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上前抬走了霍令蒲，周衾的视线也跟了过去，直到他被放在软榻上，才收回视线。

这一幕落在霍厉偃眼里，就像看到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着周围的环境，把伤口藏起来独自舔舐。

周衾抬头，对上霍厉偃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瑟缩，大氅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羊脂玉般的肌肤和被撕破的衣服，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霍厉偃的眼神暗了暗。他曲起一条腿抵在床沿，两手撑在周衾身体两侧，欺身靠近。

周衾看着他忽然凑近，一时愣住了，清澈的眼眸里有显而易见的困惑。

再联想到先前被打昏的霍令蒲，她不明白，喜怒不形于色的霍厉偃怎么会变成这样。刚才霍厉偃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怒火，以及盛怒过后的冷酷。

可他明明对自己没有一丝感情，又是为什么而怒？她并没有做出什么违背他的意图的事情啊。

周衾满腹疑惑，正要开口询问，霍厉偃却附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她卸了浓妆，嘴唇是花瓣一样莹润的粉色，触感也是花瓣一样的柔软。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懵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她赶紧伸手推搡，扭头想要躲开。

霍厉偃一如既往的强势，不容她半点反抗，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虽然强势，却带着深沉的温柔。

被他搂进怀里的那一刻，周衾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

推拒的小手忽然就失去了力气，从他的胸口缓缓滑落，然后环住了他精瘦的腰。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最终还是闭上眼，沉溺在他少有的温柔里。

封存已久的感情在这一刻冲破了桎梏，放肆地奔涌而出。

周衾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原以为自己对霍厉偃的情意早已消失殆尽，可实际上，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罢了，她一直以来都在演戏，尽力做好一个牵线木偶该做的事，今晚，就容她放纵一次吧。

霍厉偃一寸寸剥去她身上华美的绸缎，像在拆一件精美而易碎的礼物。他的手指上有习武磨出的薄茧，轻抚过她娇嫩的肌肤，留下一道极浅淡的痕迹。

她这样的细嫩可爱，是他先前一点一点娇养出来的。他精心调养出来的可人儿，凭什么要拱手送予他人。

他不愿意。

他扶着她倒在床上，手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她无意识的嘤咛。她星辰一般灿烂的眸子染上了一丝颜色，白皙的肌肤也泛起浅浅的粉。

他再也克制不住，膝盖顶开她细长的双腿，猛一挺身，与她一同沉沦在一起。

一夜欢爱。

周衾一向身子单弱，在他无尽的索取当中，终于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霍厉偃最终还是在她身体里释放了自己，他伸手替她整理鬓边凌乱的发，指腹摩挲她身上青紫的指痕，然后披衣起身。

穿戴完整后，暗影再一次出现，把软榻上昏睡的霍令蒲脱去外衣，扔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霍令蒲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一转头，看见身边熟睡的周衾。她皮肤白，那些指痕经过一夜，青紫色更加明显，还微微有些发肿，不禁满心愧疚。

周衾睡眠很浅，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便幽幽醒转。睁开朦胧的睡眼，正对上霍令蒲爱怜的眼神。她心中一凛，立刻就清醒了。

生怕被霍令蒲察觉情绪变化，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衾儿还没梳洗，皇上别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有一丝微哑，又满是倦怠，像是累及了。

霍令蒲只当她是害羞，又为自己作业的粗鲁而后悔，连忙道歉。

“衾儿，昨晚是朕不好，委屈你了。”

周衾的确是累了，不过与霍令蒲无关罢了。她没有说话。

“朕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这么粗鲁了，你别生气。”没有得到回应，霍令蒲心里一慌，大手搭上周衾的肩，“朕向你道歉，好不好？”

周衾无力地抬起手，搭在霍令蒲的手背上，声音娇娇软软的。

“皇上不用道歉。昨晚……衾儿很开心。”

昨晚究竟是不是开心，她也说不清楚。只不过都与霍令蒲无关罢了。

昨晚只是一夜放纵，睡醒了，她还得继续演戏。

霍令蒲朗声大笑：“好，好！你不生气就好。”

他想了想，道：“前阵子西域进贡了一批锦缎，纹样和色彩都极罕见，一会儿让他们全搬来给你罢。还有几斛宝石，也赏给你，拿去打首饰玩。”

西域进贡的宝石可是少见的好东西，竟然说是赏给周衾玩玩的，也可见霍令蒲对她的恩宠之深了。

“这……未免太贵重了些。”周衾回头，两颊带着浅浅的红晕，仍有些娇羞的模样。

霍令蒲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

“朕昨夜喝多了酒，太急躁了些，弄伤了你，赏些小玩意给你赔罪。”

周衾垂眼瞥了瞥自己身上的伤痕。都是霍厉偃昨晚没轻没重，才弄出这些淤痕来，实在怨不着霍令蒲。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周衾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她抿嘴一笑，全无半点芥蒂的模样。“那衾儿就却之不恭了。”

霍令蒲知道她一向珍爱自己这副皮囊，想着自己昨晚一定是太过放纵，伤到了她，担心她心生埋怨，却没想到周衾如此温柔大度，并不计较，心里霎时间就被柔情填满了。

小宫女儿低着头进来传话，早朝的时候快到了。无奈，霍厉偃支起身子，吻了吻她光滑的额头，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周衾也跟着起身，服侍他换上朝服，细长的手指替他结着衣带。

霍厉偃垂眼看着她灵巧的小手，一把握住，放在嘴边轻啄了一下。

她温柔乖巧又识大体，多疼她一些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霍厉偃脱口而出：“昨夜辛苦你了。再睡一会儿罢，不必去向皇后请安了。晚些朕会让人去同皇后说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