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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垣祯终于缓过来了,他看着程晚闭着眼睛认真地给自己把脉,心里好奇这小崽子竟还学了医术,也不知这他医术如何,能不能查到自己眼疾的问题?
他忐忑不安地躺着,动又动不了,只得问道:“那你可检查出什么毛病没?”
程晚微微一笑,盯着白垣祯的眼睛,反问道:“仙师猜,我可检查到什么了?”
“什么?”白垣祯心跳如擂鼓,被他发现了眼盲事小,若是被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秘密,那才是糟糕了。
“仙师体气虚血弱,阴阳失调,腰肢酸软,四肢冰凉,脾胃虚弱,肾气亏损……”程晚缓缓收了煞气。
他哪懂什么医术,不过是心里难受,却又不想白垣祯看出来,所以信口胡说。
“打住打住!”白垣祯听不下去了,连忙制止他,“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是跟哪个庸医学的?”
程晚放开他的手,解了他的穴,一边将他扶起来一边道:“这你别管。总之仙师需要好好养身体。”
看来自己白担心了,这小崽子就是个半吊子。白垣祯坐起来扭了扭脖子,有些尴尬地看着程晚:“你以后别这样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般玩笑。”
程晚苦笑道:“仙师怎知道我这是玩笑,不是认真的?”
白垣祯一僵,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看着那人这幅模样,程晚干脆将脸贴近呆若木鸡的白垣祯,低声道:“仙师不是说过吗?鬼煞,其性/淫。”
“你……”白垣祯连忙往后缩,惊恐地看着他。
他越是害怕,程晚越是逗得兴起,色中饿鬼般直勾勾地盯着白垣祯:“我在鬼界可是有百名鬼姬伺候,但却一个都没带出来。如今我正憋得难受,仙师可愿帮我?”
白垣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躲瘟神般一边往屋外跑一边道:“我也想帮你,可惜我是男的,帮不上你!”
程晚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好受了些。这人还活蹦乱跳的,还能和自己逗着玩儿。不过就是些旧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天长日久,总会治好的。
现在离落日还早,程晚干脆躺到床上去,枕着双臂想着事情。他心中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弄明白,除了关于白垣祯的,还有他自己的。
当年诛魔阵之下,自己本该灰飞烟灭,怎么会又坠入那混沌中被困那么久,然后醒来就在鬼界了?
以谭悦的修为,即便她拼着落得个元神俱灭,也不可能从诛魔阵中救下自己的魂魄。玉粟被关起来了,胡不归当时重伤,断然也不是他们救的。
难道叶龙泉还会中途心软放自己一马?
程晚心中苦笑了下,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清了出去。总之自己如今成了鬼煞,倒也可以好好跟九曜宫算算账了。万华峰、九巵峰,一个都别想跑掉!
鬼煞出世,必定是惊天动地,世间各大修真门派都会得到消息,然后就如当年玄天仙尊那批人一样,集结一大帮所谓的“正义之士”来围剿鬼煞。
但程晚从鬼界出来已过了几日,除了白垣祯,连一个修士都没看到,必定是有人在暗中帮自己。白垣祯虽然不能用灵气,但还有个修为高深的胡不归隐藏在他身边护着他,想必是他在帮助自己隐藏踪迹。
想来自己也很多年没有见过胡不归了。当年他和玉粟为了自己与叶龙泉大打出手,九曜宫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还有谭悦……那个为自己而丧命的痴心女子。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连累了千竹峰:累得白仙师身败名裂;累得胡不归被迫离开千竹峰;累得玉粟这最无心机的骄傲之人,被迫压着本性做小伏低当那个劳什子峰主;累得谭悦丧命……
程晚越想心里越难受,便干脆什么也不想了,把头埋进被子努力睡觉。他迷迷糊糊睡了小半个时辰,便被屋中悉悉索索剪纸的声音吵醒了。
白垣祯正坐在桌前用剪刀剪着纸人。他见程晚醒来,笑眯眯地道:“我要做纸人,你要不要帮我剪?”
“剪那个做什么?”程晚起身穿鞋。
“替换李家人啊!”白垣祯看着程晚,似乎一点也记不起之前程晚怎么捉弄他的了,“施个障眼法,把纸人和李家人替换,万无一失。”
“你今日在饭桌下散出去的煞气,我可都看见了,那是做什么用的?”白垣祯一边剪纸一边问道。
程晚担心他眼睛看不到剪伤手,连忙过去从他手中接下剪刀和纸,嘴里却责备道:“眼睛不好就别做这些事。我把那些煞气放在每一个李家人身上,他们见过谁、跟谁说过什么我都知道,保证这次万无一失。”
白垣祯嘿嘿一笑,道:“你真厉害!程晚……我还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何事?”
白垣祯见他不拒绝,立即道:“用纸人替换真人,还需要知道李家人的生辰八字……不如,你去找李小姐聊聊天,把他们族谱给骗过来?”
