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国公摇头：“夫人，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不是我要揭发你，而是你自己做的错事太多。&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叹了口气，宣国公重重坐在椅背上，缓缓说道：“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我一不是什么皇子，二来又没什么本事，还有几个孩子，又是个鳏夫。君仪，你是太师之女，又年轻貌美，能选择的年少俊杰太多，每个都比我强。我至今为止，也猜不出你究竟为什么会嫁给我，还心甘情愿的做我的续弦。君仪，我虽然傻，可是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这些年来，我有对不起的地方，可是心里却还是敬重你的，不为其他，就因为你肯屈尊下嫁给我，我就该感激涕零。”

“这些年来，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但因为念着你的好，因为敬重你，我全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任凭你做主。可是这么些年了，我还是不敢大着胆子问你一句，你到底为什么会嫁给我。”

宣国公一席话，也算是情真意切。

然而出人意料，恒大夫人听罢却已然泪流满面。

这样哀伤的神情，瑶光还是第一次见。

恒大夫人凄惨的一笑：“就只是敬重而已吗，老爷这些年来对我就只有敬重？怪不得，怪不得老爷将我当成是菩萨供着远着敬着，却不曾将我看成是妻子，不肯与我交心，宁可养通房，也不愿意和我说说心里话。”

宣国公想说什么，犹豫了一番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恒大夫人自嘲一笑：“老爷以为是什么原因，我是为了图谋什么才费尽心思嫁给你的。难道这些年来妾身表现的还不明显吗，老爷除了这个人以外，有哪里是值得我苦心谋算的？是这个国公府，还是什么？”

宣国公猛然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大夫人所说的：“君仪，你，你这是为何？”

大夫人叹了口气，似乎什么都看开了，又像是什么都放开了。

坐在椅子上，泪水已经不再流，可是眼底的悲伤却比流泪还要浓郁。

解不开的结。

大夫人一生注重保养，犹如二八少女，可是如今片刻的功夫却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

哀大莫过于心死。

花期一到，再精致的花，也会衰败，也会掉落。

她眼神空洞的道：“老爷可还记得成化十年的上元节？”

相隔太久远，宣国公一时想不出来。

见状，大夫人更加悲怆。

她苦笑：“果然，这么多年来，都是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成华十年，我才十二岁，我还记得那天是我央求了好久，父亲才肯放我出来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清楚的记得，上元节那天，整个望京城有多热闹，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父亲从不肯让我们姐妹参与这些平民玩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花灯。一时间被花灯迷乱了眼，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和下人走散了。”

“我慌了，我长到十二岁，还从没有自己出过府，望京城太大，也太热闹，我找不到回去的路。然而就在我几近绝望的关头，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瞬间，他递给我一块帕子，笑容犹如春风拂过山岗，催开满树梨花，将我的所有恐惧尽数散去。”

“相隔数十年，年少的一幕却令我永远难以忘怀，他将我送回府里，父亲要谢他，他却摆摆手拒绝了，少年鲜衣怒马，救人只是随性而为，又何须谢礼呢。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一眼，就是日后牵绊数十年的羁绊，孽缘。”

说到这里，大夫人神情越加凄惨，往日种种犹如梦一场。

而这一场大梦，一做就是三十年。

宣国公听到此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问道：“君仪，你说的人，难道是我？”

大夫人又哭又笑：“果然是我一个人的梦，你在我的记忆里如同珍宝，而我却始终不曾出现在你的记忆中。真是讽刺。”

宣国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嘴唇颤了颤，最终只是道：“君仪，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当然不值得，我现在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我从十二岁等到十六岁，终于等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是谁知道你已经娶了妻子。我父亲是当朝太师，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同意我去给人当妾室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我便找了借口拖着，宁死都不肯嫁人。我以为自己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忘记你，可是无论我怎么挣扎，那年上元节的景象始终包围着我，让我无法脱身。”

“于是，我彻底放弃了，我想，既然我忘不了你，就要得到你。”

大夫人一生刚强，然而情之一字，却有太多理不清的东西在此。

宣国公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彻彻底底的寒了大夫人的心。

她心中寒凉，便也没了念想，灭了盼头。

事到如今，苦苦挣扎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这样的举动，已然是默认了先夫人周氏的死，是她所为。

宣国公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夫人却彻底放开了，她此生只用过一次情，可惜却用错了人，这才酿成大祸。

不过她也不奢望得到谁的原谅。

因此也再隐瞒，一五一十全部说了。

“周氏的死，却是是我所为，原因无他，我想要宣国公夫人这个位置，只有她死了，才能给我挪位置。”

大夫人如此坦然，冯姨娘在一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夫人承认了此事，别说是宣国公，就是世子和老夫人也不会再熟视无睹。

自己这一步棋终于下对了。

冯姨娘小人得志，可是孟氏却反应出了不对劲。

她开始只想要管家的权力，可从没想过要将恒大夫人这婆婆彻底达到尘埃了。

如今恒大夫人成了罪人，那持掌中馈的权力也轮不到她自己啊。

孟氏肠子都要悔青了。

却不能说什么。

瑶光摇了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倒了一个大夫人，其余两个人也不是无辜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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