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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甫言自出了地道,看四周空旷无人,便直奔云榕树而去。
云榕树在院内的长势喜人,一副欣欣向荣之景,贺甫言攀着快要垂地的枝蔓,只费了一点周折便在墙头上露出了脸。
进来之时有孔泉作垫脚石,他一心一眼只顾着抓头顶的枝蔓,不曾想这墙头自上而下望去,高度也是不容小觑。
贺甫言趴在墙头进退两难,正在踌躇之际忽然听到墙外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诶诶诶!甫言别动!不要硬跳,等我来接你!”
谢天谢地,贺甫言认出那是孔泉的声音。
月白色的身影从远处一棵树上缓缓而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墙根下头。
孔泉稳住下盘,双手圈成环状:“甫言,你还是背着下来,先抓住云榕树的枝蔓,把自己放矮一点,我让你松手再松手。”
贺甫言点点头,收起跨在墙内的一脚,背朝孔泉,抓住墙边枝蔓一坠,堪堪把自己挂在了半路。
“行!撒手!”
孔泉显然高估了自己应对冲击的能力,贺甫言一来便结结实实撞到了他身上,二人一齐摔了个人仰马翻。
孔泉疼得龇牙咧嘴还得充着大哥样,把贺甫言馋起来拍拍灰,领着就往林子里去。
他一边揪着后脖子里扎进去的落叶,一边和贺甫言讲着他这几个时辰的英勇事迹。
“甫言你不知当时有多险,那几个巡逻的侍卫一脸凶像在后头提着刀追我,还好我脑子机灵一股脑往这不见天日的密林子里头钻,得亏我小时候皮,上树的功夫还算熟练,不然这会儿你就得自己跳墙头了。”
贺甫言闷头在前,孔泉小跑几步撵上。
“当时我蹲在那树杈子上,那几个侍卫就在我脚底下晃悠,我在那树上等他们走远蹲得腿都麻了,好不容易下树来,还得想着你会不会从原来的地方出来,这不刚好在这儿接住你了。”
孔泉看贺甫言神色恍惚不接他话,想来是在公主府里遇上了什么事,转头又问道:“你这一趟去成了么?里头侍卫可多?见到公主了么?她怎么说?”
贺甫言忽的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孔泉还依着惯性向前走去,听见身后传来突兀的一句。
“孔兄,我好像,喜欢上公主了。”
孔泉一顿,吓得左脚磕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贺甫言赶紧去扶他。
孔泉一手回绝,反手抓住贺甫言的胳膊,神情担忧地问他:“公主她,也看出来了?”
也!?
贺甫言心下当啷一声,面上神情肉眼可见地有些异样。
孔泉当即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了。
“既然孔兄早有察觉,那今日同我前来,倒是看了好大一通笑话!”
贺甫言起身便走,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绪,只是心中一通无名火烧得他憋闷不已。
孔泉揉着脸,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火急火燎喊住他:“甫言,走错道了!回城咱们得走这边!”
贺甫言脚步一滞,面上更是挂不住,任了性子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
孔泉拿贺甫言的横冲直撞没办法,心里也知道这小兄弟平时有些拧巴,今日必是戳住了人家的痛处,只好舔着脸一步一瘸地同他解释。
“不是,甫言你听我说,我之前也只是猜测,我孔泉对天发誓,这些话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从今往后也只会烂在肚子里!”
贺甫言还是在前头脚下生风,一点未曾停顿。
孔泉就觉得今日之事绝不止道歉这么简单,他必须得把贺甫言的心结给打开了。
“甫言你听我说啊,你从前长在山里,没见过什么姑娘,公主她虽然在外头名声不好,可对咱们是没话说的,天之骄女容貌迤逦,你会动心那是最正常不过了,这一点都不害臊。就拿我来说,我小时候不过就去了几趟国公府,就敢哭着喊着要娶老国公的小女儿为妻,人家老国公的小女儿还大了我十多岁呢,我都一点没害臊!”
孔泉边追边说,实在追得辛苦,扶住一棵树停住喘气。
好在前面闷头暴走的贺甫言总算是停下了。
他回过头,冷不丁问了孔泉一句:“这事眉儿姑娘知道么?”
孔泉没反应过来,顺着贺甫言的话头老实回答:“知道啊,那国公府的小女儿就是眉儿的小姨来着。”
孔泉答得狐疑,总觉得哪里没对,一抬头看见贺甫言又背对着他,以为这小子想不开又要走,刚要提起脚步去追,却发现那人立在原地,绷着瘦直的脊背抖了个花枝乱颤。
好家伙,他早就该想起来这小子是个蔫儿着坏的。
他上去歪着给了贺甫言一拳:“你小子!”
