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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霁安的信夹在跑腿小厮的怀里,一路遥遥送到静海观的时候,刚刚过了午时。
他把马拴在半山腰上吃草,抱着一个珍贵的锦盒,敲开了旧色斑驳的静海观大门。
“吱呀——”
开门的是个老头,却不是道士的打扮。
“请问,见云道长在么?”
“在的,贵客请随我来。”
他跟着老者进门,穿过前院,进到空旷的大殿,旧色的蒲团铺了一地,背着光却只上有一个孤零零打坐的身影。
“见云道长?”
那背影闻声而动,拂尘一甩和他见过礼:“正是老道。”
小厮松一口气,递上怀里的锦盒:“这是我们院长托我带来的东西。”
他又在怀里掏了一番,递出一封信:“还有一位姑娘给您的信。”
见云道长打开锦盒看过,只一眼便确认了这是能救寄远命的万丈蕊,再看那信封上自成一派的落款,便知是宋霁安的手笔。
“多谢善人。”
李叔要留人吃饭,小厮却着急回去复命,灌满随身携带的水壶就要走,几番推诿才逃也似的脱身,骑上马一路往奉京城去,行到山脚,差点与一匹跑出残影的快马相撞。
“吁——”
小厮勒紧缰绳,骏马发出急停的嘶鸣声,前蹄高高扬起,落到地上还不满地踏了几下。
他回头一看,那快马早已消失在林道拐角,只余一片迷眼的扬尘在空中弥漫。
这幽静的山中道观,怎么来的都是他这般的急客?
他暗自忖度,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奉京的方向行去。
那骑着马跑出残影人便是匆匆赶回来的寄宁,他不分白天黑夜行了足足一日,下了马推门便叫:“师父!师父!”
见云老道在屋里磨制万丈蕊,听得寄宁的声音便出来查看。
李叔前脚送走奉京城来的小厮,后脚就听到了寄宁的马蹄声,出来给他碰了个正着。
“你小子怎的一日就回来了?玉阳山你没去么?”
寄宁跨进屋里,端起茶壶狠狠灌了一通。
“我在半道碰到玉阳山的师兄们去给城里富商做道场,正好带着碧霞血,听说寄远师兄赶着救命,便把手里的那份给我了!”
李叔听得,总算放下心来,嘴里直念:“老君保佑,老君保佑,这孩子可算是有的救了。”
寄宁小心翼翼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小布包层叠打开,里头赤色的一块植物根茎,便是他带回来的碧霞血。
他这味药材是寻到了,就是不知寄安那边怎样了。
“李叔,寄安还没回来么?若是在不行,我也去奉京城碰碰运气。”
李叔连忙宽慰他:“回来了回来了,寄安托人买的万丈蕊前脚才刚送到你便回来了!”
“回来了?!”寄宁声音一下抬高八个度,环顾四周,“那她人呢?”
见云老道接过碧霞血,道:“寄安没回来,托人来了一封信,你看看吧。”
寄宁囫囵几眼扫过:“她就这么留在那书院了?!不回来了?!我看那玉明明好好的,怎会买不得万丈蕊,是不是那小子故意诓人要留她,没安好心!”
“寄宁,万事缘定,不可妄言。”
李叔也出来宽慰他:“好歹贺院长算是寄远的救命恩人,我看他这安排也算妥帖,寄安好好一个姑娘,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咱们窝在这深山里,书院比道观,也算个好去处。你且放宽心,寄安能为救寄远做到这种地步,就说明她不是个忘恩的人,她会想着回来看咱们的。”
寄宁明理,可就是嘴上不服气:“要是她不记得回来,我就亲自去奉京城会会她这个小没良心的。”
*
此刻奉京城内,宋霁安正一脸无措地站在侍从房间内,看着这个热情的圆脸姑娘大包大揽地收拾屋内的一切,说什么都不让她插手。
毕竟萍儿今日一大早就被叫到院长的启舒阁,被锻月连哄带骗一番暗示,让她隐约明白了眼前这个漂亮姑娘的特殊性,顺带意识到了自己肩负的重担。
她也不傻,这日日扫洒的明怡阁,凭空多出来一个这么貌美的女子,除了昨日院长抱回来的那个还能有谁。
如今院长金屋藏的娇要由她来暗中照看,那就意味着她现在也是有资格替院长保守秘密的人了!
