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程晚被千竹峰众人送回郁离居后就径直回了房间休息。玉粟担忧他的状况,便让胡不归守在在郁离居照顾他。
他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见白垣祯不顾他的挽留,执意要离他而去;
一会儿梦见谭悦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怨他不肯要自己;
一会儿梦见洛璃一脸苍白,五官溢血站在他面前向他索命……
他睡得异常艰难,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了。
醒来的瞬间,他便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难受得要命,浑身黏腻酸痛,努力从床上坐起来,一摸身上的衣衫,竟然全都被汗浸透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胡不归坐在案前看书,见他醒来立即放了手中的书。
程晚捂着额头摆摆手,开口道:“不用了。”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一听便知生病了。
“你不舒服?”胡不归立即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触手发烫,程晚竟发烧了。
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入了金丹境,有仙气护体,轻易不会生病的,但他这病却来得凶猛又突然,胡不归自是知道什么原因:他还是过不去洛璃自尽的那道坎。
“头疼……”程晚低声说了句,然后不甘地问道,“胡真人,仙师真的没出关吗?”
“没有……”胡不归道。如果白垣祯在,程晚的心境或许会开阔些……现在,胡不归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
程晚冷笑了声,道:“我知道了……胡真人你去吧,我无碍的。”他有玉雪丸,也有灵气,这伤寒对他来说的确是小事。
胡不归知道他现在心情很糟,想要独处,便站起来道:“那我出去了,有什么事便通灵喊我。”
“嗯!”程晚又疲惫不堪地倒回了床上。
九曜宫这十年一场的盛事,最终惨淡收场,连年都没有什么心思过了。
九卮峰洛峰主伤心难过了好些日子,程晚也病了几日。他故意不给自己治病,好像这样便能减轻一些心中的罪孽感。
谢之序与胡不归站在郁离居外,听着郁离居内程晚咳得撕心裂肺,双双叹气。
“即便是修真之人,也是凡/胎/肉/身,他这般自暴自弃下去不是办法……”谢之序担忧地看着郁离居内惨淡的灯光,“明熹,你真的联系不上仙师吗?”
胡不归摇头道:“师尊修为高深,他若不想被找到,谁也没办法。师尊与谭悦两人都杳无音讯……我这主事弟子也是当得窝囊。”
谢之序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眼看又要下大雪了,去年这个时候,他尚被囚在京中,全凭着一口气活着。那口气,便是他的明熹。
若是程晚心中也有那口气,定也能好好活着。谢之序心中有了个主意,便对胡不归道:“你别急,我去劝劝她,或许有效。”
胡不归已经拿程晚没办法了,见谢之序主动要去劝慰程晚,便道:“也好,你去试试。”
程晚坐在卧室的小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咳嗽,听到有人敲门便道:“进来。”
谢之序推门而进,见程晚正再看书,小案一角还放着一张画,便走过去站在案前认真地看着那副画。
“谢公子,请坐吧。”程晚给谢之序沏了杯茶,邀他坐在榻上。
谢之序接过茶水,看着那幅提名为《灵雾仙》的画。画里漫山遍野的红叶中,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那位白衣飘飘,衣襟随风飞舞;小的那个只有个背影,紧紧跟在大的那人身后。
“这是你画的吗?”谢之序看着那画中一大一小两个人,问道。
“嗯,之前与仙师云游时画的。”程晚看着画中人,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温柔。这些日子,他便靠着回想云游时的日子熬下去的。
谢之序坐在榻上,将手中茶杯放下来,看着程晚道:“你想他,为何不去寻他呢?”
“去哪里寻?”程晚愕然看着谢之序。天地如此之大,谁知道白垣祯躲在哪座山里?
“我也不知,但我觉得总比坐在郁离居等他回来的强。”谢之序笑了一下,“我与明熹分开的十三年,若是我能四处走动,定然早早就上了千竹峰,便不至于与明熹误会这么多年了。”
程晚听着谢之序的话怔怔出神。
自从九曜之星选拔赛后,程晚心里那一丝侥幸都没了,他清醒地意识到:那一晚,白仙师才莫名其妙地对自己讲起刚上九曜宫时的经历,目的就是想告诉自己:要学会独处,不要依赖任何人。
白仙师是下了决心要躲着他了,他偶尔的出现,不过是不舍自己难过而已。
所以,这段时间程晚都在纠结自己的去留问题,白仙师不在,他留在郁离居也没意义了。可是郁离居是他的家,白仙师曾经为他营造过一个家的假象,虽然现冷如冰窖,程晚依旧不舍这个给过他温暖的地方。
如今,谢之序却劝自己出去找他。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找他?找到他后,他依然会有无数的办法离开自己。那接下来,自己和他一个躲,一个找,岂不是要永无止境地循环下去?
“我想想吧。”程晚叹了口气,“我再想想。”
第二日一大早,程晚便到明玕居拜别胡不归与谢之序了。
他背着玉碎,一身精干的劲装,站在明玕居门口对着胡不归和谢之序行了一礼:“胡真人,谢公子,我想好了,我要去寻仙师。他虽执意要躲着我,但我却不能弃他不顾。”
他微微一笑,笑得却有些惨淡:“许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他这样对我避而不见,连身上寒毒都不顾了。他寒毒一日未解,我便一日不能离开他。”
“你能照顾好自己吗?”胡不归担忧地看着他。
“嗯!”程晚道,“我现在修为也不低了,顺便也去查一下两起起血案的线索。那凶手不是一直在寻我吗,正好我也想会会他。”
“你若寻到任何线索,立即通灵告知我,我和大师姐来助你。”胡不归道。
“嗯!”程晚又对着二人鞠了一躬,道,“二位保重,我再去拜别玉真人。”
“你也保重。”谢之序道。
二人看着程晚孤单落寞的身影一直消失在竹林尽头。
“还是你有办法,出去走走看看,心境也会开阔些,总比闷在郁离居暗自神伤的强。”胡不归道。
“心中有个念想,活下去就不那么难。”谢之序道。
胡不归转头看他一眼,知道他这话不仅在说程晚,更在说他自己。
“小师妹云游不知何时归,外门弟子的音律课一直由我代着。你如今也入了虚丹境,不如替我分担一下?”胡不归笑道。
“还是别了……我最是懒散,就别误人子弟了。”谢之序笑道,“我就喜欢听你讲课!”
接下来的三个月,程晚背着玉碎几乎走遍了大半个神州,他去了繁华的城市,也去了荒僻的山野,走过沙漠,越过海洋,见了许多人,也除了不少的邪祟,就如同白仙师带他云游时那般。
不过这一次,他是孤身一人。
谢之序的办法确实有效,行走在世间,有俗事的羁绊,也有山水娱情,程晚便不再整日只想白垣祯了,他把白垣祯放在心里最深处,享受着出门在外的颠沛和磨难。
痛苦让人成长,磨难使人坚强,程晚需要这样的修行。
白仙师离开程晚的这一年多,他被迫迅速成长。阅尽世间百态,看淡世事冷暖,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领悟,所有的经历,都是催他成熟的良药。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小鬼吓得躲在白垣祯身后的少年了。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修士,沉稳、内敛、深有城府,对不平人、不平事出手果断又狠辣,却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不过这一切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有寻到任何白仙师的踪迹,但两宗血案的事情却有了些线索。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