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流下一滴滚烫的烛泪，仿佛流进她心里，烫得她几乎流下泪来。

宸熙宫内灯火通明，入目是一片繁华。床边摆着一颗夜明珠，听丫鬟说，是霍令蒲怕烛火烫伤她，特意从库房里搬出来的，价值连城。

她还记得小丫鬟说起这件事是脸上艳羡的表情，可她却一点儿也不为这样的恩宠而感动。

夜明珠发出白亮的光，像个小太阳。周衾伸手覆上去，却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这宫里的一切，看着都是红艳艳的喜庆颜色，可实际上却都是冰冷的，没有人情味儿。

以后，她就要被拘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华丽却冰冷的笼子里了。

周衾正摸着那颗夜明珠出神，小太监扶着摇摇晃晃的霍令蒲走进来。周衾赶紧起身，合力将他扶到床边。

霍令蒲喝得醉醺醺的，满身酒气。看见周衾在赏玩夜明珠，他笑着凑近。

“怎么样？这样大小的夜明珠可是百年难遇。朕想着你一定喜欢，就让他们搬来了。”

周衾浅浅一笑，看似神情自若，手指却紧紧绞着裙子，攥出凌乱的折痕。

“多谢皇上。”

“和朕客气什么？明珠配美人，正好。”

霍令蒲笑着，手搭上她腰际，下颌抵着她单薄的肩，另一手摸索着去扯她腰间的衣带。

周衾心里一慌，假装观察夜明珠，扭身从他的怀抱中抽离，离他远了些。

霍令蒲倒也没在意，跌跌撞撞地起身，再一次搂住周衾，将她压倒在床上。

“衾儿，这一天朕可等了太久了……”

浓重的酒气喷洒在她颈肩，周衾微微蹙眉。

她力气小，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不得已，被他压在身下。

“衾儿何时学会的欲擒故纵？”霍令蒲笑着，挑起她一缕发。

“不是……皇上，您先起来。”周衾本想说这不是欲擒故纵，又觉得不妥。她这如果不是欲擒故纵，便是故意拒绝侍寝了。

若是让霍令蒲知道她的心思，必定勃然大怒，别说失宠不失宠的，她还有没有机会保住性命都还是未知数。

他身上的酒气熏得她头疼。周衾皱起眉，努力想要推开他。

霍令蒲支起身子，眼神因为醉酒有些模糊，不论周衾什么表情，都觉得是邀请。他心里早就认定周衾对他情根深种，因此她的推拒落在他眼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邀请。

他一把扯散了她的衣带，衣衫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

“果然是美人啊。”

霍令蒲自言自语，眼里有迷醉的色彩，面上的泛红也更浓了。他伸手轻触她光滑的肌肤，每到一处，就引起周衾轻轻的战栗。

“别怕，衾儿，让朕好好疼你。”

周衾惊恐地锁了锁身子，两只小手挡在胸前，不料纤细的手腕被霍令蒲一把握住，轻易地拉过头顶。手臂被束缚，她仍不死心地踢腾着腿。

霍令蒲咧嘴笑着，用一条腿压住她细长的双腿。

她整个人都被禁锢住了，只得眼看着他欺身上来。“刺啦”一声，周衾只觉得腿一凉，上好的绸缎制成的长裙被霍令蒲粗鲁地撕开，带着酒气的唇渐渐靠近她的脸。

周衾试图挣扎，但女子的力气总是不如男子大，何况周衾又比一般的姑娘家更瘦弱些。

她终于放弃了反抗，绝望地闭上眼。

可过了一会儿，脸颊上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那样温热的触感。

周衾睁开眼，发现霍令蒲倒在她身边。她害怕地一瑟缩，伸出颤抖的手伸到他鼻子底下。

还好，还有呼吸，他只是昏过去了。

周衾松了口气，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一抬头，却看到了霍厉偃的身影。

一想到今晚周衾要侍寝，霍厉偃从一大早开始就觉得心烦意乱。用过晚膳，他在书房里怎么也坐不住，最后还是带着几个暗影，借着夜色遮掩，潜入了宫中。

霍厉偃躲在暗处，看着红烛掩映下周衾娇媚的脸庞，和她显而易见的紧张与心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周衾只是他的一件工具，明明今晚的侍寝也在他的计划当中，可他莫名的涌起一丝后悔的情绪。

再后来，当他亲眼看到霍令蒲对她做出那些狎昵的举止时，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一个闪身从藏身处窜出来。

几名暗影也不敢阻拦他，只得任由他冲上前去，眼睁睁看着他一掌劈在霍令蒲后颈，将他打昏过去。

周衾早就决定不对霍厉偃动情了，可不知怎么回事，这时候看到他，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不愿意在霍厉偃面前露出软弱的模样，可眼下又惊又怕，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霍厉偃走到床角，打开那只雕纹精巧的琉璃香炉，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香炉中。他的视线扫过衣衫凌乱的周衾，然后看着床上昏迷的霍令蒲，恨恨握拳，眼里是凌冽的寒意。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如果他再晚出手一步，衾儿就要被他侮辱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甚至没有注意到已经悄然改变了对周衾的称呼，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会觉得，周衾作为霍令蒲的妃嫔侍寝，是霍令蒲在对她做出下流无耻的行径。

霍厉偃脱下大氅，盖在周衾身上，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瘦弱的肩，轻轻拍了拍。

周衾瞥了瞥身边昏迷着的霍令蒲，抬起泪光闪闪的眼睛望着他，轻轻抽泣了一声，带着哭腔开口，有三分迟疑，

“……霍厉偃，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有几分颤抖。

周衾一直觉得霍厉偃对她冷漠无情的，否则她也不会放弃自己对霍厉偃的感情。可这个时候，他偏偏又出现了，为了保护她，甚至还打晕了霍令蒲。这样看来，霍厉偃又似乎将她看得比自己的大计更重要些。

她想不明白。霍厉偃这个人，她一直看不透。

霍厉偃无声地叹了口气，借着身位挡住她，厌恶地看了霍令蒲一眼，然后沉声吩咐身后的暗影：“把他抬到边上去。”

寝殿的窗边放了一张软榻。

几个暗影没有多话，沉默地上前，扛起霍令蒲的手脚，像抬死猪一样将他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