程晚停下手中的活,白了他一眼:“仙师不是神通广大吗?自己想办法吧,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卖不了……”白垣祯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帮帮我嘛,你长得这么好看,凭你的魅力,一定很快就能把族谱拿到。”
这人无耻成这样,还是当初那个月下谪仙吗?程晚反口讥讽道:“仙师长得也不赖,说不定李小姐就喜欢年纪大的呢!你何不自己去试试?”
白垣祯红着脸道:“你不是说你……饥……饥渴吗?这好好一个接触女子的机会,你竟要放弃?”
程晚“啪”一下把剪刀拍在桌上,瞪着白垣祯道:“我天生挑食,从来只吃对我胃口的东西。”
说完他眼神软了些,看着白垣祯的脸威胁道:“像仙师这样的,便十分对我胃口。”
说来说去又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白垣祯连忙站起来一边往外逃,一边道:“我怕你牙口不好,啃不动我这把老骨头……你好好剪啊,要剪够三十六个!”
小半个时辰后,白垣祯洋洋得意地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封面写着“李氏族谱”。这人竟真的把族谱给搞到手了!
程晚刚好剪完最后一个纸人,看着白垣祯手中的族谱笑道:“哟,白仙师这是成功出卖色相了?还是做了梁上君子?”
白垣祯用手中的族谱“啪”一下打在程晚的头上,不满地道:“少胡说八道,本仙师怎会做那种不道德之事?”
“那你如何拿到的?”
“我让胡不归去借的。”白垣祯恬不知耻地笑着翻开族谱,一边在纸人身上写下名字和生辰八字,一边道。
程晚心里可怜了下胡不归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师尊,笑道:“是偷吧?”
白垣祯头也没抬地道:“成大事不拘小节,何况这是救人呢,怎能说是偷呢?”
程晚早就见识过白垣祯的这些歪理了,摇头笑了笑,连损都懒得损他了。
白垣祯很快照着族谱将纸人上写满了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后将笔放在笔挂上,对程晚道:“入夜后,你就施法把这些纸人贴到对应的李家人身上,做得到吗?”
程晚接过那一大摞纸人放在怀中,笑道:“当然。不过那凶手动手的时辰算得精准,要明晚才会动手。现在施法会不会早了些?”
“早做打算,未雨绸缪。那凶手心思缜密,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今夜把一切布置好,然后离李府远一些。那狡猾的大鱼嗅不到危险,才敢来咬钩啊!”
白垣祯起身将族谱放入怀中,看着程晚犹豫了一下,道:“胡不归和谢之序带着小栗子在李府外……我要去见他吗,你想去跟我去吗?”
程晚凄然一笑,道:“那便去吧,当年之事……我还是要多谢他和玉真人的。”
白垣祯不想再谈论这伤心事,拉着程晚的衣袖轻声道:“那走吧,趁着天还没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刚走到院落门口,便看见李絮儿站在门口。
“胡伯伯,胡公子,这是要出去吗?”李絮儿对两人微微一福,眼睛瞟了程晚一下,然后又立即低头。
“李小姐,有事吗?”白垣桢笑着问道,“怎么站在这里?”
李絮儿略有些羞涩道:“听闻胡伯伯喜好音律,家父让小女子来请胡伯伯和胡公子去玄音阁听殷瑟大师新作的曲。”
白垣桢回头看了程晚一眼,道:“多谢李员外的美意,但我们约了一家药铺去看货,还望李员外和李小姐见谅!”
李絮儿失望都写在脸上了,却还是忍住难过回道:“是家父考虑不周了,那小女子就不耽搁胡伯伯和胡公子的正事了……胡伯伯会回来吃晚饭吗?”
白垣桢看着李絮儿期望的眼神,虽不忍心,但他又不能给她空许诺,只得狠心道:“多谢,不必了。”
李絮儿一下神情落寞了,对着白垣桢和程晚深深一福:“那如此小女子便恭送胡伯伯和胡公子,还望明日两位能早些回来。”
“嗯!明日晚间定回来。”白垣祯对着她轻轻一笑,在李絮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程晚一前一后走了。
“白仙师,你忍心吗?”程晚在他身后低声捅白垣祯刀子。
白垣桢也没想到李絮儿竟然一下就看上程晚了,李家还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来讨好自己和程晚。
“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救他们一家的命啊!”白垣桢有些心虚,回头对程晚道:“都怪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程晚要摇头苦笑了下,几年不见,这人怎么愈发无赖了?
两人一言不发快速出了李府,在门口又万般推辞,拒绝了守门人给自己派马车的好意,径直往城中走去。
程晚知道白垣祯这么焦急地赶路,是因为着急见小栗子。他与小栗子从未分开过,陡然分别,自是牵肠挂肚的。
“可惜,他当年对自己可没有这份牵挂。”程晚看着白垣祯匆忙的背影,忽然就吃起小栗子的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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