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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程晚每日在郁离居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他拼了命修行,除了完成白垣祯每日布置的功课之外,他又给自己增加了许多任务,完全没了之前云游时悠闲懒散的样子。
他勤奋用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以前白垣祯每日提醒他做功课,现在是每日提醒他按时吃饭睡觉。白垣祯一个不注意,这小崽子便能一天不吃不喝。
虽然知道上进是好事,但白垣祯也担心程晚这疯魔的状态。他并不希望程晚这样拼命。
程晚太沉闷了,每日要么埋头故纸堆,要么静坐抚琴,哪里还有一点少年人的欢乐。
不过程晚的修为倒是进步飞快,一个月后,他便从练气境进入了筑基下境。虽然白垣祯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将音律与符咒完美结合,但程晚两门同修,齐头并进,即便只是在筑基下境,实际上已有了同筑基上境同样的修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快过年了。九曜宫的弟子过年都会下山回家同家人一起过,只有那些没有了家的人会留在山上,大家一起过年。
千竹峰外门弟子走得只剩几十人,玉粟回家过年了,谭悦一直在外云游未归,一时间山上只剩下白垣祯、胡不归和程晚三人。
不过程晚还没上山时,每年过年都只有胡不归和白垣祯,今年还算人多的了。
大年三十一大早,白垣祯不知去了哪里,程晚独自一人吃了早饭便回了房间继续修行。
昨晚九曜宫下雪了,千竹峰上雪更大,积雪压断了许多竹子。竹子折断的声音在雪夜里非常响,弄得程晚一晚上没睡好。
郁离居已被大雪覆盖了,满园雪白,胡不归刚种上的桂花树,枝头被积雪压得弯了腰,只怕难活了。
程晚也没去管它,想着若冻死了,来年再种一株便是。天还在下雪,郁离居冷冷清清,一点过年的氛围也没有。不过这样也好,反正程晚也不想过年,免得勾起在家过年一家团圆的情思。
他刚坐下提笔写了两行字,便听见胡不归在院中喊道:“程晚,快出来!”
程晚立即放下笔,拢了一件棉袍在身上,走过去开门一看:胡不归穿了一身雪白的大氅,拎着一大堆东西正往大厅走去。
“胡真人这是做什么?”程晚问道。
“过年啊,当然要写对联、贴窗花、挂灯笼……一大堆事呢,赶紧来!”胡不归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桌上,笑盈盈地对他招手。
“好吧。”程晚将衣服穿好走进大厅,胡不归已经将东西都拿出来了:笔墨纸砚、裁好的红纸、制灯笼的材料、剪窗花的剪刀、红纸、浆糊等。
程晚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挠了挠头:“胡真人,白仙师都不在,就我们俩……用得着这样隆重吗?”
胡不归一边动手剪窗花,一边道:“谁说就我们俩?师尊下山买年货去了,很快就要回来了。我们要趁他回来之前,将对联、窗花、灯笼都弄好,不然一会儿可有的忙。”
程晚“哦”了一声,便上去帮忙。他不会剪窗花,便写对联,两人这么一忙碌,还真有了几分年的味道。
“你这字写得真不错,都可以媲美名家大师了。”胡不归剪了个喜庆的窗花,停下来看着程晚写字。
程晚撸着袖子,一边写一边道:“小时候家人看得紧,又不能出去玩,只能借着琴棋书画打发时间了……”
“只见层峦叠翠雪,何时绿野复新生”胡不归皱着眉念完,连连摇头道:“不好,这是过年,一点也不喜庆。”
他说完便将程晚手下的对联收了,重新给他铺了两张红纸,道:“对联不是用来抒发心情的,而是对下一年的美好期盼,重新写!”
程晚无奈地道:“好吧,那你说,我来写。”
胡不归直接丢给他一本书,道:“这上面都是些吉祥话,你就选些来照着写。”
程晚打开一看,尽是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之类的俗得不能再俗的对联,嫌弃地道:“这都什么啊,贴上能看吗?”
