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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远在东北冰原的程晚接到胡不归的通灵,说雍城洛家二孙媳的兄弟钱超、西山铺子原掌柜张掌柜双双被人杀害。
钱超和张掌柜是近距离接触过那个疑似宴青川的人,他们二人双双毙命,很明显是被人灭了口。
“我与大师姐去雍城查看现场,你马上赶回来。”胡不归在通灵阵中说道。
“好。”程晚立即道。
东北冰原距离千竹峰几千里,但程晚有了修为和灵气,很快就能回去。玉粟和胡不归、谢之序三人也没有耽搁,立即御剑去了雍城。
钱超死在西山铺子里,张掌柜则死在自己家中。玉粟与胡不归谢之序分头行动,玉粟查看西山铺子,胡不归与谢之序查看张掌柜的家。
胡不归不止一次来过张掌柜家中,他曾在这小院中开启天眼开的阵法,让张掌柜指认出飞仙台上的宴青川。
如今,张掌柜就自尽在这院中的树上。因为知道他死得不寻常,他的妻儿没有动现场任何东西,人就孤零零地挂在树上,口鼻溢血。
胡不归见他妻儿抱头痛哭,叹了口气越过他们正要上前查看尸身,谢之序一把拉住了他:“尸气难闻,你不习惯……还是让我去吧。”
说完不顾胡不归的反对,便上前去认真勘查起来。
现场有雍城官府派来的官差,他见谢之序上前检查尸体,立即对谢之序道:“真人,我们接到报案后,怕破坏现场,尚未敢上前勘察,您需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谢之序对他微微一笑,道:“多谢。”
谢之序不让胡不归动手,胡不归也落得清闲,他便站在一旁看着谢之序查勘。
谢之序并没有把人放下来,而是极有针对性地查看了张掌柜的四肢,检查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官差递来的白布擦了一点张掌柜嘴角的血,对官差道:“拿去验一下,看有无毒。”
官差连忙接过沾血的布,送去让人查验。
“上吊身亡的人,四肢下端都会肿胀充血,还有便溺流出。张掌柜四肢完好无损,身上也干净,并不是上吊而亡。他颈椎断裂,但不是绳索勒断的,而是被暴力打断,骨头都碎成渣子了。”谢之序说完便放官差把人放下来。
“我夫君不会自尽的,他生性豁达,一向看得开,且最放不下我们母子……他怎会无端自尽?!”张掌柜夫人边哭边道。
胡不归安慰道:“节哀,我们会尽力查出凶手的。”
官差很快将血污的查验结果报来了:“真人,张掌柜口中有□□残留。”
“果然,人是先被毒死后吊上去的。”胡不归道。
“我夫君昨晚是与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吃完饭便再也没有吃别的东西了……他也是与我一起睡的,我不知他何时竟被害了……”张掌柜的夫人哭道。
谢之序有些话不便当着死者亲属说,便让官差将张掌柜抬下去安置,那对可怜的母子看着张掌柜的尸身哭得更凶了,一时间不再注意谢之序与胡不归说什么。
“张掌柜后脖子几乎被硬物打烂了。凶手既然已经喂他喝下去了剧毒,却又多此一举动手打断他脖子,说明这人杀人时很慌乱,可能见张掌柜挣扎或者呼喊,才慌乱中打碎他的脖子。”谢之序道。
“但他杀人后知道将人吊起来装作自尽,又将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甚至连击中张掌柜脖子的硬物也没找到。说明这人事先已经有预谋要如何杀人,也想清楚了事后要清理干净痕迹。但因为缺乏经验,所以在杀人时惊慌失措,才将张掌柜脖子打烂。”
谢之序道:“张掌柜身材高大,要悄无声息地将他杀死,搬来吊上,此人必定是个习武之人,而且以前没有杀过人。”
胡不归道:“如此说来,倒像是□□。”
谢之序转身对一旁的官差道:“劳你去查一下雍城内的习武之人,重点排查那种最近遇到难处需要银钱的。这些人不论是不是已经离开雍城,都要认真排查。”
“是!”
胡不归上前给了张掌柜家人一包银钱聊表心意,然后与谢之序去西山铺子与玉粟汇合。二人到西山铺子,玉粟也勘查完了。
“大师姐,如何?”胡不归问道。
“钱超溺毙在铺子的水缸内,胃里有大量的酒,脖子上有掐痕,是被人杀害后丢进水缸里的。”玉粟道。
“看来与张掌柜被害一样……□□。”胡不归道,“若凶案幕后的凶手是个修士,杀人不会这么费劲。“
“先回千竹峰,让官府去排查吧。”谢之序道,“程晚应当要回来了。”
三人急急忙忙又赶回千竹峰。胡不归一路上都在试图通灵联系程晚,但却一直无法联系上他。
“大师姐,按程晚现在的修为,昨晚就应当回九曜宫了,但他到现在都没消息,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了。”第二日一大早,胡不归与谢之序站在千竹峰山脚外门弟子处与玉粟通灵。
通灵那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宴青川的声音加了进来:“玉师妹、胡师弟,程晚出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胡不归连忙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昨夜襄州又发生了一起血案,与程府、洛府的血案一样,程晚正好在凶案现场,被九卮峰的人抓了,说人是他杀的。现在九卮峰的人绑着他上了万华峰,要师尊处置他!你们速来万华峰!”宴青川道,“另外,玉师妹,你想办法通知白师叔,让他赶紧来救程晚!”
