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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千竹峰的弟子们不辱师门。
玉粟举着耀雪指天而立,只见一股耀眼的白光冲天而去,然后一道巨大的半球形的天雷诛邪阵从天而降,伴随着雷鸣电闪一下将阴灵猴罩了起来。
跑得最快的一只阴灵猴眼看就要到玉粟跟前了,却突然被阵法隔绝,愤怒地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冲着玉粟咆哮,口水四溅。
胡不归当即升至半空,用自己金丹上境的修为写了个无比强大的风雷烈火咒加持到天雷诛邪阵上,瞬间阵内烈火遍地,配合着天雷惩罚着阵内的逆天之物。
可是即便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下,阴灵猴们硬是顶着天雷烈火的灼烧,疯狂地撕咬着阵法。
“我的天,这东西长得也太有个性了!”谭悦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以格挡的姿势防备着。
“你那食语兽比它们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白垣祯在马车内说了一句。
“师尊您说笑吧?这玩意儿怎么跟食语兽比?”谭悦不满道,“食语兽那般乖巧可爱惹人怜。”
“就它还乖巧可爱?为师看你是需要去治治你的眼疾了。”白垣祯道。
程晚不知在这般危急的关头,这师徒俩怎么还有心思斗嘴,他双手抓着帘子紧张地一直盯着洞口的情况。
玉粟与胡不归打算像上次一样,两人合力杀之,胡不归写符咒附到耀雪上,玉粟再举剑击杀。
两人尚未准备好,那天雷诛邪阵竟然被最前面的阴灵猴咬破了!
只见闪着白光的半球阵法一下被啃出了一个小口子,那阴灵猴便双爪扳着洞口,用嘴疯狂地撕咬边缘,试图挤出来,它爪子极其锋利有劲,嘴爪并用。
只听得一阵破碎的声音,阵法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阴灵猴们便争先恐后地从阵中冲出来。
玉粟和胡不归当即举剑击杀,强大的剑气夹杂着风雷之声,击得阴灵猴们不断后退。
但两人的攻击对阴灵猴来说不但没有丝毫伤害,反而激怒了它们,前面几只阴灵猴瞬间便长大了些。
谭悦也不再和白垣祯斗嘴了,上前帮助胡不归重新布阵。可是两人合力写的符咒在阴灵猴的攻击下几乎是瞬间就破。
眼看三个弟子要压制不住了,玉粟被一只阴灵猴伤了手臂,谭悦与胡不归也即将灵气枯竭,阴灵猴们马上就要攻到马车边缘了。
程晚心中狂跳,紧张到双手都出汗了,不知不觉便又往白垣祯那边靠了过去。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伸到他肩上,白垣祯灼热的呼吸就在他耳边,程晚一下感觉安心了。
“后退一些,我要出去。”
程晚知道白仙师肯定会出手,他以为白仙师口中的“出去”是指他人要从车门出去,立即往车窗挪一点,让开了马车门的位置。
谁知他脸刚贴到马车窗边框,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刺眼的白光贴着他脸颊就从马车窗户闪了出去。
程晚只觉得脸颊一痛,还没伸手去摸,直接被那白光给惊呆了:只见那白光变成了一道剑气,快如闪电,带着极强的气流,带着“丝丝”的电流声,朝着那些阴灵猴疾驰而去。
那浑身带着闪电的剑气灵活异常,眨眼功夫便将那十四只阴灵猴全部贯穿,然后飞到洞口侧面,幻化成了白垣祯的模样。
阴灵猴们还没反应过来,纷纷望向自己的腹部,只听得“砰砰”的爆裂声,阴灵猴们纷纷爆裂开来,瞬间满地血肉横飞,异常血腥。
在玉粟耀雪猛攻下连皮都不曾破裂的阴灵猴,就这么被那道不起眼的剑气给全灭了。
程晚紧张地望着白垣祯,眼里惊恐大于崇拜:都说剑道的最高境界便是人剑合一,但没人见过真正的人剑合一是什么样子,今天程晚便亲眼见到了。
难怪白仙师从不持剑,因为他自己便是一柄强大的道剑。
这是传说中的“剑仙”吧?程晚目瞪口呆地冒出来这么个念头。
胡不归和谭悦也从未见过白垣祯这一手,纷纷震惊地看着白垣祯,甚至都忘了一个现实:白垣祯动用灵气了。
只有玉粟脸色冰冷,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白垣祯站在洞口一动不动,一朵极小的霜花从他的胸口生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长大,眨眼的功夫就蔓延到他全身,然后以白垣祯所站之地为圆点,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玉粟耳中听到巨大的霜冻声,眼中出现惊恐之色,连忙飞身过去将还在目瞪口呆的胡不归和谭悦两人拉着便飞到了马车边。
“师尊!”这两人落到马车边,才醒过神来,焦急地齐声喊道。
白垣祯浑身已经布满霜花,脸上染满了白霜,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马车的方向,一句话都没留下,便被彻底冰封。
玉粟三人惊骇地看着霜花快速扩散开来,将满地的阴灵猴尸块冻成一地寒骨,然后朝马车这边蔓延来了!
