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便像是故意一般，雪琉纱真的没在他视线里出现过，即便是看到了，要么是装作没看见擦身而过，要么是转身就走，想跟她搭个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认个错也面对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这种转变，弄得苍固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怎么笑了，至少面对他不会那样笑了，以前，她开心时，眼角弯弯的，可爱至极，如今站在她面前，只觉得相距甚近，却又咫尺天涯，真像个殿下的样子了。倒是跟家丁的谈笑比跟他多，来了凡间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她也不用点心来投喂他了，都谈不上点评，毕竟他如今连味儿都闻不到。倒是跟家丁、墨清打成一片，要么猜拳，要么讲笑话，好不快活啊？

苍固总想找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时间，以前只觉得处处都能碰到那人，想说话便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可现在才发觉，她那么爱热闹的人，离开他，照样还是她，似乎想跟她对话，却永远都不是时候。

赵小姐倒是常来，越发地不把自己当外人，总是要跟他聊天，他一介武夫，有什么可说的呢？二人说话时，总是说着说着，他便开始神游天外，或者是对面的人偶然提起一个话头，他便立刻想到，这话雪琉纱也说过，欣喜悲愁，竟与他人有干系。

苍固忙碌起来，从一大早开始，观察这一天琉纱会干些什么，总是会偷偷跟着她，至于是为什么，说服他的大致是职责所在这个想法。

雪琉纱一向单纯，有些一根筋，单纯的人很好猜，可惜过于单纯的缺点是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突如其来，心照不宣。苍固跟了这么久，好消息是雪琉纱永远都在玩儿，遗憾的是她哪里都去，没个规律可循。

“阿清，你再教我做点心吧，之前的我都会了，就是你上次去浣竹轩带的那些，等我回去你又不常来，我就吃不到了。”

“墨清？”

墨清手里攥着一张纸，站在灶台前发呆，雪琉纱的话也不知是否听进耳朵了，那张纸失去了原本平整的模样，她捏的那样紧，估计也看不清什么了，面上被愁云笼罩，眉头紧锁，像是碰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待到雪琉纱再叫了她一次，才缓过神来，恢复她平日里笑意盈盈，待人温和的样子。

“哦，好啊，其实很简单的，但是我许久未做，材料什么的都缺着，刚好我无事，我们上街去买一些吧。”

“好。”

二人约好一会儿等墨清换件衣服在后门碰面。

墨清看到雪琉纱孤身一人在后门等候，倒有些诧异：“怎么只有你一人？”

“你还约了别人吗？”

“不，那倒不是，只不过，今日苍固公子怎么没有一起来啊，平日你们二人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

“他呀，只顾着给自己找媳妇儿呢，哪顾得上我们。”说完这话，雪琉纱平日笑嘻嘻的脸上倒是难得的有几分苦色。墨清不解她话中的意思，只觉她此刻心情不佳，也便不好再说什么，二人便去长街上了。

“走吧！”

临近佳节集会，街上也比平日更热闹些，人来人往，雪琉纱乖乖的跟在墨清身后，两手尽力提着采买的东西。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自己提东西，也是头一次没有在街上乱跑，好像现在也没那个心思了。

二人转了一圈，看看双手沉甸甸的东西，着实让雪琉纱吃不消，跟随的脚步也迈得沉重。

“还差什么啊？”

墨清清点了一番，“糖桂花！这是极重要的，出云斋的糖桂花是最好的，我们……”阿清自顾自的兴奋，余光看到雪琉纱累的半死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去”。

“这样吧，琉纱你在对面的茶棚等我，我去买来，然后我们就回去。”

“茶棚？好好好。”总算可以休息了，雪琉纱点头如蒜捣，这一天下来没这么开心过。

二人就此分开，雪琉纱叫了一壶茶，等不及茶叶泡开，茶香满溢，便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此前也从未觉得路边茶如此好喝。

等待之际，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喧嚣吵闹，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是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雪琉纱望着这非凡热闹的长街，心中却没有那般想要拥上去的欣喜与雀跃了，突然觉得在浣竹轩安安静静的也挺好，大抵是想到什么样的人，才会想念什么样的风景，以前想如此玩闹，是因为有机会让苍固替她干这干那，而现在，他不在，还不如自己在浣竹轩老老实实待着。

正发着呆，远处两个颀长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苍固居然陪着赵莲如在逛街，以前，他可是最讨厌的，恨不得每走一步便说她一句，是因为身边待的人不一样吗？不过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无论气质还是样貌，还真是般配。

念及此，雪琉纱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楚，她不禁握紧自己手里的茶杯，纤长的手指将小物圈住，力道几乎要将小小的瓷杯捏碎。她垂下双眸，努力将这个画面移除自己的视线与脑海。

“琉纱！”恰逢此时，阿清买好糖桂花，在路对面唤她。

这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收敛神色，放过小杯子，提起在桌上放着的大包小包，便小跑了过去，脚步是真的很快的，倒不是休息好了，她依旧觉得累，可她更想逃，逃开两个人。

这一声，在人声鼎沸的长街上并不显眼，却也吸引了苍固，他顺着声音寻去，便看到那女子，青丝飞扬，衣摆舞动，活脱脱一只蝴蝶飞进了他的心里。不知不觉吸引着他朝她的方向迈动脚步。赵莲如看他向前走，也马上跟了上去。

“买好了？”

“嗯，都买齐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阿清只觉得眼前的人脸色似又深沉了几分，还以为是太累了的缘故，便安慰道：“累坏了吧？这就可以回去了……”话还没有说完，苍固与赵莲如二人便站定在她们眼前。

“阿清。”赵莲如柔柔地开口。

“小姐，苍固公子。”阿清立刻开启侍女模式，恭敬地行礼。雪琉纱看二人走来，也没有作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盯着另一边，故意躲开二人的视线。

“你们来买东西啊？”赵小姐问道，边问，边看向身旁的苍固，只见苍固毫不避讳，直勾勾定盯着雪琉纱看，那眼神里，满是心疼，使她黯然。

“是，琉纱小姐想跟我学做点心。”

其实，苍固是一大早在府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琉纱的身影，才心想她是不是出来了，所以便在集市上寻找，谁想碰到了赵小姐和她的家丁，非要提出要一起走，苍固撂了句随意，两人经过还没百米远，便看到了雪琉纱，苍固即刻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

看到她拎着重物，又被太阳晒得额间满是汗珠，碎发都黏在一起，可把他心疼坏了。

可自始至终，琉纱都不愿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我帮你拿。”

苍固向琉纱伸出了手，却被她灵活的躲开了。

“不用了，我自己有手。”

苍固的心口被沉闷地一击，这句话熟悉的很，每次出门，但凡她要买东西，自己必定是替她拿东西的那个，他也常常发牢骚，“殿下你的手是用来干嘛的？”“殿下没有长手吗？”可她每次都会厚脸皮地笑笑，从来不会这般地……懂事。

苍固的手虚无地悬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一时间，四人沉默的站着，在周围嘈杂的映衬下过于扎眼。

热闹的街市吵得雪琉纱头疼，她一刻也不想停留，真的一刻都不想。

“阿清，我们回去吧。”琉纱丢下几个人，独自转身往赵府走，手里的盒子纸包被琉纱的转身碰得哗啦作响，脚步也受限，迈不了多大的步子，小小的人儿落寞的背影，她有些委屈。

“琉……”她走得极快，苍固都还未来得及叫住她。阿清觉出有些不太对劲，便打了个招呼，去追雪琉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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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很虐吗？有点，会是好结局吗？不一定，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