形势迷惑以至是麻痹，弗兰克仇视了我那么多年，我清楚我自己在他眼里的位置。我不否认自己的心软，但有时我也得自私一回——路易斯怎么对别人我不管，但他除了1992年的那一次，从来就没有再对不起过我；而你，到现在仍然不愿意承认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雷根·斯图尔特给你安排的小任务，只是用着各种愚蠢的借口胡乱地左抵右挡。”雪莉的语调平淡了很多，目光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还是落在达伦身上，“说句失礼的话，想要保护我的男士那么多，你排第几？”

“我最初接近你真的没有处于其他任何目的……”达伦知道自己现在解释起这些来，依然有点无力，虽然雷根和伦恩都已经不在人世，“不过，你谈了我和路易斯，却没有谈及一句欧文？”

“你们和欧文·查尔斯根本没法比。”雪莉不假思索道，“你显然失望了？说服我靠近克里斯特家族——看来弗兰克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你果然还是没能完成。”

“我刚刚说的那些和弗兰克无关，雪莉……”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说了今天我有必要变得自私——我不打算再关心你们各种各样复杂的出发点，我只要的是结果——而结果就是你帮弗兰克·诺曼以及诺曼底分支一并欺骗并且伤害了我，不就是这样吗？”雪莉的目光冷了下来，“上次在城市别墅路易斯交给我的任务我不止一次心软了；这一次，没有任何路易斯的支配，你最好看看我自私起来是什么样子。”

“匕首？或注射器？”达伦知道自己完全逃不出她的手掌。他很明显在暗示着另外两个吸血鬼。

“不，这次我还不打算亲自动手。”雪莉轻轻勾了勾嘴角。话音未落，海登和斐迪南很快先后走了进来，面不改色地迎着达伦略带惊恐的目光径直打晕了他。“人解决了。”斐迪南立即将他扛到肩上，“接下来呢？”

“走吧。”雪莉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离开了这里。“噢，对了，那个叫伊莎的女孩呢？”

“毕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类女孩，还在实验部那边而已。”海登说。

达伦·斯图尔特之前弗兰克是安排在他们和里根·洛克几个手下不假。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里根；而上次理查兹酒店血洗事件，雪莉救了他和斐迪南一命。但也同时招致了弗兰克以及诺支的怀疑。虽然同样是雪莉出面摆平了它，但其他人心里难免还是会留下黑点。海登和斐迪南不是不知深浅的人，他们知道他们这时候的信任指向应该偏向谁。

或许说，这也并不是绝对因素。

*

（W.V车库）

毕竟要去的地方是车库，桑迪还是选择照着以往的习惯，给罗德留了个言之后，然后才开走了他的车子一路到了远离市中心的W.V.车库。

果然，这里还是一派阴森森的样子。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不苟言笑地来来往往；不像一般的车库一样充斥着机油的味道，反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植物气味，甚至还带有一些刺激性。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小姐？”桑迪刚将车子驶进去，就有一位接待员迎上来道。

“噢，车后面不小心蹭掉了一块漆……嗯，还有引擎好像也出了一点毛病——麻烦了。”桑迪走下车，说。

“好的，请问您的名字？”接待员退开一步，马上有几个工作人员走了上来，将车子送到了工作间。

“桑德拉·特纳。”桑迪面不改色地回答完，然后看着他将名字输入到一个接待专用的平板电脑里；果然，不一会儿，接待员就抬头道：“您前段时间同路易斯·克里斯特来过？”

“嗯，对啊。”桑迪立即抓住了机会，“顺便问一下，路易斯这几天还有来过这儿吗？”

“抱歉，特纳小姐，”接待员没有任何停顿，“我们不允许随意对外透露客户的信息及情况，希望您谅解——现在如果您想留在这儿的话，我带您去休息区等候吧。”

“噢，谢谢。”桑迪知道刚才那样有点失礼，立即适可而止地收住，跟着接待员走了进去。

上一次路易斯带她来这儿只是把那辆Y2K留下，然后就开着法拉利走了，并没有到休息区来，所以桑迪对那里一无所知。

休息区依旧是一个不见阳光的封闭空间，深色装修，不过完美的高级空调系统让这里舒服了很多。还有不少人也坐在这里，有的读报，有的轻声聊天。桑迪只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接待员安顿好她之后很快就离开了，桑迪一个人留在这个气氛并不轻松的场所里，不免还是有点拘谨。

虽然来之前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成熟的纯色圆领裙子，但是，跟这里其他人的气质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桑迪转念一想，开学第二天的那次事情后，就再也没看路易斯骑过那辆摩托车了。

也就意味着，那辆摩托车，很可能还留在W.V车库里……

“嘿，没打扰到你的沉思吧？”正当桑迪为这个新的突破口窃喜不已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道。

“西里欧？”桑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昨天在玻璃瓶酒吧认识的意大利人，“好巧。”

“确实。”西里欧扬了扬嘴角，继续用流利的英语道，“今天你穿的真是棒极了——不过你怎么会来这儿？一般的女孩子都很少到这里来修复或者保养车子。”

“难道W.V车库在意大利还有国际连锁？”桑迪戏谑地瞥了他一眼，“照你昨天在酒吧聊到的，你不是这两天才到美国的么？难得这么了解情况呢。”

西里欧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纰漏，不过很快恢复神色道：“哈，我之前到过纽约的。W.V车库虽然费用会高一点——但，这里的保养工作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我想你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

桑迪现在也有点体会到了罗德尼在有钱人中的有钱人面前的那种无奈——

W.V车库的费用哪里是高了一点半点！

要不是为了调查，她才不会忍着烧钱的心痛跑到这里帮罗德尼修车。

“我，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路易斯之前带我来过一次这里——坦白讲。”桑迪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干笑着重新说道。

虽然她现在有些故意把路易斯抛出来，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周围似乎仍有目光不自觉地瞥过来。

看起来，路易斯在这些人当中，知名度果然还是挺高的。

西里欧的大脑同样也在飞速运转着。一个贵族血脉家族的直系吸血鬼带着一个人类女孩到这种场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模糊的概念，在他的大脑里渐渐形成……

可是，看桑德拉的样子，和路易斯的关系又并不亲密。

“你还好吧，西里欧？”桑迪看出了西里欧眼中那层难以掩饰的疑惑。

“没事，抱歉走神了一会儿。”西里欧马上岔开话题道，“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毕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