玉粟正准备带着他们继续往后退,程晚突然从马车里冲出来,踩着满地被冰冻的阴灵猴尸骨,往白垣祯的方向飞奔而去。
“程晚,回来!”玉粟情急之下喊了一句,却见程晚脚落到哪里,哪里的霜花便褪去了一些。
“师姐,让他去。”胡不归终于回过神来,提醒道。
程晚终于奔到了白垣祯身边,不顾他身上正冒出要命的寒气,毫不犹豫地从身后一下抱住白垣祯的腰。
这样他尤嫌不够,甚至把脸也贴到了白垣祯的背上。
玉粟三人惊骇地发现,程晚抱住白垣祯的瞬间,白垣祯身上的寒气便不再往外散了,地面上的霜花也停止了扩散。
他们都知道程晚能帮白垣祯缓解寒毒,却没想到他竟然能直接阻止霜冻。
“师姐……”谭悦声音都在颤抖。
她见程晚已经被冻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似乎随时会晕厥过去,却还是倔强地抱着白垣祯不松手。
“不归,你确定师尊的寒毒不会伤了他吗?”玉粟担忧地问道。
“他已经帮师尊除过两次寒毒了。”胡不归道。
他此时担忧的不是白垣祯的寒毒伤害程晚,而是另一件事:
程晚虽然被白垣祯身上的寒气冻得不断颤抖,但他的表情却并不痛苦,反而是满脸的怜惜、心疼,还带着些许满足、开心……他苍白的脸,乌青的唇,不断颤抖的身体,还有他脸上古怪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程晚抱着白垣祯的腰,快速将两只衣袖打了个结,强迫自己的脸贴在白垣祯冰冷的后背上,耳中听到这人心脏“咚咚”规律、有力的跳动,心里一边心疼着白垣祯,一边又矛盾地感到欣喜:这世上,只有自己可以帮白仙师缓解寒毒,真好。
“胡……真人……”程晚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道,“请把我和仙师送回……郁离居……”
胡不归这才从刚才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立即远远地用灵气将那抱在一起的两人瞬移回了郁离居。
谭悦没等玉粟与胡不归,当即御剑往郁离居而去。
胡不归对正在看着那片冰冻之地的玉粟道:“师姐,我们也走吧。”
“不归,你看出来了吗?”玉粟道。
“看出什么了?”
“程晚,他对师尊很不一样。”
刚才程晚的举动和神情,连玉粟都看出他对师尊的异样情愫,不知道师尊与他在日常相处中,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胡不归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做弟子的不该议论师尊。”
郁离居内,白垣祯和程晚被胡不归直接送回了白垣祯房内。程晚还有一丝神智,他冻得嘴唇乌青,浑身止不住地直哆嗦,心里却想明白了一些事:他明白了白仙师为何不要人随侍,也明白了他为何不爱用灵气,还有……他把自己留在身边的真正原因。
一切都是因为白仙师使用灵气便会被冰封,而自己是唯一能帮白仙师解除冰封之人。
“白仙师,我还真的适合留在你身边……当个道童什么的……”程晚一边哆嗦,一边自嘲。
很快,谭悦便到了郁离居,她打开门的瞬间便看见那抱在一起的两人。
明明都冻得快要晕过去了,程晚却死死地撑着不撒手。
“程晚……”谭悦心里忽然很难受,痛得跟刀绞一般。
程晚听到她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道:“谭真人快……离去吧……我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别硬撑……师尊这个寒毒很多年了……他不会有事的。”谭悦往程晚面前走了一步,她眼睛一直盯着程晚看。
“最多……伤寒而已。”程晚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他趴在白垣祯背上,两只手已经无意识地松开了,但谭悦发现他并没有因此离开白垣祯的身体,因为他将自己的衣袖紧紧绑在了白垣祯的腰上。
谭悦再也看不下去了,后退了两步,直接御剑而去。
不知是不是经过前两次的磨炼,程晚身体对白垣祯的寒毒有些习惯了,这次他晕过去没多久竟然又醒来了。
此时已是半夜不知什么时辰了,房内的灯火通明,程晚发现自己还趴在白仙师的背上。
白仙师的衣服已经不再硬邦邦的了,但他的身体还是跟冰块一样冷硬,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寒气。
程晚浑身都冻得麻木了,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又毫不迟疑地紧紧抱着白仙师的腰,把自己固定在他身上。
靠着白仙师的背,真好。似乎有一股暖流从白仙师心脏的位置,隔着他冰冷的后背,一直传到自己的心里。
心安,便是这种感觉……有他在,自己永远都能这么心安。
只有这个时候,程晚才能正大光明地享受抱着白仙师的感觉,如果他的身体不这么冰冷就更好了。
“仙师……”程晚低低地唤着他,将脸埋在白垣祯冰冷的背上,紧紧地将双臂交叉环住白垣祯的腰,双手轻轻在他的腰侧抚摸着。
白仙师腰细,但并不柔软,除了冰冻的原因导致硬邦邦的,还有他突出、硌手的腰骨。
摸到他突出的腰骨,程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日后不让他辟谷了。自己要多跟膳房刘婆婆学着做些他爱吃的菜,如果去云游了,便多带些钱,总之不能让他任性不吃东西了。
想到即将要和白仙师出去云游,程晚又忍不住地开心。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抵不住困倦和刺骨的寒意,又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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