“你嫌俗?”胡不归又剪好了另一个窗花,笑道,“过年本来就是民俗,修真之人更要入世为俗。有些东西,便是俗的好。”
程晚一想,也挺有道理,就跟白仙师之前一定要带自己去云游,体验人间百味一样,不入俗世,又谈何免俗?他当即提笔照着书上写了起来。
两人将对联贴好,窗花贴好,又在郁离居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一时间清冷无比的郁离居终于有了年的味道。
胡不归将最后一张窗花贴在大厅的门上,满意地环顾着郁离居,道:“不错!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程晚道:“可是年夜饭怎么办呢?膳房的人都回家过年了。”
胡不归笑道:“自己动手做啊!每年过年我和师尊都是自己做年夜饭。刘婆婆走之前会把郁离居后面的小厨房打扫干净,给我们备上柴米油盐和食材,想吃什么就自己做。”
程晚心道:这师徒俩过年也太惨了些。白垣祯这待遇哪里有一峰之主的样子?
胡不归话音刚落,便听见白垣祯在门外喊道:“孩儿们,快来拿东西!”
胡不归与程晚立即跑到郁离居大门口,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郁离居外,白垣祯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袍,头上落了些白雪。他正大包小包从马车里往外拎东西。
“师尊!”胡不归立即上前接过白垣祯手里的包袱,笑道,“弟子和程晚已经把对联窗花都贴好了。”
“仙师这是买了什么,买这么多?”程晚也上前接过一个包袱。
“年货啊,还有为你们两个制的新衣。”白垣祯将最后一个包袱提下来,三人将这大包小包地通通搬到大厅内。
白垣祯拿起两个包袱,一个递给胡不归,一个递给程晚:“都试试,穿出来给我看一下。”
程晚接过包袱,尴尬地道:“仙师,又不是小孩子了,过年不需要穿新衣服了……”
胡不归却很开,心一点也没有惊诧和意外。他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件淡蓝色的锦袍,衣领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正是自己喜欢的样式。
“谢师尊!”
胡不归向白垣祯道了谢,转头笑着对程晚道:“不是小孩子也可以穿新衣,师尊每年都会给弟子准备过年新衣,这是师尊对我们的心意。”胡不归和程晚一样,没了家的人,谁会不喜欢有人疼爱呢?
“还是不归懂事。”白垣祯笑眯眯地道,“去吧,都去穿出来给我看看。”
“嗯!”胡不归满脸笑意拿着包袱便去了客房。每年过年,他都会搬到郁离居住一晚上。
程晚只得拿着包袱回了自己房间。白仙师给他准备的新衣是一件月白的锦袍,衣料与胡不归那件一样,但样式花纹却有些区别。
程晚有些喜欢这件锦袍,连忙穿上一试,非常合身,而且很保暖,里面似乎加的不是棉花。程晚细细一摸,发现里面夹的是一层蚕丝,既保暖,又比棉花轻便柔软。
“算你用心了。”程晚满意地看着身上的锦袍,自语道。
他与胡不归双双穿上白垣祯为他们制的新衣,一起站在大厅内。白垣祯笑盈盈地坐在椅子里,上下打量着他们:“好,大的小的都好看!”
程晚看着白垣祯一副家长疼爱小辈的模样,心道:他一会儿不会从怀中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我们吧?
就像是印证程晚的想法,白垣祯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两人:“喏,给你们的压岁钱!愿你们来年修为精进更快,诸事皆顺利!”
胡不归开心地接过,对白垣祯跪拜道:“谢师尊!”
程晚无奈地接过红包,却怎么也做不到像胡不过那般从善如流。他尴尬地笑道:“仙师,一定要走这个流程吗?”
他见乐在其中的白垣祯和胡不归齐齐向他投来不满的目光,这才低头笑道:“是,谢仙师的祝福!”
白垣祯和胡不归这才将能杀人的目光收了回去。
“都起来吧!”白垣祯道,“今年过年,千竹峰加入了一位新成员,我们也得有所表示,今晚年夜饭要多几个菜。”
胡不归站起来将新衣脱去,然后换上了自己的旧衫,道:“师尊就把年夜饭交给我吧,我来做,保证让师尊和程晚都满意!”
