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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复影怜,快把她赶出周家,小曼使出了浑身解数,最最阴险的一招,是调拨影怜与众人的关系。
对各个分支的家人,她就尽其能地搬弄是非,造谣生事,诅咒影怜是丧门星,败家女,要大家都不要理她。对待下人,陈小曼则采取了蛮横打压的政策,如果谁跟影怜说句话,让陈小曼见了,轻则臭骂一顿,重则一顿爆打。佣人们见了影怜,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招惹麻烦。
这样一来,影怜就被彻底孤立了,至连打水除尘这类粗活都要自己动手。出点力影怜倒是不怕,怕的是所有的人见了她,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躲之犹恐不及。这让她格外伤心。
所有下人中,只有阿山没有疏远影怜。因为早在一前,阿山的弟弟生了一场大病,阿山找管家借钱,遭到拒绝。影怜知道后,偷偷送他五两银子,帮助阿山渡过了难关。阿山对影怜十分的感激。
有一次阿山见影怜自己拎了一大桶水,踉踉跄跄地往回走,阿山实在看不过,就冒着被斥骂的危险,帮影怜把水拎了回去。这事果然有人告密给陈小曼。陈小曼也不客气,使劲扇了阿山两记耳光,并警告说,再去和那个烂女人套近乎,小心打断你的腿。
阿山虽然挨了的顿揍,可他是个善良的人,见到影怜吃苦受累,实在于心不忍,还会偷偷摸摸地帮助她。
但是,陈小曼早就布好了眼线。阿山的一举一动,她都是一清二楚。
陈小曼决定想一个更有效的办法,狠狠整治一下阿山。
不久,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就在陈小曼的心中慢慢形成了。
一开始,她故意放松警惕,放任阿山去帮影怜。阿山的戒备之心就渐渐放松了,帮影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正应了那句古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天,阿山又给影怜拎水,陈小曼带着几个下人,悄悄尾随而至。
阿山把一桶水倒进水缸,转身欲走,影怜见阿山一头汗水,就拿来一条毛巾,递给阿山。
“擦把法,坐下歇一会,喝杯水再走吧。”
阿山还很拘谨:“不了,我回去喝水。”
“阿山哥,以后别来给我送水了,让三姐知道了,又该骂你了。”
“那只母老虎,我不怕她。”
在影怜面前,阿山充起了男子汉,拍着胸脯说。
“还是得防着点,你快点走吧。”
“哎,那我走了。”
阿山提着空水桶,转身欲走。
但是他已经走不掉了。
陈小曼带着几个家丁,推开屋门,把影怜和阿山二人紧紧围在中间。
陈小曼大声说:“你们这对狗男女,晴天老日的就在一起偷情,好大的胆子。阿山,你真是色胆包天,谁的主意都敢打,你知道,这可是新寡的四夫人,我看你是爱色不顾命啊。”
阿山大叫:“三夫人,我冤枉,我冤枉啊。我和四夫人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是帮她拎桶水,没有任何不齿之事啊。”
陈小曼一声令下:“拉出去,绑了,给我狠狠地打!”
几个家丁把大呼小叫的阿山推出房门,走远了。
陈小曼冷笑道:“四夫人你好大胆子,老爷尸骨未寒,你就开始偷人,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老娘就打个盹的功夫,你就暗中偷人了。”
影怜知道,此时此刻,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是说不清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都是陈小曼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道理可讲。
见影怜不吱声,陈小曼越发得意起来:“咋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嘛,心虚了吧,无话可说了吧。那走吧,跟我一起去见老夫人,听凭老夫人发落吧。”
说着,陈小曼趾高气扬地前面走了,影怜跟在后面,一脸的沮丧。
整个周家的人都来了,过来瞧热闹,来看看这个胆大妄为公然偷人的小妖精。
到了老夫人的房内,陈小曼指了指身后的影怜:“母亲,这个小臊狐狸大天白天就偷男人,被我抓个正着,您看怎么处理吧。”
怎么处理?在那个年代,有夫之妇偷汉子,那是死罪。像周家这样的官宦之家,用家法处置,活活打死,也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
老夫人虽已是耄耋之年,处事还不糊涂,心里清醒得狠。她知道,这是老三故意栽赃,如果自己断错了案,也会招人唾骂的。
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老夫人发号施令:“把老四逐出家门,净身出户,不带一分家产。至于阿山嘛,念他在周家帮工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就扣罚他半年的工资,再训诫一番也就算了。老三,我这么处理,你意下如何?”
