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之后，时辰尚早，姜桓随元殊去了寻归堂，他每年拜祭就是在这里面，这里没有牌位，只有元殊多年前放置的母父随身携带之物，只要心诚不拘何地，而其余亲人，无思念之物，他便多念几遍经文。

元殊为他们奉上美酒瓜果，上了香拜祭之后，跪在蒲团上诵念经文。

姜桓帝皇之尊，不拜鬼神、他人，只随他一起将酒食摆在案上，然后上香，盘腿坐在另一个蒲团上听他念。

到如今，她才明白元殊的入道修心，若无此寄托，如她一样不信鬼神，那他便真的是天地之间的孤客，因为相信至亲有来世，他才能抱着希望为他们祈祷，不至于彻底地疯癫痴狂。

她了解得越多，越心痛如绞，倒要谢苍天还留下了元殊的性命。

黎国那场宫变持续了一年，孝惠帝的三皇女康王在其将将病逝之际杀太女挟持宗亲大臣自立为皇，永王无故被判满门诛杀，老永王在道庙中被刺身亡，二女逃离路中无力抵抗随后跳入悬崖自尽，其无家眷子女，但康王连仆人侍从也未放过，派遣近卫屠了全府，老永王及二女的尸骨被朋友收殓直至新皇登基后葬入皇陵，三女因出游逃过一劫。

而永王在宫变那日便暗中将子女藏匿，元殊太过扎眼，只能伴随永王身侧，出逃半年之久，却不慎暴露行迹，永王及王君被当即杀害，永王子女除元殊外皆被找出就地割下头颅。

永王嫡子，则在追杀之下逃入深林，不慎闯入险地，葬身狼腹，追兵带着其身边三名暗卫的尸骨与一个粘着血肉的璎珞复命。

将近晌午，元殊结束拜祭，他出神地看着母父的遗物，嘴角挂着笑意，似天衡真人的神像一般温柔而又洒脱孤寂，一触碰就要化作虚无。

姜桓摩擦着腰间佩玉，她不喜欢元殊此刻的样子，欲将人拉回现实，飘渺若仙终归是让人有抓不住的恐慌，还不如颠狂恣意有人间烟火气。

“阿殊，你若回黎国，安王可有为你暗中安排？”

“无。”

姜桓皱眉，“你这二十年没有和她联系过？”

“有，不需要她来安排，她能顾好自身等着我把她带出黎国就已经很好了。”

黎国的安王承袭其母的性格，游心物外，自命悠然散人，换言之，就是一个闲人，无权无势，还被人监视着，当年被黎皇寻回来，来作为彰显她自身贤德的物件罢了，但凭借她对永王一家的暗恨，安王远不及其母其姊的潇洒，只能凭借纨绔来强行为自己谋求利益。

而永王数代俱得帝心，府内还有力培养暗卫甚至明面上还有少许的府兵，这些都在皇帝的允许范围中，而安王身边只有几个凭机遇得来的亲信，还有两个是元殊塞过去的。

他们这一脉谋略半通不通，守住元家不被人发现就已竭尽全力，期望安王卧薪尝胆是绝不可能的事，她能探听点消息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是其最大的价值所在。

姜桓听此话对安王失望至极，甚至暗恨她的无能。

“那能否让朕知晓，元家那些武功高强的暗卫是怎么培养，可有贵人？”

此话一出，姜桓眼见着元殊本来跪直的身体慢慢变成跪坐，整个人忽然间没了虚无之感，当真是谪仙了，他瞥过来了一眼，根据姜桓对他的了解，潜意识感觉不妙。

“我若说了，你可莫要恼怒。”

她能恼怒的......

姜桓冷静地看着他，“你说吧。”

“幼时，母亲曾为我挑选了许多少女送往师尊处，子衿是最出色的一个。”

不仅是未婚妻，还有同门之谊，且是护卫元家之人，姜桓冷笑，“你这位师尊心地甚好，能为你培养出那么多出色的未婚妻。”

虽然说好了不恼，但显然这不是能控制住的，元殊挑眉，并不意外。

“师尊与母亲素有交情，元家的资财都供她随心使用，过意不去自然用心。”不过他的师尊不是过意不去，而是对骨骼精奇的少女有兴趣。

“不过，我可没有未婚妻，准确来说应该是童养媳。”

“那此次与我分离是不是要给这些童养媳名分了？”

姜桓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视他，拂袖离去。

因为是祭祀，她衣饰繁复，禁步随着她的大步叮铃作响，声音渐渐不闻于耳，元殊收回视线，轻哼一声，他要给名分也不是给这些童养媳呀。

除了子衿是被师尊告知母亲用意的，其他的都只当他是主子，没有非分之想。

姜桓怎么......从来不在乎他的男宠，仅盯着子衿一个人？是他的男宠不够美貌？

元家最出色的可从来不是那些女子，这么不在乎他的美人，早晚是要吃亏的。

姜桓没有把他带走，那他也不必回正清宫了，总看一处的景色，也是够了。

元殊转了转头，舒缓一下脖子，对着神像合手一拜，也离开了寻归堂。

夜间，宫人们放荷花灯，元殊寻了处寂静无人的地，也放了一盏。

荷花灯晃晃悠悠地飘着，承载着他的祝愿，飘到桥下，姜桓看准之后，把自己手中的灯也扔了过去。

宫人们逐渐散了，放荷花灯的时辰本就很晚，再不休息明日早起无精打采耽误正事就不好了。

子时中，开始新的一天。

姜桓提着宫灯从桥边过来，光照亮了元殊的面容，灯下看美人，别有风味。

“小公子，随朕回宫就寝如何？”

“在中元节行房，陛下不怕鬼灵，在下却是惧之慎之。”

姜桓放下灯，横抱起美人，“现在可不是中元节了，公子不必忌讳。”

他的伤养得快，半个月连痕迹都要消失无踪，姜桓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不把人欺负到哭，她身为皇帝的威严何在。

元殊被粗暴地扔到床上，他直勾勾地看着姜桓，诱惑得姜桓顾不得这华美的衣衫，一把撕碎了，把人按进身体里。

餍足后，又辗转厮磨，放肆寻欢，不肯让良宵白白流逝。

姜桓把他翻过去，在她喜欢的地方揉丨捏，元殊说得不错，她就是喜欢他身上柔软的地方，直到白皙的两团重新遍布痕迹，姜桓又把他翻过来。

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坐在他身上，将银簪插了进去。

那里是男子最脆弱的地方，簪子刚进去元殊就僵住了，支起上身，去阻止姜桓。

姜桓分出手按住他，不等他阻止，就已经将簪全部插了进去。

元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眸中赤红，几缕头发凌乱地滑倒身前，他捂住了嘴，如姜桓所料，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