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姐妹俩聊得正欢,就听门外女佣人说:“老爷回来了。”
柳如是和顾横波慌忙擦去眼泪,起身相迎。
说话间,龚鼎孳已经进屋了。人未到,话先到了。
“听说今天有贵客到,在下要先过来拜见,给客人请个安。”
柳如是道:“哪是什么贵客,我和眉生是好姐妹,这次进京办事,特地来看眉生妹妹的。”
顾横波说:“是呀芝麓,如是姐姐我们是好姐妹呀。”
“柳如是?”龚鼎孳大惊道,“名震大江南北的柳如是?”
“我是柳如是。”
“哎呀呀,柳如是不是贵客,谁是贵客!您是钱先生的夫人,我应该叫您嫂夫人,嫂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在下龚鼎孳,深感荣幸。”
“先前读龚先生的诗,深沉质朴,意象绵密,颇有杜甫遗风,在下以为袭先生定是一位长者,想不到却是一位翩翩少年,真是出人意外。”
柳如是所言,确实发自内心。当时的龚鼎孳才三十刚出头,不仅诗写得漂亮,而且仕途升迁巨快,历经三朝而挺立不倒,已然升至刑部侍郎的高位。
“芝麓,快去换衣服,如是姐姐也该饿了,我们吃饭,边吃边聊。”
“善持君,准备饭菜了吗?”
“我已告诉厨房,安排一桌上好的酒宴,给柳姐姐接风。对了,善持君是芝麓送给我的雅号,就如钱先生称你为河东君一样。”
柳如是笑道:“善持君,好名字呀,我也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柳姐姐不可以的,这是芝麓的专用称呼呢。”
“好的眉生妹妹。”
“走,柳姐姐咱们吃饭去吧。”
顾横波拉着柳如是的手,去了厨房。
酒菜精美别致,十分的丰富,看得出,顾横波是用了心的。跟柳如是一样,两人初次相见,就都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顾横波现在虽然是大官的太太,但内心深处善良的一面,却一点没有改变。
几杯酒下肚,龚鼎孳问柳如是:“嫂夫人这次千里迢迢进京,不知所办何事?”
一提起这事,柳如是的眼光就黯淡下来了,接着把姜东魁诬陷钱谦益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龚鼎孳夫妻二人听。
“在京城我是两眼一抹黑,只认得眉生妹妹,因此就来找妹妹帮忙。我也听说了,龚先生是乐善好施、肯于助人的大善人,请龚先生替我们申张正义。”
“钱先生确实是被陷害的吗?”
“的确如此,姜东魁就为了得到牧斋的一部手抄《汉书》,就下此狠手,非要把牧斋置于死地。这是天大的冤案。”
龚鼎孳听了,手中的酒杯用力往桌上一墩,大声道:“岂有此理,清明世界,朗朗乾坤,竟然还有如此卑鄙无耻之徒,嫂子放心,这事我管定了,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大恩不言谢,龚先生,嫂子敬你一杯酒吧。”
柳如是给龚鼎孳的杯中斟满酒。
“龚先生,我先干为敬。”
“柳姐姐,这回你可以把心在肚子里了,踏踏实实地喝几杯吧。”
“龚先生肯于相帮,牧斋的冤案可以昭雪了。”
“是呀柳姐姐,不相识的人找到芝麓,他都出手相助。钱先生是芝麓的好友加同僚,他怎能坐视不管呢。”
“是呀。”
吃完饭后,顾横波给柳如是收拾了一间屋子,安排早点休息。
柳如是千里奔波十几天,也确实倦怠得很,就在龚府住下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龚鼎孳已经出门,去了刑部衙门应卯。顾横波安慰柳如是,让她安心在家里等待消息。
龚鼎孳到了刑部衙门,马上派心腹手下打探情况。这手下办事很是干练,没费多大功夫,就把事情的原委查个底儿掉。
“原来是彭大人搞事情。”
“就是此人,一个唯利是图的家伙。”
“你去告诉他,就说中午本官请他喝茶。”
彭定康听到龚鼎孳的口信,也颇感意外,这个龚大才子,一向恃才傲物,根本不把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今天居然要请一个七品芝麻官喝茶,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彭定康到底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心想,他必是有求于我,要么,怎肯为我破费?
当然准时赴约。
龚鼎孳在北京聚香楼宴请彭定康。
“龚大人请下官吃酒,真让下官受宠若惊啊。”
“彭大人言重了,本官以结交天下名士为乐,既与高官鸿儒为朋,也与平民白丁为友,有句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朋友少道门,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需要朋友的帮助嘛。”
“龚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也喜欢交朋友,只是下官地位低微,资源有限,难以结交天下人啊。”
龚鼎孳关上门,在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龚鼎孳给彭定康倒酒。
“本官敬你。”
“下官不敢。龚大人有什么话,请直言相告,下官照办就是。”
几杯酒下肚,龚鼎孳似乎不经意地问:“钱谦益的案子是彭大人经办的吧?”
彭定康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定是钱谦益托了人,为他关说来的。
“正是,龚大人有什么要嘱咐下官的吗?”
“嗯,钱谦益原是朝中重臣,社会名流,办他的案子一定要慎重再慎重,要办成铁案。出了差池,是要掉脑袋的。”
“谢龚大人提醒。钱谦益的案子,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断不会有差错的。”
“可我听说,钱谦益的家属已经递交了申诉状,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彭定康眼珠儿转了转,试探地说:“那又何妨,本案是摄政王督办的,他自然会为我等撑腰,办妥了,是他的功劳,办不妥,他也要替下官说话的。”
“有摄政王做后台,这事就好办了。来,喝酒,喝酒。”
又喝了几杯,龚鼎孳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本官十九岁入仕,政绩不敢说,但倒在本官笔下的权臣,摆两桌麻将,却是绰绰有余了,什么周延儒,陈演、王应熊、陈新甲、吕大器之流,都是一品二品的高官显要,可谓是蔚为壮观,现在想来,倒是挺好玩的。”
龚鼎孳的话,让彭定康差点没惊掉下巴,参倒了那么多的大官,居然是为了好玩。看来,这个表面文弱的大才子,还真是个狠角色。
散衙回家,柳如是问他事情可有眉目?龚鼎孳说:“我与彭定康已经谈过了,敲山震虎先敲打他一下,估计明天会有反应。”
果然,第二天彭定康主动来找龚鼎孳了。
“龚大人,昨天夜里加了个班,对钱谦益的案卷重新梳理一下,觉得案情基本成立,只是个别细微之处,还有可斟酌的地方。”
“既然证据有误,当判无罪,即行释放。”
“可是……摄政王那里,如何交待?”
“案子是你办的,当然要你去解释喽。”
“还有,下边办案人员,连日来整理案卷,走访证人,内查外调,甚是辛苦,一个无罪释放,恐让众人心寒哪。”
龚鼎孳明白,彭定康这个唯利是图的人,在向他讨要好处了。
“这个好办,回头我与钱谦益家属商量一下,会给弟兄们一点补尝,大家都不容易嘛。”
“多谢龚大人体察下官的难处。”
当晚,龚鼎孳对柳如是说:“彭定康要好处费,看来,不破费点银子,他是不会顺利放人的。”
“要多少银子方可?”
“我调查过了,彭定康替姜东魁办事,收了姜东魁五百银子,你比姜东魁多出一百两即可。嫂子,你带够银子没,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我有银子。龚先生,为了快点放人,我们翻倍送他,给他一千两吧。”
“这样也好,用银子把他砸晕了,他才会乖乖为咱们办事,少生枝节。”
柳如是便把一千两银票,递给龚鼎孳。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