贺甫言短暂笑过,靠着一棵树便席地坐下了。
孔泉靠着他坐下,肩膀挨了他一下:“聊聊?”
贺甫言没再拒绝:“嗯。”
“今日看来你是见到公主了?”
“嗯,公主她,看起来还不错。”
“那沙魄香一事你可问了?”
贺甫言手里捻了一张枯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公主说,这是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哎。”孔泉几乎都觉得自己听到了贺甫言心碎的声音,“要我说,你若是真的心悦于公主又如何,你自喜欢你的,咱们这个年纪喜欢个姑娘再正常不过了,又不着急求什么,你就当添个想头,再过几年遇到合适的姑娘自然就走出来了。就像我这般,哭着闹着要求娶人家姑娘,结果认识眉儿后,我可再没想过她。”
贺甫言把那落叶在手里来来回回捻了个稀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嗯,我有分寸的。”
眼看天色开始暗了,孔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手拉起贺甫言:“走吧,再不动身回书院就晚了。”
*
宋霁安站在地道出口,小心翼翼探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确认贺甫言消失在墙头之后,她盖好头顶的石板,又仔仔细细系好铁环上的绳子,才踏上回程之路。
一回生二回熟,宋霁安花了比之前更短的时间就回到了自己房间下的那个出口。
不比方才,宋霁安在地道里一来一回,现在的时辰越来越接近饭点,随时有人可能会进来。
宋霁安在这个房间的一切行动都需要更谨慎些,连推动木板的幅度也轻柔了不少。
木板被推到一侧,只发出了些轻微的磕地声,宋霁安屏息停下动作,待确认上方无异动,才慢慢探出身子。
只一眼,她便僵住了。
一双皂靴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距离她床榻不过几步之遥,脚尖就堪堪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冷汗一瞬间就爬满了她的后背,各种可能的设想在她脑子飞速而过。
这明显是个男子。
侍卫?
不对,若是侍卫不可能单单只有一个。
下人?
也不对,她屋子里一应扫洒的都是粗壮的嬷嬷。
她几番思忖,脑子里冒出了要跑的想法。
宋霁安用五指扣住木板边缘,双手使力,企图减少木板归位摩擦所带来的响动。
她慢慢慢慢矮下身,外面立着那人却突然有了响动。
只见那皂靴的主人几步向前,作势就要蹲下来查看。
宋霁安整个人定住。
片刻后,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佑安,还不出来在做什么?”
原来是她皇兄。
宋霁安大喘一口气,一闪劲失手被木板砸了指头尖。
她捂着指头尖从床底下爬出来,有些狼狈。
皇帝见了,伸手扶她起来:“这裁露园底下的通道荒废多年,我废了好大功夫给你清理出来,是留给你保命用的。不是叮嘱过你行动要依着时辰万分小心么,怎么这个时候还在里头乱逛,还弄得一脸的灰?”
宋霁安捏了捏自己通红的指头尖,回道:“要保命那我起码得先认路啊,皇兄那卷轴上画的七拐八拐的,害我看了进去也找不着方向,可不碰了一鼻子灰嘛。”
皇帝摇摇头,心中喟叹,从前的佑安管不了,眼下的这个也不省心。
“你往后行事还是得稳妥些,若是让外头侍卫婆子撞见你不在,麻烦很大。”
宋霁安自知这次理亏,也不想和皇帝透露贺甫言的事,乖乖认下:“以后不会了。”
她环顾一下四周,透过青纱帐瞥见外间的门还锁着,便奇怪道:“皇兄怎的大半天也能自己悄声进来?这门口的侍卫看来也不怎么严啊。”
皇帝一时语噎:“谁告诉你我是偷偷进来的?唐克羽就在外头,怎的你想见一见?”
皇帝心细,自知这个妹妹也不是太省油的灯,到了扶松堂门口就把一并随行的人撇在了外头,光是打开这反锁的房门就颇费了一番功夫,进来没看见人,一眼识破她床榻上拙劣的替身之后,还顺手帮她把门又锁上了。
宋霁安站到铜镜面前,扯了一张软帕去擦那脸上的灰,复又问道:“那皇兄今日前来是为何?”
皇帝往里走去,衣袍一撩,便坐在了圈椅上:“莫曲力他,要有所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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