程晚正觉得要落个清闲了,却听白垣祯道:“那可不行!全让你一人做了,为师怎么大显身手?我们三人必须都要做两个菜!”
胡不归笑道:“好吧……已到午时,弟子先给大家煮一锅酒酿圆子垫垫肚子,等师尊和程晚大展身手。”
“去吧!”
趁着胡不归煮酒酿圆子的间隙,程晚又跑回房间继续练功,他并不想因为过年而耽搁修行。他书翻了没两页,白垣祯便站在他门口不满地道:“今天是过年,歇息一日会死吗?快来吃饭了!”
程晚只得把手上的书放下,道:“仙师之前不是嫌我老偷懒嘛,现在我不偷懒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自从下药的事情发生后,白垣祯便觉得程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得如一潭清水,一眼看到底。现在的他有些让白垣祯捉摸不透。
白垣祯叹了口气,道:“即便你想快点超过我,该休息时也得休息……走吧,今日别练了,好好过个年。”
程晚见白垣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伤感,立即微笑道:“好,听仙师的。”
吃过午饭,三人便在小厨房里忙活起来。白垣祯从山下买了许多食材,足够他们几人吃好几天的。
白垣祯不嫌麻烦,要做一道猪肚鸡,还要做一盘饺子。他做的这两道菜,一个是程晚喜欢的,一个却是特意为胡不归做的。
他与程晚是南方人,过年没有吃饺子的习俗,但胡不归却是北方人,过年若有没有饺子,便不像是过年。
胡不归在院子里洗着食材,程晚坐在灶前烧着火,锅中咕嘟咕嘟地煮着腊排骨和香肠,香味已经顺着小厨房窗户飘出去了。
白垣祯将两只衣袖撩得老高,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对程晚道:“你喜欢吃饺子吗?”
“喜欢,我喜欢韭菜猪肉馅儿的。仙师你这包的什么馅儿?”程晚用火钳子拨弄着灶里的柴火。
“那你不早说!我这是三鲜馅儿。”白垣祯额上碎发飘到脸上,弄得他有些痒,便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
“三鲜馅儿我也喜欢吃。”程晚看着他一脸愕然,脸上还沾着面粉,有些忍俊不禁。
白垣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继续低头包着饺子,道:“也是,现在就没有你不爱吃的东西。”自从上了千竹峰,程晚是吃什么都香。尤其是入了修真之门后,饭量更是大增。
“你这是嫌我吃得多了么?”程晚不满地道,“我可是交了钱的,又没白吃你的。”
白垣祯摇头笑道:“你那钱可是交到膳房去了,我没收过啊!哎对了,你打算一会儿做两道什么菜?”
程晚道:“我看后院盆子里还养着一条石斑鱼,不如做个清蒸鱼吧?再做个香菇菜心。”
白垣祯包完最后一个饺子,道:“那你快去喊胡不归把鱼处理了,我先把猪肚鸡做好,这个菜费功夫得很。”
程晚连忙跑出去,喊道:“胡真人,那条鱼也要一并清洗干净。”
胡不归正蹲在地上清洗着蔬菜,看见程晚过来,便将洗干净的食材用篮子装着递给程晚:“知道了,你把这个拿进去吧。”篮子里装着一只洗好的鸡,和一只猪肚。
胡不归的手被冷水冻得通红,他将衣袍下摆撩起卡在腰上,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水。
程晚连忙接过篮子,看着胡不归和白垣祯的模样,平日仙气飘飘的仙人,竟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种感觉真好。虽然事事都要自己动手,但程晚偏偏觉得安宁又温馨。
白垣祯似乎很久没有做过猪肚鸡了,盯着食材半天,慢慢回想着做猪肚鸡的工序。
程晚见他抓了一把花椒放进鸡肚子里,又低头想了下,切了两片生姜也放了进去,然后又盯着那被开膛破腹的鸡愣住了。
程晚提醒道:“白仙师,我觉得是不是该把鸡的头和爪子去了?”他虽然不会做这道菜,但吃过许多次。
“噢!对!”白垣祯立即用刀将鸡爪子和鸡头切下来,一边切一边道:“我就说哪里没对劲……小崽子可以嘛,你会做这道菜?”
