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赵清拟如约去面试。

“小拟面试加油！你是最胖的，我是最瘦的！”

大清早，一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的林昊为了给好友加油，顶着鸟窝发型睡眼惺忪鼓气。

“你受你受，我负责攻就好了。”赵清拟对镜整理衣领，唇角映出一分不屑，“我不加油，我今儿就要油盐不进。”

“啊？”

南小北这些天酒吧下班晚，白天回来了就倒头睡，都还没来得及知道赵清拟这遭遇，以至于一时没懂。

赵清拟：“你睡你的。”

走下楼，林昊早已在车内等候。

“专门请假载你去面试，哥们儿够意思吧？”

“你还不是为了找素材？去国内首屈一指的航空公司里抓点儿新鲜边角料，也够你狗血上好一阵子。”赵清拟看穿林昊的一切心机。

“啧啧啧，揭人不揭底，”林昊被揶揄倒也没脾气，“也不知什么样的男人能降得住你，到时我可要给你们写上一整套书，歌颂一下这世间罕见的真情。”

……

江城城建日新月异到令人眼花缭乱，车子奔驰在路上，莫名的归属感在心尖一闪而过。

她一路上也只是稍微想了想林昊谈及的谁能降住她的问题，回头心中只有一个答案：“谁能降得住？老子是要上天的女人。”

没一会儿，两人抵达博亚楼下。

“等着，我十五分钟就下来。”

“十五分钟也太久了吧！”

林昊瞧不起地驳斥她，“上去把简历拿回来然后把咖啡泼那种渣渣脸然后下来十分钟难道搞不定吗。”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计划是先诱惑他对我动手脚，然后把简历拿回来咖啡泼他脸上外加打他一顿。”赵清拟十指交相握了握骨节噼啪的拳头。

“所以怎么着也得十五分钟。”

博亚不愧是业内龙头，踏入公司，宛若走进了机场贵宾厅。

前台处。

“你好，有预约。我约了你们小李总面试，赵清拟。”

对方看她这幅姿态，不免错愕，核对了身份证件道：“赵小姐，小李总交代过，直接将您请到总裁室就好。”

前台温和一笑，笑容里多少有点暧昧的意思。赵清拟心道看来这小李总是个惯犯，不由心中冷笑一声。

……

电梯直达顶层，赵清拟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总裁室内一个男人的背影。

顾不得思虑，她轻敲两下门，推门而入。

男人应声转身。

“你……”

磁性的声音难掩惊诧，就像是被惊了魂。

“你？！”

赵清拟定睛一看，也惊讶出了声。不偏不巧，眼前竟是几日前机场洗手间那拔腿就跑的人。他就是小李总？

——相较前几日惊慌失措至双脚离地的狼狈模样，当下男人几分风度又深藏凌厉的姿态，才是一个身着高定西装男士该有的样子。

脸倒是清晰了不少，气宇似巍峨，棱角也透着几分坚毅，和生来俊秀的五官相得益彰，倘若没有那些骚扰信息……

还真看不出是个败类。

“女……”

险些脱口而出的“女鬼”被邹洋生生咽了下去。“人？”

“嗯哼？”赵清拟眉头一跳：

这就开始了？还……上来就给她整霸总套路？

女人？呵呵。

——如果说青天白日见女鬼就够让人惊惧，那没什么比几天内再次撞见鬼更让人心生震惊了。

前来谈航司合作的邹洋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才没几天，又见鬼了。

不，确切的说，又见到那个梦中的女人……的脸，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巧不巧，十分钟前，他抵达博亚，小李总前去差遣下手未归，就撞上了夜夜来梦里同他相见的神秘“女鬼”。

而命运的巧合向来喜欢翻云弄雨，想要一集剧终，无理。

“国内二代果然名不虚传。”这厢，赵清拟轻呼一口气，弦外之音呼之欲出，终于也不再掩饰眸中的不屑。

“二代？”邹洋想了想，自己也确实算二代，但赵清拟又何出此言呢？

他顾不得理论这些，只想知道自己梦里一次次出现的女人缘何突然诡异地出现在了自己醒着时候的视线里，还是正正的眼前！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邹洋飞快地问。

“……”

哦？网上一本正经地暗示撩骚，见了面，就这种烂俗桥段？就这？就这？

赵清拟拧眉，笑道：“这算是网友见面的路子吗？”

“网友？”

邹洋眉心一动，困惑地摇头，“不是网上，是梦里。你一直一直出现在在我梦里，我们——”

“抱歉。”赵清拟上前一步离邹洋近了些，被这油腻低端的话刺激得懒得相与，“我想，我不需要这份工作了。”

如果对方段位高点套路能新鲜点，她还愿意多留两分钟陪他玩玩儿。现下她觉得遇见了小学生，果断失了兴致。

男人如梦初醒：“你是来面试的？”

“不，我只是来告知你我拿到寰宇的直达Offer了，您这边，我不面了。”

赵清拟微笑，嘴唇一碰就是肉眼可见的讥嘲。“话说也……也没您说的那么难嘛，您说这行门槛高，说我的条件有点困难……但他们公司招人像遍地招白菜似的，真的特别好进！”

“……”

男人顿了几秒，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赵清拟见打击有效，并不在乎那只是自己随口诌的，又道：

“虽说寰宇和博亚比是差了那么些，不过盛情难却，宁做鸡头嘛……我想更愿意去他们家做个中流砥柱。而您公司，我想……可能在您这样的二代领导下，会越来越……炸的。”

“……”

男人眨眨眼，显然他是至少弄明白了一半的情况的：

这女人，来博亚面试、不，打脸的。博亚看不太起她，她则说寰宇小破公司门槛低破天际，给了她直达通行证。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女人扬眉吐气地说完，就转身走了！

“等等！”

下一秒，赵清拟的手腕被紧紧钳了住。她回头，撞见那男人神色莫测的脸。“话说清楚再走。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

可惜他话照旧没说完。

因为赵清拟眼角瞥见办公桌上的咖啡，转身拿起，二话不说就悉数泼在了他脸上：

“小李总，你的套路实在老套无趣又令人作呕，2G网都村头老人家都不这么玩儿了，还撩妹？回去嘬自个手指头吧……限你五秒内松开你的猪手，五、四、三……”

赵清拟的目光警告鄙夷而冷漠。

那男人闭着眼，任由咖啡从睫毛鼻尖落下，终于沉沉吸气，冷静了几秒：“我不是——”

咔嚓。

耳后忽然响起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天，您没事吧？”

开门的秘书一脸惊呼，赵清拟顺势看去，却见秘书身后另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小眼睛男人立在那儿，神情复杂——

“我才是小李总，赵小姐，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