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来人!”
话音刚落,三十名身形高大,一身横肉,手拿棍棒刀剑的看家护卫径直撞开大门,堵住章文驭。
队伍最前面是一位手持羽扇,面目含笑的儒家公子,扇上流水潺潺,落花飘零,很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番意境。队伍最后面是矮子守门人。
遥诚见到霁家老太太,躬身行了一礼。
“把这个书生先关进地牢!遥诚,此人交你看守”
“遥诚领命!”他又俯身行了一礼,标准正确,动作优美,很有梨园的戏子的身段。
两个壮硕家丁一人抓住一根章文驭的手臂,边叫喝,“快走!”章文驭扭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
她又联想到老太太那句先关进大牢,那个先,让她把嘴边的说词咽口水般咽了下去……
这次,矮子守门人走在最前面,那个儒家公子落在最后。她被押出门槛时,听到老太太的声音“遥诚,你留下!”
队伍最后面的人轻轻把门带上了,镂空雕花的窗子透进来几束光线。
点名被留下来的遥诚,垂眼低头,安静地站在那儿,也不发问。国字脸的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老太太一脸疲倦,“先不要让月儿知道那书生的要求,听清楚了吗?”
率先点头的是管家。“诚知道了。”紧跟其后的声音。
老太太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霁家地牢。
章文驭被带到一处私牢。玄朝法治混乱,人命贱如草芥,各家大院都有偷偷修私牢滥用私刑的风俗。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红砖砌成的墙面,墙皮有些剥落,地上就是墙面掉下的碎砖头,墙的正中是一道大约两人宽的铁栅栏,已经锈蚀,微微泛红,可以闻到铁锈味,从铁栅栏的上端可以看到一道狭长的窗口,透光的白无形中在分割着铁锈的栅栏。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家丁把她推进去,关上栅栏,上了锁,呼喝一声“老实点!”,才放心离开。
她站在地牢的正中,右手边有一张蒙了很厚一层灰的废旧桌子,颜色黑里泛红,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里就很可疑……桌子下边摆了一张矮木墩,顶上一圈一圈年轮。
右手边才是犯人的床,床头朝着墙。
一日三餐都有面目阴沉的家丁来送饭,放在铁栅栏外边,就离开,也不说话,每一顿饭换一张面孔。
她在牢里闲着实在无事,想起话本子很久没写了,扯下衣服下摆的一块布,捞起袖子,露出女人粉嫩藕节的小臂,哼哧哼哧地抹那张桌子积累的厚灰……
在地牢的第三天傍晚。
她早早吃了饭,吹熄桌子上地牢惟一一盏的油灯,她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所以不敢浪费一点光亮……
“章文驭?”一个女人清凉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铁栅栏已经开了。
她几乎一下子就辨识到来人是谁
心跳一瞬间变快,咚咚地拉扯她本就紧张的神经
糟了,这女恩人来算账了……
她向内侧卧的身体缩成一张弯弓了,额头沁出做了亏心事的冷汗……
见床上的人不动,来人试探性地伸出一根细嫩的玉指,轻轻地戳着一个陌生的没见过几次的男人的后背。
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她狂涌的内心如波浪席卷。她的紧张通过心脏传递到伸出的手指尖端,脱离整体的那一根手指尖端控制不住小幅度地颤抖……
章文驭感受到力道很轻的一根手指在自己背上,宛如蜻蜓点水,就是手指尖端在战栗。
她荒靡的心因那根手指触电一样的战栗,也不由自主地战栗了。
章文驭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干坏事了,这女恩人是真秀气,算账也这么轻轻柔柔的,发不出狠来。
来人的手指就这么悬在半空,无声息地在她后背等待了很久,那一刻,时间慢下来了,慢得像一个鬓发苍苍,老态龙钟的瘸腿老大爷,一步也抬不动。
咚咚咚——也许是章文驭秘密般的心脏的狂颤被来人听到,
那姑娘收回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慌乱的声音在后背出没,“我外祖母今晚要杀你!”
章文驭一下子就醒了,迅捷地起来,转过身,却看到了女恩人熟悉的掩嘴偷笑的动作。
她拿手抹了抹下巴,心里哀叹一声,被骗了……
“为什么刚才不理我?”
一阵沉默。
“你很聪明,我外祖母那么精明的人,都输给你五万两黄金……”
“这嘛……”她呐呐地干笑。
“你恨我外祖母吗?”
“哪方面?”