陈小曼笑了笑:“母亲是至高无尚的权威,母亲的处罚,完全符合民意,我当然坚决支持。”
“那就这么办吧。老三你先下去,我和老四有几句话说。”
“是,母亲。”
陈小曼剜了影怜一眼,像一个凯旋的将军一样,得意洋洋地走了。
见陈小曼走远了,老夫人说:“老四啊,你靠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影怜移步过去,站到老太太的面前。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是,我也救不了你,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以后你怎么办,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也知道,老三仗着给周家生了两个儿子,觉得是周家的功臣,就把自己当成周家的太上皇,以后,周家非败在老三手里不可。”
影怜的眼里就流出了两行眼泪:“老夫人,以后孩儿不在你跟前了,你一定要好自为之。”
“我也一把老骨头了,要不了几天,也就去天堂和老爷还有登儿团聚去了,所以呀,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也不能对我怎么样的。孩儿啊,你放心地去吧。”
说着,从梳妆匣里拿出五十两银票,放在影怜面前:“你给我当了四年的儿媳妇,这点钱,你拿着路上用。”
“谢谢婆母。”
“你去吧,我累了,要歇一会儿。明天走时,不用来告别了。”
影怜一边流泪,一边走出老夫人的房间。
训诫阿山的任务,陈小曼自己亲自承担。
陈小曼把阿山叫到自的屋里,让阿山坐在自己的面前。
“阿山啊,姐姐赶走了那个臭娘们,你不用惋惜,以后跟着姐姐混,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好处多得说不完呢。”
阿山不相信地瞟了陈小曼一眼,没吱声。
“小老弟,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的周家是我当家,我想咋着就咋着。老管家明年就荣退了,只要你听话,我让你接他的班,当周家的管家,你看如何?”
阿山吃了一惊:“真的?”
“那当然,姐骗你干嘛?”
“那,那我以后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打狗我不打鸡,以三夫人的马首是瞻。”
“这就对了嘛。过来,给我按摩按摩。”
“是,夫人,包您满意。”
不一会,一阵燕声浪语就从陈小曼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影怜背着一个布包,一个人悄悄出了周家大门。
包袱里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平时写的诗稿,画的几幅国画。
影怜来到车行,雇了一辆马车,出了吴江县城,直奔盛泽而去。
去盛泽投奔师傅,是她的不二选择。
此时此刻,徐佛是她最最新近的人了。
到了下午,大车进了归家院大门。下了车,影怜就看见李秋萍迎了过来。影怜一下子扑进李秋萍的怀里,眼泪也流得满脸都是。
“妈妈,你可想死我了。”
“儿呀,妈妈也想你呀。来让我看看,这一别就是四年,长高了,也长大了,成了真正的大姑娘了。”
听了这话,影怜就更加用力地哭了起来。所有的心酸,所有的苦涩,都饱含在泪水中了。
这时,徐佛、赵红英等一干姐妹听说影怜回来了,都出来和她说话儿。
徐佛说:“我早就知道,你这几天就该回来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神人,又不是妹妹肚子里的蛔虫。”
“相爷死了,你的靠山就倒了,在那个深宅大院,怎么能够容得下你这样的人呢。”
“是呀,妹妹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然是万幸了。人生无常,世道险恶,妹妹这回是领教过了。”
赵红英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徐佛姐都老了,以后咱归家院啊,可就全靠妹妹你了。”
李秋萍说:“别光顾着说话了,爱儿,哦,现在叫影怜,一定是饿了吧,快进屋吃饭吧,红英去通知伙房,给影怜弄点好吃的。”
影怜搂着李秋萍的胳膊往房内走:“还是妈妈好,妈妈最疼我了,我都两顿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傻孩子,有妈妈在,咋能饿着你呢。饭马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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