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安静只是一瞬间的，叫卖声又此起彼伏地响起，依旧热闹，彰显繁华，路上人挤人，哪还会在乎多一个或少一个。

那人离了后的长街，再怎么吵闹，也有些凄冷，也与他无关。她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她是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赵莲如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极为不快，本想着能跟他更进一步，谁聊想这男子的眼睛都快长在人家身上了。一看到那人，便直奔而去，丝毫不顾是否与人同行。

“苍固公子，要不我们……”赵小姐想着，即便面前之人心中不快，自己能陪他单独待一会儿也好，正准备开口，邀人去坐一坐，逛一逛，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拒绝了。

“赵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你慢慢看。”几乎是连考虑都没有，扔下那秀丽端庄的千金小姐转身就走了，连头都不回。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啊。赵莲如看着急匆匆走掉的背影，瞬间红了眼眶，她也是父亲的掌上明珠，赵府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爱慕也是，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现，令你措手不及，可它们也是会倦的，不能总是放起开心的小烟花，也不能总是挂满了笑容与热情的小灯笼，那么活跃的小东西，害怕两种药水，一种叫冷漠，一个叫时间。

苍固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闷酒，石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和其他小菜，长颈酒壶很快便要见底，小菜却依旧保持着它精致可口的样子，逐渐丧失温度，淡了味道，只剩空壳，徒有其表。

苍固的酒量极好，满瀛洲都找不出来几个比他能喝的，至少跟泛夜他们喝酒时，总是在后半夜，一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撮人瘫在桌上。

现在这好酒量让他觉得讨厌，一壶老酒下肚，竟无半点醉意，反而越喝越精神，也没能以酒暖身，正通南北的凉风吹过，寒意侵袭全身，指尖不经意蜷缩。

至于为什么要喝酒，自是因为心中不快，至于为什么一边吹风一边喝闷酒，大抵是因为坐在这儿，有不小的几率会看到琉纱从这里经过。除了低头把杯满上，苍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通向后院的六角门。

有生人在缓缓靠近，凭气息，也知那人不是雪琉纱，因此苍固，也并未有转移视线的打算。

不出所料，是赵莲如从他身后走来，目的是他，倒也丝毫不见外，轻车熟路走到桌前便坐下了，看着苍固没分寸地饮酒，似是与他交情匪浅一般开始劝了起来。

“苍固公子，饮酒伤身，需得适量，且这酒还是冷的，你温一下也好啊。”

温酒？倒让苍固想起那天与琉纱吵架时的情形，一方小小的土炉子，一抹不痛不痒的火苗，仿佛烧断了二人间一切的熟稔。

那荷包于她也是很珍贵的，不心疼吗？小丫头说不定晚上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地难过。

“赵小姐怎么过来了。”苍固依旧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如她所言，停下手里倒酒饮酒的动作。

赵莲如有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苍固今天好像格外疏离，连基本的礼节都收了起来，只剩下冷冰冰的模样，让人心生畏惧，不自觉地与他隔开距离。

赵小姐微微一笑，话语婉转：“是了，我不能再过来了，免得琉纱姑娘不高兴，也没什么，到时候再跟她道歉就好了，不过，她认识那么多朋友，应该不会介意的。”

言外之意，一来雪琉纱善妒，不近人情，经常找她的麻烦，二来雪琉纱认识的男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女人啊，就是在比较的时候才拿出十足十的力气，偏生表面不愿人知，柔柔弱弱，反而是更好的武器，赵莲如并非不择手段之人，以前，她也最讨厌这般假惺惺的样子，可原来成为事中人，自己也竟能做到如此，什么都不顾了，她此刻，只想要面前这个人而已。

苍固正满满的一杯酒往嘴边送，听到她这番话，突然顿了一下，连喝酒的心情也没了。苍固鼻间呼出浓烈的气息，用力将杯子往桌上一磕，酒水立刻飞溅而出，洒在石桌上、苍固手上。

赵莲如吓了一跳，坐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神飘忽，缓缓望向苍固。

“赵姑娘，有些事，我虽不戳破，但并不代表我不知，我与琉纱自幼相识，确实，她经常有出格的地方，我会看不惯，可这不意味着我怀疑她的为人，这个小丫头单纯的很，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我会跟她闹别扭，可我永远站在她这边，赵姑娘，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时候不早了，我今日喝得多，想去休息了，就不送赵姑娘了，赵姑娘请自便吧。”

话毕，苍固松开紧握住的酒杯，依然是四分五裂了，碎片张扬地以一点为中心散在石桌上，他竟是头也没回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丝毫不顾外面吹风的赵莲如。

赵小姐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又想起苍固方才的话，不禁红了眼眶，又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紧紧攥起了拳头，提醒自己，今日的奇耻大辱，不要忘，也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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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莲如视角，奇耻大辱不能忘，得找机会讨回来的，同时也不要印象太深刻，毕竟自己还是要贴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