“她关了你啊!”女恩人歪头看她,似乎不解为什么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她一瞬间意识到,女恩人一定还不知道今早自己的要求……
“你外祖母关我,只是想……”她收住嘴
“想什么?”女恩人追问了
她干咳一声,“没……没什么……”说假话后实在没眼看女恩人,眼角余光瞥到窗外的树更黑了,忧心道“你等会儿怎么回去?有丫鬟跟着来吗?”
“要你管!”不满的声音
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也会……”
“也会什么?”
她本想说你居然也会粗鲁,想了想还是算了,“没……文驭刚才什么都没有讲,请姑娘不用记挂”
女恩人逼近一步,“你今晚真是奇怪,我一进来,叫你半天,你装睡,不理我,问你问题,你又一直支支吾吾……”
最后,女恩人摆出一张困惑的脸,盯着章文驭。像要把蛋壳敲出一道豁口。
“这嘛……”
女恩人一听到熟悉的这嘛,难得的射出了凶狠的光,“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嘛,。我讨厌吞吞吐吐的人……”
“姑娘,你好像对在下骗了你外祖母,并不在意啊?”她赶紧转移话题。
“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来我门外,都见不到下人和丫鬟吗?”女恩人问。
“可文驭猜,姑娘你应该很喜欢,身旁没有丫鬟和下人啊”
女恩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真聪明……云涛剑铭的委托,我赢了外祖母一次,所以在府里可以不用丫鬟下人随时在侧。但是……”
“但是,在府外,就有丫鬟和下人,或者更多?”她提出一个大致的猜想。
女恩人走过去,坐在那张矮木墩上,声音沉重起来,“不只……其后的两个委托,我输了外祖母,同时也输去了出府的自由,一年只能出去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三天……”女恩人露出哀怨的眼神。
她想,那不就是另一个被身边最亲的人无形压制的郡主吗?
“你输了两个委托,那么你外祖母提出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女恩人又投来哀怨的一眼“为什么你这么聪明”
她被对面哀怨的人逗笑了,噗嗤一声,暴露了她的幸灾乐祸
“不准笑!”女恩人沉下脸来
女恩人沉下脸的面容,不再如以往,隔着层雾,笼了一匹纱。
不,不光面容,她发现女恩人对她似乎亲近了不少,不再只是光对她着笑了,还会要你管,不准笑……
“你外祖母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你猜”对面的声音传来。
“姑娘为什么要去接云涛剑铭的委托?”
“你猜”
她无奈地笑了,“姑娘一点线索都不提供,在下怎么猜的到?”
一阵沉默。
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她抬头望向窗外,冷夜的风鼓动漆黑的墨,把外界包裹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忧心地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姑娘。”
女恩人扭头看向窗外,果然,已经到了洗漱休息的时辰了,她从矮木墩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走了出去。
铁栅栏吱呀一声,女恩人往外的步子一滞,没有回头,在原地呆了一会儿。
章文驭刚想问“怎么了”
就听到女人扔来的一句话“霁月。我叫霁月”
说完,她瘦弱的背影子一样飞走了。
那个晚上,章文驭没有睡好,耳畔一直回响起女恩人的话,她清楚地知晓,一个未嫁的闺阁小姐向一个男人主动透露自己姓名,这意味着什么……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假如自己是男人就好了,女恩人那么美,娶了当媳妇很划算,家里也有钱,自己不用去行骗,然而,她身上还有五马分尸,那两粒药丸,她早就吃了,没敢尝试不吃会怎样,从北向南的路上,也找过当地有名的医者看病,都说闻所未闻,让她另请高明……
解决不了五马分尸,就只能进行下一个计划……
她翻了一个身。如果明天女恩人还来,一定要告诉她我是一个女人,和她一样的女人,不能让她误会下去,当坏人,一次就够了……她的眼皮子渐渐合上了。
地牢里的阴冷让她从昏沉中醒了一次,期间隐隐觉得大腿有点湿湿黏黏的,第二天天一亮,她的腰就开始可疑地胀疼,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爆炸……
她如滑溜的鱼儿般钻进被窝,抓来被子,脱下最外层的长裤,被头的那一侧露进光来,她清楚地看见长裤屁股后面一大块暗红色的血垢……
她无力地吐出一口气,这一次的月信最离谱,十天前才来,昨晚又来一次,第一次出现一个月两次……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等会儿看守来了怎么办啊?外面的长裤不脱掉就是女扮男装败露的证据,脱了又平白制造出一个有害于自己的嫌疑。
她一整天都期盼着女恩人的到来。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