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和姜桓打了一架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齐国的皇都甚是繁华，她深吸一口气，宫里面再怎么富丽堂皇还是让人抑郁，宫外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不久后殿下也可以拜托那个女人重回自由了，子衿面露微笑，不对，她要改称家主了，她之所以顺着叫元殊殿下是因为他是永王嫡子，但以后想必他就和姜桓没有关系了，她也该收敛些，不能让人从称呼中察觉异样。

子衿心情甚好地吩咐人安排家主的行程，甚至自己还亲自去置办。

“首领，茗儿那些人要带走吗？”一黑色劲装的女子询问道。

“将舞乐最好的人都带走，其余的就留在齐国。”

这世上最好的美人都在元家，凭他们之力绝对能让家主把姜桓忘得一干二净！

她这边兴奋地忙活着，把美人美食美酒都准备好，只等主人的到来，那边元殊在正清宫磨姜桓，直到她开口放人。

元殊在正清宫的待遇是绝佳的，只是姜桓说的不让出去是真的不让出去，他整日就在正清宫中转悠，踏不出宫门半步。

好在他不急，姜桓势必会放人，他现在只考虑的该以什么名义走，诈死太过严重，还定然会被人发现，同理让他去修行祈福也太不可信。

让姜桓休了他，他又不情愿，他当初嫁给姜桓，把自己的许多珍宝都送给了她，目的告诉她自己不用她养，不能以寻常男子对待他。

他只能弃别人，不能被弃。

而和离，他颇为意动，没了和姜桓的妻夫关系，他们的约定不作数，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去眷顾美人。

只看姜桓愿不愿意了，要是她偏胡捏个理由让他出游，或者封锁消息，他也认了，大不了一辈子做个三从四德的夫君。

他把自己后半生的命运交给姜桓的决定，是美人成群还是孤独寂寥就看她的了。

到中元节前夕，元殊在正清宫已经待了小半个月。

中元节要祭祀，他作为皇后虽然不管事，但各种节日祭祀还是要出席的。

而且这回，更多了些别的，他每年都会在中元节为母父等一干亲人拜祭，姜桓也是知道的，不过现下知道了他的身世，倒有些微妙了。

想到自己的亲人，元殊心情从捉弄姜桓得来的愉悦变得乌云密布，他甚至没兴趣再去想姜桓偷偷摸摸准备的是何物。

“皇后殿下，这是陛下命属下送来的玉簪。”皇帝陛下身边的近侍冬柏在堂下把一个木盒呈上，她是自夏易被处置后提拔上来的，有前车之鉴她对皇后的态度更是尊敬。

古来素有习俗，佩簪、佩玉等物从来只可送正室，但现在因为男子的地位低下，正君与其他夫侍一样都只能依靠妻主，故这些将正君从夫侍中间区分开的习俗都逐渐搁置。

姜桓知道元殊什么都不缺，各种珍宝也不稀奇，所以多从这些能表示她喜爱重视的习俗上入手，比如总让人为他制作正红色的宫装，或亲自绘制图案，让人做成配饰。

元殊拔了画眉鸟的一根羽毛，正在戳那只一声不吭的鸟。

听到冬柏的话，脸色缓缓放晴，让松烟接过木盒，自己打开，是一根羊脂白玉的长簪，简简单单毫无纹饰。

“殿下，奴看这簪子正配您那身石青色的道袍呢，陛下可真是太有心了。”松烟笑道，念云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语笑嫣然的他，果真是殿下自己选来伺候的人，秀美灵巧很是惹人爱。

皇后穿腻了皇帝准备的各种红色紫色的宫装，自己让人把各式各样的道袍都拿了过来，他是病人且是命令不得的人，皇帝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又穿上了那些颜色暗沉的道袍。

“退下吧。”元殊对冬柏不咸不淡地说道。

松烟侍候皇后没多长时间，此前是承平殿一个二等宫侍，来给皇后送东西被扣了下来专门服侍皇后，饶是早有听闻，但亲眼见皇后对陛下的近侍都没有什么好态度，他眼眸一闪，低着头随着皇后进了内殿。

翌日中元节小祭，皇帝陛下携皇后出席，见皇后身穿红色正装，配着她昨日送的玉簪，庄重华美，而眼波流转间却还能窥见那个人的本性。

他们后面是大皇女和朝臣，随着帝后祭祀。

姜桓似乎被元殊的阴晴不定传染了，她刚对着皇后的美貌感到愉悦，如今又想到日后他就不在自己身边了，又郁郁寡欢。

中元节诸事不宜，早起祭祀之后，朝臣们都散了。

尚书右丞王繁心中有事，祭祀之后，还是心事重重的。

户部尚书最近也颇为心烦，她的儿子招惹了皇后两次，还有一次竟然是牵涉到谋害皇后，她知道自己的嫡子骄矜张扬，她也是看陛下喜欢这样的，才敢冒险送嫡子进宫，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可最另她惶恐的是，后宫的消息竟然能被荣君身边的侍儿带出来。

她眼尖地看到尚书右丞也是一脸心事，而且是看到皇后之后脸色更加不好，就刻意等着她，在宫外攀谈起来。

“右丞可有心事，怎如此凝重模样？”

王繁是个精明至极的人，思索着自己从头到尾的神色，再联想朝中的风言风语，心中明了何尚书为何来与她交谈。

王繁摇了摇头，“下官最近府中一舞伎身染重病而亡，想起那名舞伎曾在帝后面前献舞，还甚有褒奖，不禁感慨，竟在祭祀典礼上走神，真是.......唉。”

何尚书看她神色不似作假，淡笑一声，“一个舞伎而已，想必那两位也不记得了，右丞忠心侍上，这份心才让人感慨啊。”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就互相告辞了。

到了自家的马车上，何尚书嗤笑，这个王繁，真是帝后的一条好狗。

这厢的王繁，想到自己的那个舞伎，心中更堵了，皇后当初把人送过来，未曾想这么快就被收走了。

两年前，皇后把茗儿暗中送到右丞府，让王繁好生照料着，她把茗儿送到各位大人身边，估摸着他为皇后收集了不少消息，她是忠于帝后，此事是皇后委托的，她自然要好好完成。

王繁现在纠结的是，那个茗儿生得妩媚动人还通诗书，在府中也曾是她的解语花，在她身边红袖添香，但她都没有享用过几次，竟然这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