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会客大厅修得甚是好看，雕梁画栋十分精美，但不幸的是那凶手早已盯上了他们，若是白垣祯和程晚不插手，不出两日，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将吊满死人。

“当年我去襄州吴府凶案现场仔细探查了。但因时间隔得太久，现场什么痕迹都没了，连当年那个人证顺子也被人灭了口。这次绝不能让那凶手再逃掉了！”白垣祯看着这即将成为凶案现场的大厅，居然有些颤抖。

八年了，他和程晚一样，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只要自己没算错，那凶手敢到李府来，便是拼死也要把他抓住！

程晚感受到白垣祯的激动，轻轻摩挲了下手中温暖的手掌，柔声道：“到时候你莫逞强，让我来对付他。”

白垣祯笑道：“好。”

“我不是嫌弃你的寒毒……”程晚上午说的话太过分，怕自己刚才的话又让白垣祯认为自己是嫌他寒毒发作麻烦，解释了一嘴。

“我知道。”白垣祯看着程晚道，“来吧，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让本仙师看看，小程晚这些年长进到底有多大。”白垣祯连忙岔开话题。

程晚微微一笑，没有松开白垣祯，另一只手轻轻摊开，无数细小的煞气颗粒便从他掌中飘散开来，整个大厅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不过这种“好看”并非肉眼可见的好看，而是修真者的感知力能探到的“好看”。

很快，那些星星点点便湮灭了，即便修为高深如白垣祯，都探查不到一丝煞气。

“这样就好了？”白垣祯问道。

“嗯！”程晚点头道，“这里已经是我的世界了，没有我的允许，连一丝光线都休想离开。”

他的煞气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将大厅笼罩起来，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白垣祯就惨了：白垣祯身为闯入鬼煞阵中的人，无法在阵中施展练气化形。

他彻底“看”不见了。

“厉害！真厉害！”白垣祯眼睛看不见，嘴里说着赞美的话，心里慌得跟猫抓一样。

程晚见他神情明显慌了一下，暗中邪魅一笑，然后一手绕到白垣祯背后，用双臂将白垣祯整个圈在自己怀里，身体紧紧地贴着白垣祯，低声在他耳边哄骗道：“这煞气光线刺目，要稍待片刻才能消散，仙师闭上眼睛，以免伤了眼，我带你回房间。”

“哦！”白垣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听到程晚的话立马借坡下驴，只得任由程晚紧紧抱着自己，被他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挪动。

程晚故意放慢脚步，紧抱着白垣祯精瘦的腰身，丝毫不加掩饰地低头嗅着白垣祯的头发，还故意发出了满足的喟叹，似乎是爽极了才有的表现。

白垣祯是瞎了，又不是傻了，自是感受到程晚明显的捉弄和裹挟。

他脸一下就红了，顾不得眼前一片漆黑，一把推开程晚，跌跌撞撞中撞倒了一张椅子，自己也被撞得踉跄了几步才站住。

“仙师！”程晚急忙上前一把将他扶住，正想查看下他被撞的地方。

白垣祯却又挣脱了他的手，不顾膝盖被撞得生疼，连忙躲到离他一丈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地伸手阻止他：“你别过来！”

他慌张地伸手四处摸索着，半天才摸到墙壁，然后摸着墙壁缓缓往外走。

程晚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人宁愿狼狈地摸索着前行，也不愿让自己搀扶，心里一阵冷笑。

他飞身到白垣祯身边，毫不客气伸手就在他腰上戳了一下，白垣祯便一下软倒他怀里。

“程晚！”白垣祯无力地躺在他怀中，声音又冷又慌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见不得仙师如此逞强。”程晚不慌不忙地将他牢牢地横抱在怀里，低头看着白垣祯吓得苍白的脸，挑衅地笑道，“仙师不是喜欢做我爹吗？现在该是儿子孝敬您的时候了。”

说完他便将白垣祯的衣摆撩开，见他膝盖被撞了一大块淤青，但没破皮，当即又把他腿盖上，玩味一笑：“没想到仙师腿上皮肉比脸上的还厚实。”

“你！”白垣祯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气得直发抖！别人羞辱他也就算了，这小崽竟然也敢这么羞辱自己了！

程晚却像没看见白垣祯发怒一般，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回了房间，此刻两人还是隐身状态，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的。

他把白垣祯放在床上，见他闭着眼不肯看自己，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服下催/情药后，他各种强迫自己的情景。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白垣祯无力反抗自己了。若不趁机戏耍他一番，岂不是亏大了！