胡不归一身冷汗就下来了,他与谢之序对视一眼,尚未说话,玉粟便从绿玉居御剑而来了。
“快走!”玉粟一脸焦急,看见胡不归与谢之序二人只说了一句话,便继续御剑往万华峰而去。
三人急急忙忙冲到万华峰主殿,不等弟子通传,便直接闯进了主殿。
进门的瞬间,胡不归看见程晚跪在地上。他身上被捆仙绳绑着,脸上还有些淤青,身上笼罩着一层青光。
胡不归眼尖,知道那是九曜宫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禁光闭影阵。被这阵法所困之人无法使用灵气,灵脉、金丹皆被锁死。难怪胡不归一直联系不上他。
大厅中站着九卮峰峰主洛子期和他的弟子行简,九曜宫主叶龙泉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宴青川则站在他身后。
还有一个身着仆人衣服的普通人就跪在程晚身边。
“程晚!”玉粟三人几乎是一起喊了出来。
程晚回头看着三人,脸上的神情既委屈又不甘。
“宫主这是做什么?程晚做了什么要受这么重的刑法?”玉粟没有向叶龙泉和洛子期行礼,反而冷声质问道。
“看看,这就是你们千竹峰出的人才!”洛子期冷笑了一声,他比九曜之星选拔时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好些。
他指着地上跪着仆人装扮的人道:“你,把你看见的事再说一遍!让千竹峰知道你们收了一个怎样丧心病狂的杀人恶魔!”
那人连忙低头,一边抹泪一边道:“是……小人是襄州吴府的下人,叫顺子。昨夜小人起夜,隐约听见屋外有声响,小人连忙跑过去一看……小人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
他说完又哭得说不下去了。
“哭有什么用?!为你主人家报仇才是正事,继续说!”行简对着顺子吼道。
顺子被行简一吼,颤抖了一下又把头埋得更低了:“小人看见大厅内,吴老爷一家几十口人全部被杀了……尸首被倒吊在厅中房梁上……血流得到处都是……然后就是他!”他一指旁边的程晚,“他就站在厅中,满手的鲜血……”
“我吓坏了,喊都喊不出来了,腿软得不行,连滚带爬地跑回下人的住处,喊人来将他围住了……”顺子道。
行简见他说得慢,迫不及待地接口道:“襄州是我九卮峰的地盘,接到襄州血案的消息便去了现场,正好拿下这丧心病狂的杀人魔!”
“我没杀人!”程晚终于红着眼睛开口了。
“你还敢狡辩!你若不是凶手,怎会在现场?你那杀人凶器黑曜就在现场被找到了,你也满手鲜血,你如何解释?”洛子期怒道。
“程晚,你说!我们就是拼死也不会让人冤了你!”胡不归也针锋相对地道。
“放肆!”叶龙泉终于开口了,他冷冷地看着胡不归,道:“他若是无辜,九曜宫怎会冤了他!胡不归,说话注意分寸!”
胡不归把脸别向一边没说话。
“程晚,你说。你为何在现场,又为何满手鲜血?”叶龙泉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威严地问道。
趁程晚尚未开口说话的时候,玉粟悄悄结了个通灵阵对胡不归道:“二师弟,若是程晚被定下杀人之罪,必定会被宫规处死。师尊没有出关,我们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你赶紧通知百战峰和十妙峰来助我们。”
胡不归默默地点了个头。
程晚抬起头来看着叶龙泉道:“昨日我接到雍城血案有新进展的消息,便立即回了千竹峰。我刚走到山脚,便有个面生的弟子慌慌张张地从我身边经过。我便问他去哪里,为何那般慌张。”
“他告诉我,说襄州吴家出了凶杀案,情况与程府、洛家一模一样,他正要去禀报胡真人。我便让他赶紧去禀报,我先去现场看一下。”程晚道,“谁知我刚到现场,那凶手似乎才走,有人尚未完全断气,我本想去追凶手,但还是想着看能不能救活那人……”
“我便去救他,但他的脖子几乎被割断了,我没能救活……我手上的血便是救人时沾上的……我刚站起来,便看见顺子一脸惊恐地跌坐在门口……”程晚说道,“他和吴府的下人把我当成了凶手,我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我没做过便是没做过,我自愿留下被你们调查!”
“狡辩!”洛子期怒道,“那黑曜可是你的东西,受害者身上的伤口皆是黑曜所创,你作何解释?”
“我向来不用剑!”程晚瞪着他,双眼血红地道,“你不就因为你儿子的事,想把我置于死地吗?可是你错了打算!玉真人和胡真人都知道,我拿了那黑曜后,连剑都没拔开过便放到千竹峰的剑阁中了!”
“竖子狂徒!”洛子期听他提到洛璃的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发冲冠地对着程晚便是一掌。
玉粟闪身道程晚跟前也是一掌便对上了洛子期,只听得“呯”一声巨响,两人灵气相冲,各自倒退了两步。
“事情尚未查清,洛仙师就想枉杀好人?!”玉粟冷冷地看着洛子期,连“洛师叔”都懒得喊了。
“谁要枉杀好人?!”一声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众人回头一看,正是赵一念、赵音尘兄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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