想到此处,整理完床铺的萍儿干劲不减,拿了工具便要风风火火去扫灰。
宋霁安看萍儿一个人干得热火朝天,实在忍不了,撸起袖子一把抢过萍儿手里的鸡毛掸子:“哎!这让我来!这个我会!”
萍儿见她漂亮又不娇气,对她好感又添一度,伸手去抢宋霁安手里的鸡毛掸子,还不忘甜甜地回道:“姑娘叫我萍儿便是,干这个容易呛灰,你去外面歇着,我来!”
宋霁安比萍儿高小半个头,举着鸡毛掸子一个转身便闪到窗户边上去了:“萍儿叫我寄安便是,干这个你还得踩着凳子,不稳妥,你去外面歇着,我来!”
宋霁安抓着鸡毛掸子的底端,伸直手便能够到窗格的顶部,萍儿气鼓鼓地看了看自己方才准备的小马凳,一时好像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她。
不能让明怡阁外头的人对姑娘身份起疑,那么稍微干点轻松的活也是必要的吧。
萍儿妥协:“那好吧,我就在外头浇花去了,你小心些,有什么事就叫我,干完了我带你去内苑的饭堂吃饭去。”
“好嘞!”
宋霁安一想到这书院里头的伙食,便隐隐期待起来,连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费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宋霁安和萍儿所住的房间总算是收拾出来了,触目所及,没有多余的繁复装点,她却觉得十分满意。
她横躺在小床上缓解着自己酸胀的腰背,外头萍儿甜甜的声音又来唤她了:“寄安,咱们走吧!”
她一个滚身从床榻上翻起来:“来了。”
萍儿领着她从明怡阁出去,往内苑小饭堂去的路上连比带划细细给她介绍,嘴皮子都要翻出花来。
“内苑分东西两片区域,东边就是咱们负责的明怡阁所在。喏,你看,这些建筑都是从前公主府留下的,平时都空着,各自有负责的下人扫洒,一般在书院有大型活动才会派上用场。还有些住了书院请的先生,不过基本都在启舒阁附近那片,也就是西边。”
“那后面那片呢?”
萍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是一片低矮连绵的黑色屋檐。
“你说那片呀,那片就是平常下人所住的地方了。跟前头一样,姑娘们在东边,小子们在西边。书院不准带书童和家仆,公子哥们平日的衣食住行安排,都安排了相应的人手。”
内苑不小,宋霁安伸长脖子才能看见最后头那片低矮的房屋,想来从这儿去到学生们日常活动的区域,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有些疑惑:“那大家和学生们住近些岂不方便些,这里和教习区,未免隔得有些太远了吧?”
萍儿听得她问,转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同她八卦起:“规矩在佑安公主在的时候就定下了,只不过咱们院长掌事之后,管得愈发严苛了。据说当年院长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有个同窗和侍候的丫鬟私会,在肚子里搞出了小人,差点栽赃到他头上!”
八卦是人的天性,宋霁安听到那端端自持的贺院长,在年少时居然吃过这样的亏,当时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后来呢?”
萍儿见她感兴趣,自以为遇上了同道中人:“后来呀——哎呀!”
她后脑勺上挨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回头一看,锻月正阴恻恻地盯着她:“萍儿讲什么故事这么起劲呢?我也来听听?”
萍儿一下咬了舌头,带着求救意味的眼光迅速瞥了一眼宋霁安:“没有没有,不过是给寄安讲些内苑的事宜……”
宋霁安会意,当即点头如捣蒜:“对的对的。”
锻月瞧这两人熟悉不过半日,配合倒是打得极好,只好顺着坡下:“都这个点了肚子不饿么,吃了饭再讲。”
“是。”萍儿回得乖巧,在锻月后头对着宋霁安悄悄眨了下眼。
三人一齐跨进饭堂,轮休吃饭的姑娘小子们齐齐抬头看向宋霁安这张陌生的面孔,弄得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锻月在前挡了一挡:“吃饭吃饭,新招的姑娘,和萍儿一起负责明怡阁的,看过就得了啊!”
有个胆子大的小伙张口就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可曾婚配?”
“诶——”
人群里泛起起哄的声音。
锻月一听这还了得,这主意都打到公主身上了!
他一巴掌抡圆了呼到那小子后脑勺上:“吃饭吃饭,让你吃饭!哪那么多废话!”
人群又一阵哄闹,那小子涨红着脸忍不住还是要看几眼宋霁安,锻月干脆端了饭,一屁|股坐到宋霁安位置对面,给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照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得给院长好好反映一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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