程晚轻轻一笑，趁着白垣祯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唇，给白垣祯造成自己亲吻了他的错觉。

白垣祯眉头一蹙，额头汗都出来了，立即睁开眼睛瞪着眼前人，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怒道：“你……你别……别这样！”

“我怎样？”程晚见他反应这么大，顿时觉得有趣，抱着双臂笑道，“我可没亲你，不过是手指而已，别自作多情了。”

“你！”白垣祯脸一下红了，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却无法动弹。

程晚见他生气，更恶劣地低头靠近白垣祯的脸，低声道：“仙师日后可要小心了。你当年说的话，还记得吗？”

“什……什么话？”

“仙师给我喝催/情药，逼我吃饭洗澡。我当时好可怜哪，跑不掉，死不掉……”程晚邪魅一笑，“当时我问仙师，怕不怕有朝一日我超过你，也这般羞辱你，仙师说期待。”

他白垣祯惊恐的目光下，手指赤/裸裸地抚摸着他苍白的唇，俯身看着身下瑟瑟发抖的人，坏笑道：“不知仙师如今还期待吗？”

白垣祯被他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哑着嗓子颤抖着道：“程晚……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嗯！我如今都是鬼煞了，有什么不敢的？”程晚收回手指，将贴过白垣祯唇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嗅着，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

“那你不如杀了我吧！”白垣祯绝望地闭了眼，“当年我逼迫你，如今报应不爽，你想怎么报仇尽管来吧！”

程晚本想好好调戏欺侮他一番，可是现在看到他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顿时失了兴致。

他喜欢调戏白垣祯不假，但调戏一但变成了单方面的欺凌，就没意思了。程晚喜欢看他欲拒还迎的羞涩，而不是视死如归的绝望。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戏耍他了，伸手拉过被褥盖住白垣祯的肚子，然后坐下来便给白垣祯把脉。

白垣祯本来已经绷着头皮等死了，没想到这小崽子只是给自己把脉，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惊诧地睁开眼睛盯着程晚，问道：“你做什么？”

“我查看下仙师体内寒骨钉的状况。我总觉得此次相见，仙师与当年似有些不同了。我怕仙师不肯让我探查，只得把你点住。”程晚一边把脉一边道，已经没了之前狎昵态度。

白垣祯一口吊着的气这才松了，死里逃生般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程晚见他这模样，摇头笑了笑，认真检查起他身体来。

这人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身体比以前瘦弱了些，但好在他修为高深，只需好好休养就能恢复以前的样子。

程晚以少量的煞气从他手指缓缓流向白垣祯体内，在他身内缓缓地前行。煞气传入胸腹，果然探到了那根传说中的“寒骨钉”。它有三寸长，手指粗细，直直地插在白垣祯的心脏上，将将避开心脉，只要不拔出便无性命之虞，一旦拔出，白垣祯必定喷血而死。

好狠毒，这暗算白垣祯的人就是要让他活着受罪，像三清门门主那般，受尽仙门耻笑而死。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人到底与他有多大的仇恨？

不过好在有一层强大的光晕将白垣祯的心脏包裹起来，同时也将寒骨钉的毒性给封住了，他才能这般活动自如。

程晚感受着那光晕的形状，心道：难道这就是被玄天仙尊化为气形的九曜护心灯吗？

当煞气触碰到那层光晕，程晚以为那强大的光晕会把煞气给弹开，谁知那光晕并不排斥程晚的煞气。煞气轻而易举地穿过光晕，与那光晕竟有种要合二为一的架势。

难怪白垣祯并不怕自己的煞气，竟是因为这光晕的关系。可是九曜护心灯是九曜宫的至宝，有驱魔辟邪之效，怎会与自己的煞气这般融洽？

程晚想不通，便继续往前探去，紧接着便发现了白垣祯眼睛的问题。

白垣祯的眼睛遭受过重创，煞气在他双眼处便凝滞不前，无法流转，必是双眼的经脉已然堵死。

这样的伤几乎是很难好了，若是医仙赵音尘还在世，或许还有办法，可是那位医仙已经驾鹤西去了。

程晚又一阵心痛，紧接着，他便发现了白垣祯头部的问题。

这人头部的问题更严重些，程晚探到有一股强大的电流被白垣祯的灵气强行封在风池穴内，隐隐还有要冲破灵气喷薄而出的架势。难道这就是昨晚他突然头痛欲裂的原因？

短短八年，他怎的多了这么多毛病？这些伤都是与叶龙泉那一战留下的吗？即便叶龙泉再隐瞒实力，也不可能是寂灭上境的白垣祯的对手啊，他怎会受这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