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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督师殉国

作者:只为五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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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豫亲王多铎的部队,出发南征时不足一万人,在河南收编了许定国的三万人,又接受了左梦庚二十万人的降军,已经具备了横扫江南的实力。

有人做过统计,当时满清全国加起来人口不过区区六十万人,而明朝的人口已经过亿,数量上根本不成比例。之所以能够轻松搞垮明朝这个庞然大物,不是清军有多厉害,而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从多铎、豪格一路南下的经历就可清楚看出,许定国、左梦庚的实力,都远在对手之上,可是他们还未看见敌军,就早早望风而降。

其中原因,令人深思。

多铎率领的满、汉几十万大军,很快进逼扬州。

史可法,一个响当当的中国男子汉,正在扬州等着他们呢。

史可法,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真不忍心责备他。

为了民族大义,他英勇牺牲,慷慨殉国,其义举气壮山河,彪柄史册。

他之所以成为民族英雄,缘于他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

但我在这里吐槽他,是因为他的能力,他带兵打仗的能力和智慧。不得不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更不是一个好的军事家。

当初,手握高杰的五万精兵,如果继续在黄河布防的话,是完全有能力与多铎抗衡的。

但他错失良机,退到了扬州。当然,如果把扬州经营好了,也会在江北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可事实呢?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得不说一说。

睢州之变后,史可法立高杰的儿子高元爵为兴平世子,全面统领高杰的部队,高杰的外甥李本深为提督,手下大将李成栋为徐州总兵。

邢夫人考虑到儿子年纪尚小,难以服众,她知道史可法没有儿子,就提出让高元爵认史可法为义父。这本是史可法增进与高部将士感情的一个良机,然而史可法却嫌弃高部是“流贼”出身,坚决拒绝,还命令高元爵认提督江北兵马粮饷太监高起潜为义父。

史可法就像一只小鸟爱护自己羽毛一样爱护自己的名节,几乎到了洁癖的程度。爱护名节没有错,但名节与国家大事相冲突出时,哪个更重要,不言自明。正如那句俗话所说:在国家面前,个人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

感到受辱的邢夫人态度大变,从劝导高杰追随史可法,一下了转到背离史可法,带着高杰所部人马,义无反顾地投降了清军肃亲王豪格。

恶果很快呈现。

四月十八日,李成栋带着手下人马,第一批开进到扬州外围。

史可法急令各镇救授,但均无响应。

刘泽清、刘良佐二部,以入南京勤王为名,率部南逃。

史可法写血书向朝廷求援,请求速派援兵,朱由崧未予理会。

降将李遇春到城下劝降,史可法命人放箭射回。

李成栋把扬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派人送来了多铎的劝降信。史可法看都不看,就命人付之一炬

清廷摄政王多尔衮也给他写了一封信,许以高官厚禄。史可法亦不为之所动。

四月二十一日,许定国的部队也到了,水军、陆军合击包围,扬州城被围成了一个铁桶,密不透风。

城外的清兵有十万之众,城内的守军不过万余,而且军心浮动,士气不振。

甘肃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劝说史可法出城投降,史可法怒斥道:“我身为明军主帅,岂可临阵投降,我誓与扬州城在一起,我在,则扬州城在;城破,则我必先亡!”

二人于是率领所部,并勾结四川将领胡尚友、韩尚良一道出城降清。

史可法以倘若阻止他们出城投降恐生内变为由,听之任之,不加阻止。

当夜,史可法写了五封遗书,除一封写给豫亲王多铎,其余四封是写给母亲、叔父、夫人、兄弟的,其中给夫人的遗书写道:“北兵于十八日围扬州,至今尚未攻打,然人心已去,收拾不来!法早晚必死,不知夫人恳随我去否?如此世界,生亦无益,不如早早决断也。”

四月二十四日,清军的红衣大炮到了,向城内发射了两发炮弹试炮,每颗炮弹重达十斤四两,威力巨大。

炮弹落处,就是一个大坑,周围建筑,也都被尽数毁损。

城中百姓,越加慌恐不安。

城中现有的不足万人的部队,也很难形成有效统一的指挥,几成一盘散沙。

四周城门,早已洞开。投降的士兵,可以随时出城,清军的探子,也是随意出入。

二十四日夜,清军开始攻城。

先是用红衣大炮向城墙猛轰,城上的守军在猛烈炮火轰击下,伤亡大半。紧接着,一队清兵攀上城墙。守军惊恐万状,当即溃散,四处逃窜。

四月二十五日,清军全面入城。

史可法并没有与多铎进行过面对面的较量,就一败涂地了。

史可法并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这支不足万人的部队,已是一盘散沙。但执意殉国、不怕牺牲的将领们各自为战,一定程度上迟滞了清军的进攻速度。

如高家集总兵刘肇基,他是唯一听从史可法命令进城协防扬州的将军,奉命镇守北门。城破后,率领手下四百名士兵与清军展开巷战,直至全部战死。

扬州知府任民育,虽是文官,但气势不输武将。城破后,他换上明朝官服,端坐在大堂之上,恭候敌人,说:“这是我的土地,我当死在这里。”最后慷慨赴义。

改朝换代之际,有太多太多的卑躬屈膝,也有太多太多的英勇就义,生与死,是一面镜子,让每个人的灵魂在这面镜子前,现出了原形。

多铎带着人马来到史可法帐前,多铎对史可法十分尊敬,口称先生,当面劝降,并许以高官厚禄。

史可法斩钉截铁地说:“我身为明朝大臣,岂肯偷生为万世罪人,我头可断,身不可辱,愿速死,去地下追随先帝,唯愿以我的死,换取扬州百万生灵,不可杀戮!”

史可法,确实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令后人由衷敬佩他。

史可法殉国后,多铎以不听招降为由,下令屠杀扬州的百姓,清军大屠杀一共延续了十天,死亡逾八十万人,史称“扬州十日”。

尸骨堆积如山,史可法遗体难以辨认,不知下落。一年后,其义子史德威以袍笏招魂,将其衣冠葬于扬州城天甯门外梅花岭。

清军扬州屠城十日这一历史事件,主要见于王秀楚的《扬州十日记》一书。

但也有人认为,杨州十日是虚构的一场骗局。

理由有这么几条:

一是作者真伪无法考证,有的说是史可法部下,但没有详细资料证明其身份。

二是《扬州十日记》一书是孤证,尚无其它史料为其佐证。

三是这本书流失海外二百余年,直到“辛亥革命”前夕才流转回国内,这个时间点值得玩味。

四是人数成疑。据史料记载,当时扬州及所属七县,加起来的总人口约为三十七万人左右,怎么会有八十万的杀戮呢,显然不符合实际。

五是清军并未遭到猛烈顽强的抵抗,几场小范围的战斗,也没有对清军造成太大伤亡。多铎在见到史可法时,态度也非常客气友好。史可法死后突然屠城,不合情理。

六是抗清名将李定国、郑成功、陈子龙等人,为什么缄口不提?如果他们打出为扬州八十万军民复仇的口号,不是更加师出有名吗?而且同时代的诗人钱谦益、吴梅村等人的诗作中,也没有看到记录扬州十日的诗文记载。

总之,这段历史还有一些待解之迷,需下一番去伪存真、吹尽黄沙的功夫,才能拨开重重迷雾,探寻历史真相,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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