“不会,但我想若是不去掉鸡爪子,怎么把它放进猪肚里?”程晚一脸不相信白垣祯的样子,他非常担忧这道菜做出来能不能吃,“仙师,实在不行就别勉强自己了。你就是做个白水炖鸡我也喜欢的。”
白垣祯看出了他的怀疑,信心满满地道:“放心放心,我已经记起来怎么做了。”
程晚这才坐下来,一边烧着火,一边看白垣祯把鸡放进猪肚里,然后用针线将猪肚缝起来,放进另一个锅中煮着。
三人平日都不怎么做饭,做得都慢,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在天快黑前将一桌年夜饭做好了。
这顿年夜饭极其丰盛,除了白垣祯与程晚做的那几道菜,胡不归也做了两道菜,一道笋干烧肉,一道香藕丸子。另外还有腊排骨、香肠,以及几碟糕点。
白垣祯特地拿出了珍藏已久的西域葡萄美酒,胡不归连忙将酒倒进三个琉璃杯里,分别递给白垣祯和程晚。
这时,山上潇碧殿的钟声响起,提示已经到了戌时。山下外门弟子处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外门弟子们也马上要吃年夜饭了。
“不归,外门弟子处今年没回家的弟子,你可有什么表示?”白垣祯看着满桌的美酒佳肴问道。
胡不归坐了下来,笑道:“放心吧师尊,弟子早就代表师尊给他们发过红包了,也吩咐山下膳房给他们年夜饭做得丰盛些。”
外门弟子处那些没有家人的弟子钱财多半也来得也十分不易,发红包看似俗,却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胡不归为千竹峰主事弟子,做事一向周到。
白垣祯满意地笑了,他举杯对胡不归和程晚道:“今年我们三人一起过年,愿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岁岁,咱们三人都能像今日这般一起过年。”
胡不归点头笑道:“多谢师尊。”
程晚吸溜了下鼻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与二人碰了下杯便仰头便将杯中美酒喝了个底朝天。
白垣祯猜他定是想起了往年在家过年的情形,不想让他沉浸在忧思中,便提高声音道:“哎!我这可是名贵的西域美酒,千金难买啊,可不是你这样拿来牛饮的。”
这西域美酒看着好看,但喝下去却有点泛酸。程晚皱了眉放下酒杯,道:“仙师这西域美酒我可有点喝不惯,我还是去拿一坛桂花酿来。”他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师尊,程晚好像有些失落。”胡不归见他走了,才低声道。
“为师知道,每逢佳节倍思亲。今晚他定要难过了。”白垣祯道,“不归,你一会儿与为师配合,今夜将他灌醉,让他好好睡一觉。”
“这样不好吧?”胡不归觉得他师尊这个主意有点馊,连忙低声道。
“有什么不好的?总比为师一指头把他戳睡着强吧?”
他话音刚落,程晚已经抱着一坛子桂花酿回来了。
“这个酒不错,不归,你也尝尝,程晚亲手酿的!”白垣祯连忙接过程晚手中的酒,给程晚倒了一杯,又给胡不归倒了一杯。
在白垣祯眼神威胁下,胡不归被迫接茬:“哦,好!”他端起酒杯尝了一口,赞道:“真是好酒!程晚,你上山后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喝酒,陪我干一杯吧。”
程晚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胡不归的眼神有些伤感:“胡真人,我刚上山时……多谢胡真人对我处处回护。”
他杀了曹泽后,若不是胡不归护着他,只怕李俊那帮人不会轻易放过他。在山上的日子,胡不归一直对他细致耐心,程晚都记在心里。
胡不归微微一笑,道:“程晚,莫回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要往前看,不然就没法过了。”
“嗯!”程晚仰头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好了。今日过年,不要提那些伤心事。”白垣祯分别给程晚和胡不归夹了菜,道:“今日只论风花雪月。”
胡不归和程晚都看着他:三个无家可归的光棍凑在一起过年,怎么看怎么凄惨,实在不像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
白垣祯也知自己这说法不恰当,手握成拳抵在嘴上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尴尬:“本仙师是说,今晚我们只说开心的事。”
胡不归程晚二人再次沉默,胡不归这过去的一年可没有什么事情称得上开心的,程晚就更不用说了。
白垣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垣祯见二人都不吭声了,连忙给他们夹菜缓解气氛,道:“吃菜吃菜!做的时候都辛苦了,多吃点!”
