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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定康收了银子后,很快就把钱谦益放了出来。
夫妻二人相见,四目相对,双双泪水滂沱。
“不是夫人相救,愚夫岂能重见天日,河东君,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呀。”
“牧斋,夫妻之间,就不要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我们结婚时不是相互发誓,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能够活得下去呢。”
“夫人,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做夫人。愚夫写过数千首诗词,最美好、最成功的一首诗,就是与你结为夫妻。”
“我们夫妻之间,什么都不要说了。为了救你出来,龚鼎孳出了很多力,你要当面向他表示感谢才是。要不要请他夫妻二人在五香楼摆上一桌,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呢。”
钱谦益想了想,说:“我看算了吧。以我现在的身份,可能会有很多人盯着呢,别因此给他带来麻烦。再说他办此事,也是通过金钱开道,与那彭定康达成交易,我与芝麓兄应该避嫌才是。”
“还是牧斋想得周到。”
“这样吧,你去与顾眉生道个别,我给芝麓兄写封信,你捎去便是。我们明天起程回江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好,就这么办吧。”
听说柳如是要走,顾横波握着她的手不放,非要柳如是再待一段时间不可。
“柳姐姐,我们刚刚处得不分彼此,形同亲姐妹了,你就要走了,妹妹实在是舍不得呢。”
“眉生妹妹,你的想法,何尝不是我的愿望呢。只是牧斋折腾了几个月,身体虚弱得很,要早点回家去疗养。再说,要害他的人贼心不死,小心他们再弄出个莫须有的罪名,不可不防呢。”
“柳姐姐说得有道理。姐姐要走,妹妹我也没什么可送的,这二百两银子你带上做盘缠,路上买点什么。”
“你看你,拿银子干嘛,我们盘缠足够呢。”
“姐姐你拿着,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你不收,妹妹可就生气了。”
“妹妹的心意,姐姐我收下了。对了,这是牧斋给芝麓先生的信,为了不给芝麓先生添麻烦,他就不见芝麓先生了。”
“还是钱先生想得周到。”
顾横波恋恋不舍地把柳如是送到大门外,目送柳如是走远了,才一步三回头地返回屋内。
善有善报,顾横波是秦淮八艳中结局最好的一个。
龚鼎孳虽然仕途也是一波三折,几上几下,但清廷还是格外看重他的,不久升任刑部尚书,后又转迁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等职。
顾横波也被朝廷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康熙三年冬,在柳如是自缢六个月后,四十五岁的顾横波身患重疾,离开人世,在天堂与她的好姐妹相会去了。
柳如是与钱谦益坐上马车,离开京城,一路向南急驶,不敢片刻停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钱谦益来日无多,要与河东君一起,好好享受人生。”
“牧斋不要说丧气话,你的身体很好,再活三五十年,没有一点问题。”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这么说,愚夫还要继续努力,做好一件事。”
“你已经很努力了,事情也做得很好。”
“夫人,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就说很好。”
柳如是点了一下钱谦益的额头:“你那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本夫人?”
“那你说说看。”
“这样吧,你我各自写在手心上,然后同时打开,看看一样不一样。”
“这个主意好。”
两人都拿起笔,转过身去。片刻,字写好了,又都转过身来。
“让我先看看,夫人写的是什么?”
“先看你的。”
“女士优先,先看夫人的吧。”
“好吧。”
柳如是张开手掌,只见掌心处写了两个娟秀的小字:“生子”。
“该你了。”
钱谦益张开手掌,手心写的两个字是:“造人”。
钱谦益哈哈大笑:“知我者,夫人也。”
“牧斋,我们结婚已有七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给你生个儿子,当然,也是为我自己着想,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依靠。可是一直未能如愿。”
“是呀,我毕竟老了,到我百年之后,是要有个人照顾你啊。我那个儿子性格懦弱,没啥能力,恐怕指望不上。”
钱谦益虽说妻妾成群,可是子嗣稀少,几个儿女都夭折了,只剩一个儿子钱孙爱,由于过度溺爱,成了一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废才。
一提起这事,钱谦益是又着急,又无奈。
一路不敢耽搁,大马车颠簸了十余天,终于到了常熟。
把夫妻二人都快颠散架了。
柳如是本来就有病在身,又经这一路颠簸,一到家,就病倒在床,下不了地了。
钱谦益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哪里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也是病歪歪地打不起精神。
钱谦益命人把几个月前老中医开的中药熬了,给柳如是服了。
三副药喝了,柳如是的病体才慢慢好了起来。
一天午后,柳如是一觉醒来,忽然说:“牧斋,拿笔来,我要写诗。”
“你病体初愈,哪来的灵感写诗呢。”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蝴蝶,在树上睡觉,样子与我极为相似,我就想把那只睡蝴的样子记录下来。”
钱谦益忙吩咐下人拿来纸笔。
钱谦益亲自研墨,很快墨研好了。把狼毫饱蘸浓墨,递到柳如是手上。
柳如是展开宣纸,凝神用力,写下一首《咏睡蝶》诗。
曲径疏篱米往游,
沉沉罢舞枕枝头。
香偷韩椽身犹困,
魂绕庄周梦更幽。
似饮花浆千日醉,
却闲苔影一帘愁。
东风无赖频吹醒,
又趁狂蜂恼画楼。
钱谦益看了,不由鼓起掌来。
“好诗,好诗啊。”
“牧斋,你也休笔多日,不如今天高兴,也乘兴写一首吧。”
钱谦益凝目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眼前有景道不得,柳隐题诗在上头啊。”
两人的身体逐渐好起来后,相互间的了解更加深透,心灵的隔阂荡然无存。
他们也算是历经苦难,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患难夫妻。
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两人的感情也更深挚,更和谐了。
白天,两人手牵手,踏遍了虞山、尚湖的每一个角落。
夜晚,两人相拥而眠,恩爱得像一对新婚夫妇。
三十岁的柳如是,已近中年,才体悟到人生的真谛,对丈夫更加恩爱。
古稀之年的钱谦益,却迎来了人生的第二个春天,像个热血奔涌的棒小伙儿一样,整天缠着柳如是,恩恩爱爱,琴瑟和谐。
两个人什么都不想,只想过几天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日子,甜甜蜜蜜过好人生的最后几年。
就像现在这样。
有一天,柳如是和钱谦益正坐在家中说闲话,忽觉一阵晕眩袭来,她脸色煞白,身子一歪,扶住了钱谦益。
“夫人,你怎么了?”
“头有点晕,还特别的恶心,想吐。”
说着话儿,柳如是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蹲在小河边一阵干呕。
钱谦益跟了出来,用手轻轻地给她捶背。
“牧斋,我是不是病了?”
“看你这个样子,倒更像……”
钱谦益笑咪咪地看着柳如是,忽然打住不说了。
“更像什么?”
钱谦益把嘴巴贴近柳如是的耳朵,悄声道:“有喜了!”
“真的?”
“具体结果,还要等郎中把了脉以后再说。”
于是,立马吩咐人去城里请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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