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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福王登基

作者:只为五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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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去找马士英商量册立新君之事,细说了张慎言等人的“七不立”以及钱谦益的态度。马士英问:“史大人,关键您是什么意见?”

史可法道:“七不立中其它几项未预证实,但不忠不孝这一条可是实锤了。不忠不孝之人当皇帝,恐怕天下人不服啊。目前当务之急是民心,只有聚拢民心,才会收复失去的河山啊。”

史可法所指,是崇祯十四年,李自成的起义大军攻陷洛阳城,老福王朱常洵带领一家人出城逃难。但后面的追兵紧追不放,朱由崧仗着年轻,逃过了追杀,而朱常洵却被活捉。眼瞅着父亲被捉,却只顾自己逃命,这能算孝道吗?

更重要的是,追兵把朱常洵带到李自成大帐后,李自成命人杀了朱常洵,还弄来几头鹿,与朱常洵一锅炖了,还搞了个名堂,叫什么“福禄宴”,与众将士一起,就着一壶老酒,分着吃了。

而朱由崧只顾逃命,也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因为有这个前科,马士英也觉得拥立朱由崧当皇帝,危险系数太大,似在玩火。

马士英也同意了史可法的意见,同意让潞王朱常淓上。

两大巨头都支持朱常淓,看来,朱常淓当皇帝,已经妥妥的裤裆里面抓蛤蟆,手拿把掐了。

然而,事情很快就出现了反转。

朱由崧逃出洛阳,一路辗转向南而行。

崇祯帝自缢时,朱由崧一行已经到了江苏淮安。

淮安距南京不过四百里路,加快脚程,三天即可到达。

当时跟随朱由崧一路同行的,是马士英的督军太监卢九德。

这卢九德虽是太监,但颇有谋略,才干突出,在崇祯朝内,多次率领明军击败李自成的起义军。文韬武略,都有两下了。

崇祯自缢后,全国大乱,快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卢九德在淮安遇上了朱由崧。

卢九德马上给朱由崧进言:“王爷,您的机会来了。”

朱由崧懵懵懂懂:“此话怎讲?”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太子和永、定二王皆陷清兵之手,生死未卜。江南诸位藩王,顶数王爷您的血缘最近,应为第一顺位。”

“这么说,我也有咸鱼翻身、荣登大宝的机会?”

“不错。但是,现在瞄着这把龙椅的人不止一个,比如潞王,而且可能还会有很多人拥戴他。我们要主动出击去争取,机会才不会白白溜掉。”

“请先生详细说说。”

“有枪才是草头王,只有牢牢把控住军队,才有成功的把握。”

“先生是马士英的督军,江南的军队的首领,都与先生友善,此事就交由先生办理,事成之后,当为首功。”

“王爷放心,此事交由咱家去办,请王爷静候佳音。”

后世评论说,酒囊饭袋的朱由崧,这是唯一决策正确的事,也是唯一用对人的一次。也许是灵光一现,也许是命中当有,一个四处流浪的落泊王爷,和一个丢了职位的太监督军,一念之间,就实现了咸鱼翻身,改写了历史。

卢九德得令,马上去向雄踞江北的四镇总兵求助,高杰、黄德功二人本来就是野心勃勃的流窜军阀,见有“定策拥立”的大买卖可做,真是送上门的无本万利只赚不赔的好生意,于是一拍即合成为了朱由崧的拥趸。而刘良佐、刘泽清两人,也送了个顺水人情,成为朱由崧的支持者。

消息传到南京,所有人无不惊慌失措,忐忑不安,只有老于官场的马士英气定神闲,他见自己的部下拥立福王,已成既成事实,也就顺水推舟,连忙向朱由崧递交了拥戴文书,表白心迹。成为从龙文臣的第一人。

从这件事上也看出了马士英的政治投机性和立场的不坚定性。

史可法却是不明就里,还给马士英写信,责备马士英将这样一个昏聩无能的人推上皇位,是对人民的极度不负责任。

没想到,这封信落在马士英手里,成为日后马士英打压史可法的一个重要把柄。

马士英率领四镇大军,护送朱由松,耀武扬威地到了南京浦口。眼见大局以定,满心悔恨的史可法和东林党人,也只能吞下这颗苦果,接受这个既成事实了。

史可法在拥立新君这件事情上遭遇重大挫败,笔者认为原因有三:

一是性格软弱,处事谨慎,虽为武将,却是文人出身,缺乏那种杀伐决断的魄力;

二是能力不足,虽然长年率军与农民军作战,但战绩并不突出,崇祯十一年甚至因平寇无力而获罪,朝廷令其戴罪立功;

三是光杆将军,手中没有实权,没有自己控制的军队。一个南京的兵部尚书,其实就是一个摆设,对各地的总兵并没有指挥调动的权力,各地军阀根本不爱他的节制,因此,他的官衔看起来不低,实际含金量却严重不足。

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朱由崧到了浦口,文武百官渡江迎接。四月三十日,大家分批一拨一拨地下舟中拜见,表达拥戴之意。朱由崧装模作样地推辞一番,最后勉强表示同意监国,接下这个脏活累活、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五月初一,朱由崧骑着枣红马,由朝阳门进入南京城,以南京内守备府为行宫,进入行宫休憩。

五月二日,群臣进入行宫再次劝进,朱由崧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大家的建议,同意继承皇位。

五月十五日,朱由崧在南京紫禁城武英殿,举办了简单的登基仪式,以次年为弘光元年。

新皇帝诞生了,第一件事,说得文雅点,就是奖赏君臣,说得通俗一点,就叫坐地分赃。

夺得这次“定策拥立”首功的,莫过于四镇总兵。

四镇分别加官晋爵,黄德功被封为靖南伯,刘良佐被封为广昌伯,刘泽清封为东平伯,高杰被封为兴平伯。

这些武将本就是野心满满的军阀,如今加封了各种头衔,更加的专横跋扈,不受节制,连朱由崧都不放在眼里。这种尾大不掉的局面,也为后来南明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按明朝祖制,兵部尚书位居百官之首,南明朝廷初立,史可法任首席大学士是顺理成章的事。但马士英为了夺取首辅之位,就把史可法反对拥立朱由崧的事告诉了新君,朱由崧便擢升马士英任内阁首辅,负责组阁。

史可法便丢了兵部尚书一职。

朱由崧为了安慰史可法,升任他为督师,加封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地位并不比马士英差,甚至还略微高一点,但却掉丢了实权,显然已经被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远离决策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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