胡不归和程晚立即低头吃菜。
白垣祯做的猪肚鸡还挺好吃的,虽然有些工序给忘了,但吃起来也是鲜香美味,程晚吃了两块,又低头默默夹了一块带骨头的啃了起来。
他不想喝那个葡萄酒,便只剩下白垣祯和胡不归两人对饮。
“师尊,明年六月便是小师妹的婚期了,弟子尚未筹办过这样的事,想过两日去十妙峰请教一下赵师叔。”胡不归道。
谭悦朗州家里很早给她定过娃娃亲了,男方是朗州江家那个同样是仙门的世家公子,明年六月初一便是两家约定的婚期。
谭悦八岁便跟着白垣祯修行,又是千竹峰最小的亲传弟子,她的婚事,千竹峰自是要无比重视的。
“哦……为师竟都忘了……转眼间,谭丫头都要嫁人了……”白垣祯有些伤感,谭悦若嫁人了,便要去江家了。
胡不归有些担忧地道:“师尊,弟子还有些担心……小师妹这些年一直不太愿意搭理江公子。前阵子您和程晚去云游,江公子来找小师妹,小师妹为了避开他,也出去云游了……”
白垣祯喝了一杯酒,道:“她的婚事由不得我们参和,那是她父母定下的。千竹峰没有亲传弟子成婚的先例,你便按照赵音尘亲传弟子成婚的规格给她准备即可。”
程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两人,愕然道:“谭真人若成亲了,以后还住千竹峰吗?”
胡不归和白垣祯都没说话。
程晚心里有些难过,谭悦一直对他很好,而且程晚欣赏她在音律上的造诣,更喜欢跟她切磋此道。
“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何况日后她又不是不能回来了。”白垣祯见气氛又沉闷起来,岔开话题道:“干喝酒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吧?”
“弟子赞成!”胡不归看见白垣祯给他眼神示意,立即附和道。
“不要!无趣!”程晚不想行酒令,他忽然想了个好主意:“不如这样吧,仙师给我们讲讲你以前游历、除祟时遇到的稀奇事。”胡不归和程晚都喜欢听白垣祯讲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但白垣祯总是不爱讲。
程晚此言一出,胡不归立即倒戈相向,满脸笑意地道:“弟子也想听!”
白垣祯用眼刀剜了立场不坚定的胡不归一眼,只得道:“想听故事也好,三杯酒,你们各自喝了我就讲。”
程晚实在不想喝酒,但抵不住故事的诱惑,便只得咬牙喝下三杯。三杯酒一下肚,他赶紧夹菜吃,一边吃一边道:“仙师快讲。”
白垣祯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笑道:“话说有一年,山下有人来报,说镇上出了狐仙,一夜之间,镇上所有的鸡全部没了。”
“没了?是被狐仙咬死了吗?”程晚啃着腊排骨问道。
“不是,是一夜之间就不见了,连根鸡毛都没剩下。”白垣祯道,“我那时刚入金丹境,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便立即下山除祟。到了山下,我感知到深重的妖气,看来这事的确是妖孽所为。我用寻妖仪追踪,一直追到了深山的一座洞口。”
“那洞里弥漫着深重的妖气,还有一股骚味。我燃了掌心焰往洞里走去,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只巨大的黄色狐狸盘在洞中。它睡着,一点也没察觉我的到来。”
白垣祯说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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