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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正是因为过往记忆太过惨痛,白川鱼眼睁睁看着齐月一次又一次无数次在自己面前死去,明媚双眸彻底消失生命的光彩,此时他竟怯懦不已,甚至不敢仔细回想每一次失去齐月的细节……
但是现在,忽然间活生生的齐月在自己面前消失了踪影,他不由大惊,掌中短剑一旋,刺向那雾气之中。www.yhrdss.com
随即他也跟着迈进朦胧却不甚透明的雾霾。
这雾气里的潮湿气息如蚁付骨,似乎永远驱之不去,湿乎乎粘在身上,鼻口之中尽是凉气。
刚踏入雾气,白川鱼便低头去看土台上那个金属托盘。
方才一股大力抓着托盘的另一头与他争夺,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看来却只有一只精巧白嫩的小手在托盘的边缘,轻轻搭着。
白川鱼眼睑微颤一下,鸦羽般乌黑的睫毛渐渐覆盖下阴影。
这只手,他太熟悉不过了。
为他送来救命粮草,为他抚平额间散发,为他奉上滚热汤面,和他一起奋力打开雪窟中层层叠叠的碎岩,在危急时刻又紧紧挡在他的面前……
他顺着那只手往下望去,果然,在土台的另一端地上看见躺着的齐爵爷。
此时的齐月浑身蓝金色慧心国女士长袍早已条缕纷纷,用衣衫褴褛来形容并不为过,不知是雾水打湿的还是汗水泡湿的,整个人跟水里捞起来的一般,竟看不出一个完整的人样。
细看时,她双眸紧闭,面如金纸,也不知还有没有一口活气。
白川鱼紧蹙长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历过无数次,心脏猛然一沉:这一世,齐月又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吗?
他可以不看重前生前世,可以忘却前尘,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齐爵爷在自己面前再次死去。
回想起这三个多月点点滴滴,再看怀中毫无知觉的齐月,想到刚才无缘无故就凭空消失了的那个高挑深情的齐月,他似乎明白了些:“刚刚……那是,那是你的神识吗?”
白川鱼双拳紧握,他意识到,齐月强弩之末之时,为了能再见他一次,居然用神识幻化成真形,颤颤巍巍晃晃悠悠引导他,找回他自己的记忆。
“齐月!”白川鱼终于忍不住高呼了一声,一把握住齐爵爷肩头,猛的摇晃起来:“你敢死?!不准,我不准!”
然而,这时的齐爵爷早已心力憔悴到了极致,在白川鱼的遥控之下东倒西歪,全然没有一丝反应。他一松手,齐月便破布娃娃似的倒在一边。
“呵呵呵,呵呵……”吴歌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这老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醒,望着白川鱼发出夜猫子一般不吉祥的狂笑。
白川鱼猛的回头:“老鬼,你到底把她怎样了?!快说!”
齐月虽然长得娇小玲珑,可毕竟年轻,一个年轻姑娘家出大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能够用神识驾驭乌云巨鸟飞上一整天,想必抵达西海关的时候还精神奕奕——怎么现在就了无声息?十成十与吴歌凶险毒辣的手段脱不了干系!
记忆中,每一世,他赶到齐月身边时,她都已经气息奄奄,这一世也不例外。
吴歌沙哑衰老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阴森如地狱劣鬼,只呵呵笑道:“我能把她如何?她不过是走向宿命而已!”
被白川鱼甩过肩滚了好几丈远,吴歌这副老骨头架子早已承受不住,忍着剧痛一瘸一拐撑到了白川鱼面前:“迟了——你总不记得她,她却每一次都能记得你!报应,报应啊!呵呵呵呵……”
见白川鱼眉头愈发紧促,吴歌神情愈发愉悦,毫不客气地将苍老的手往白川鱼面前一伸:“金球,金球还给我!”
浑浑噩噩中的白川鱼还在愣神,被吴歌催讨,耳中听到“金球”二字,忽然转醒几分,阴着脸冷哼道:“什么金球?滚!”
然而吴歌却毫不在意白川鱼粗鲁的态度,强硬道:“你拿着我的宝贝干什么?!粗鄙竖子,不过尔尔!金球在你手上,也就是老牛吃牡丹花,白费了我的宝物——”
白川鱼一手搂着齐月,一边嫌吴歌聒噪:“哼!什么金球,你喊它,它能应你不成?”呸,明明是本将军在夜叉国找到的宝物,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么??
吴歌也没想到白川鱼此时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身蛮混性子上来,更是不讲道理,不由大急:“你、你这宵小盗贼!——那几枚金球本就是一体,我喊它,它怎么就不应?”
然而,白川鱼望着怀中齐爵爷,冷笑一声,缓缓道:“你若是喊得应,又何必在这里跟我叽叽歪歪呢?”齐月的手冰冷,连呼吸都气若游丝。
吴歌气急败坏,指着齐月的手抖成了七八只:“还不是因为这个贱人!如若不是她抢去了我的金球,老夫岂会落到如此地步?——如今她耗尽神识,只不过这具肉身多存活一时半刻而已!哼!”
眼见这黠面国大国师如此急迫,原本尚在怀疑试探的白川鱼心下带着一丝了然。
他扭头望向那金属光泽流转不息的金属托盘,再看看说话间离托盘越来越近的吴歌,二话不说,一伸手抄起了托盘。
“不要!”吴歌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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