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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颂非常擅于应付别人,只要他愿意,他知道哪一张假面能让人信任。http://m.chuangshige.com/novel/13752983/
    所以他的父母以前总觉得他可以去做个医生。
    翟燕的家人抽抽噎噎地被赵琪和一帮护士合力带走,唐颂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金属冰冷的温度无孔不入,他向后靠坐着,觉得整个人空空荡荡,真的只有刚才支起来的一张假面了。
    他妈在一旁看着乱子结束了才走过来,扶着他的肩头按了按:“昨晚没睡吗?案子要办身体也要顾着,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他吐出胸中挤压的空气,轻声说:“我没事,妈,我得……”
    “走吧,”周主任笑了笑,十分勉强,但她习惯这样的聚少离多,“忙完了好好休息一阵。”
    “嗯。”
    他走出医院,赵琪和徐明朗在车里等着他,三人互相对了下眼神,都是无力。
    翟燕的情形还算容易。
    剩下的两个却很难了,没有面貌,没有指纹,检测机构没有对应的基因组。
    也没有人认为他们出了事。
    现在的情形就好像世界上莫名地多出了两个人。
    对着案发地点周围的监控录像翻了一天,徐明朗熬不住,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唐颂突然很想知道,那些滚烫的烟雾在肺部穿行一趟,究竟有什么作用,会让人用来解忧。
    徐明朗想了半天,憋出两个字:“上头。”
    “就……晕乎乎的,”他又形容得详细了一点,“你又不抽,想试试?”
    唐颂盯着递过来的烟盒看了几秒:“尼古丁使血管收缩,烟雾取代氧气进入肺部,同时身体里血液粘稠度增加,那不是上头,是缺氧和大脑供血不足,你抽得这么频繁,小心傻了。”
    “……”
    唐颂以前不碰是因为没什么烦恼,像个机器人一样处理着工作,不需要上头来麻痹自己。
    现在则是因为莫北对异味非常嫌弃。
    他不想莫北过阵子醒了觉得她是在抱着烟灰缸啃。
    他看着昏昏欲睡的两个人:“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
    莫北回忆着自己的过往,生活一向波澜不惊,记忆里没有明显的断层。
    但她总觉得自己对当下所处的地方没有什么归属感。
    就像突兀地撞进来的,不属于这里。
    旁边有人捅了下她的胳膊肘:“班长,这个题应该怎么算?”
    莫北侧眼看了会儿,从桌上抽出数学的笔记本,一通翻,最终停在其中一页,她把本子递给徐新睿:“这题类似,你自己看,不明白再问。”
    徐新睿低头做题,然而安静没一会儿,又听见他啧了两声,把翻了一遍的笔记本在她面前晃了晃:“笔记能不能先借我?星期一就还你。”
    莫北经常被人借笔记,习惯性地嗯了声。
    冬季的傍晚天阴得早,往往太阳还没下山,云层已经堆满了整个天幕,光线骤暗,阴冷袭来。
    莫北写得手僵,笔油也即将告罄,她从桌肚里掏出个小小的暖手蛋,充上电,抖着腿点外卖。
    徐新睿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点动静就钻过来:“今天能出去,为什么还要点外卖?”
    “不想出去。”
    “为什么?”
    不知道。
    莫北把逐渐升温的蓝色蛋蛋攥在手心里,挑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指尖划过一家家店,在面与饺子上停顿了两秒,又缓缓划过。
    高三的作业量大得让人头大,教室里不止他们两人,其余的同学似乎听见他们的谈话,也掏出手机点了外卖。
    天色逐渐变暗,有人开了灯,可在寥阔的的灰色光度里,灯光也显得很不明亮。
    莫北把手机抵着书堆架着,一只脚踩在桌子前的横杠上,翘着椅子来来回回摇晃。
    徐新睿也不写了,侧头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班长,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学校的传说?”
    左不过就那么几个传说。
    她瞥了他一眼:“这学校又建坟地上了?”
    “……”徐新睿被抢了话,难得哽住了,但很快又接上:“不是,就最近……也不近,今年的事。”
    莫北想不起最近又发生什么了,倒是被勾起些好奇心:“怎么呢?”
    “六楼上面不是天台嘛?”他很懂怎么代入故事,用问句领着她去思考,“就上一届上学期的高三有个男生因为压力太大,从上面跳下去了,天台那个小门就被锁了,寝室窗户不是也加栏杆了嘛。”
    莫北想了想,是有这么个事,遂点点头,让他接着说。
    徐新睿压低得用气声说着,刻意制造氛围:“前几天,六楼有人晚自习的时候听见天花板上头传来了拍球的声音。”
    我听见了楼上有人在拍球。
    莫名得熟悉感又来了,而遗忘掉了点什么的感觉也更加强烈。
    咚……
    莫北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怎么了?”徐新睿大概以为她被吓到了,有些得意,又安慰她,“没事,我们这里是三楼。”
    “你没听到吗?”她问。
    “什么?”
    莫北侧耳仔细听着:“楼上有人在拍球。”
    球有节奏地击打着地面,声音借由混凝土隔层传递到楼下,沉闷而有力,一下下扣在人心头上。
    很奇怪的是,每一声的尾巴上都掐着段微末又刺耳的水声。
    咚咚咚……咚咚咚……
    它在移动。
    莫北眼睛随着声音走动的方向转动,球的轨迹从头顶,慢慢的,慢慢地,从教室出去,上了走廊。
    “班长?”
    莫北腾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出去老远,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离开教室,追着球行走的方向,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拐角的灯没有打开,走廊的光线非常昏暗,她只看得见台阶和窗户的影子。
    球在她的头顶方向垂直地蹦了几下,跃下第一节台阶。
    水声变得更大了。
    咚……咚咚……
    它在落到能被看见的那一节之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而绵长的吱呀一声,是两块木头相互挤压,蓬松的结构因为压力狠狠收缩,不堪重负发出的声音。
    莫北的身边有一架老旧的木爬梯,木屑横生,却有包浆。
    她说不准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球没有按照预期出现的时候,她抬头看见一双鞋底在眼前消失。
    天花板上有个方形的一米多宽的黑洞。
    那双脚走进了洞里。
    莫北感觉到心跳在变快,呼吸不明原因地急促。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忘记了。
    到底忘了什么?
    混凝土结构的天花板被那双脚踩出木质承重时的动静,重力在头顶上从右往左转移,停了一阵,又走向右边。
    脑子里有东西呼之欲出。
    她的迫切地等着洞里下来的双脚主人。
    然而落下的是一颗球。
    圆滚滚的,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声水渍,然后扁了,缺口里流出黑色的水。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背碰到栏杆,却突然又落了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摔了下去。
    莫北猛得从床上坐起来,狼狈地喘着粗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汹涌反扑的困意。
    她听见了外面的门被开响,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却毫无力气,一下跪倒在地,意识在不受控地抽离身体,她无力地倒下去,在落地前,拼命把右手以一种不正确的姿势挡在腹部。
    整个身体下坠的力度砸在最先落地的食指上,一记令人牙酸的脆响,骨折的举动令她撑到唐颂赶过来。
    她拦下他伸过来的手,用力吸了口气:“你要小心……”
    唐颂瞬间会意:“小心谁?”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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