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玉珏从中开裂，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还在恒菱手中。

恒蔓几人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人赃并获。

百口莫辩。

恒蔓尖叫一声，霎时间便引来了众人。

漱玉先生皱着眉头从人群中穿过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恒菱心知自己中了奸计，便将那玉珏放在一边。

刚想开口辩解，便被恒蔓打断。

她声音高亢，夹杂着几分得意，道：“大姐姐，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知道你同先生有些过节，你素来和先生不合，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般报复先生。”

恒蔓早就对恒菱心生不满，此时难得抓住机会，更大声的喊着，恨不得满国公府的人的都知道。

她又尖声道：“大姐姐你怎么如此糊涂，这玉珏对先生何其重要，你若是对先生不满，直说便是了，何必犯下如此的事来。”

恒蔓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这罪责推给自己，恒菱心中烦躁几分，却不打断，冷眼扫视着这几人，她倒是要看看，是谁处心积虑的设了这个局给自己。

恒蔓声音太过尖锐，恒茵拉了拉袖子，说道：“四妹妹，这事情如今还没有定论，怎么能下定论，是大姐做的，况且大姐的为人你还不知晓吗。她向来光明磊落又何必使出这不入流的手段，这一定是误会。”

恒蔓切了一声，嘀咕说道：“人赃并获，是我们亲眼看见的。二姐你何必再这样掩饰。方才的经过你也看见了。”

她话里有话，笑里藏刀将问题推给恒茵，职责她们维护恒菱。

旋即又阴阳怪气说道又：“我自然知道大姐姐为人，可大姐一向心高气傲，在女学里三番几次同先生生了分歧，一时气不过也是能理解的。”

恒菱不理恒蔓，目光灼灼看向漱玉先生：“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这玉珏便搁在桌在上，我刚想捡起来，却发现从中裂开了，这事情虽然同我无关，却是在我手里坏的，我为自证清白，一定给先生给一个交代。”

凡事必会留下痕迹，她不信这幕后害人凶手会一点蛛丝马迹也留不下。

这才落落大方对恒蔓说道：“我自认无愧于心，若是妹妹觉得是我做的，不妨请太太，老夫人做主。她们几位定然不会偏袒与我。”

漱玉先生从头到尾未发一字，小心接过断裂的玉珏，双手摩挲玉珏，看向恒菱。

良久开口道：“好。”

*

恒大夫人正在老夫人房中伺候着，突然听人说几个小姐们一起来请老夫人做主，却是吓了一跳。

扶着老夫人坐在正厅批麻灰的大交椅上，又请漱玉先生坐在了上座，恒大夫人这下揉着眉头听下面几个小姐们禀报。

案上错金螭兽香炉里稥燃得正旺，却熏不下恒大夫人眉间的褶子。

丫鬟清溪跪在地上，说道：“先生那玉珏向来是随身带着的，昨夜先生沐浴过后，奴婢随手将那玉珏解下来，放在手边，今儿个早上再去找的时候却是再也找不见了。”

清溪知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会落得一个管理不严之名，便垂着头悉数交代。

恒大夫人打量老夫人神色，只见她并不说话，手中念珠转个不听，知道她这是不管事的意思，便开口道：“依你所说这玉珏是在房中没得，可见是个内鬼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拿出来。”

漱玉先生点点头，道：“我身边伺候的人一向不多，只有清泉清溪两个丫鬟，旁的便是府里赐下的玉如、玉翠两个了。”

将玉如玉翠带来，两人跪在地上磕头行礼。

恒大夫人又问道：“你们两个将昨日的经过完完整整明明白白的同我说上一遍。”

玉如性子火辣刁钻些，便率先开口：“昨夜先生说想吃些甜汤，我便一直在小厨房里熬着，只是先生沐浴完了才进去送了一趟吃食。”

玉翠却不如玉如自在，诚惶诚恐道：“奴婢是替先生换洗衣裳的，可是昨夜奴婢进去拿换下的衣裳时，当真没有看见什么玉珏啊。”

恒大夫人柳眉一竖，冷冷道：“昨个夜里只有你们几个丫鬟在房中出入，不是你们其中一个拿的，那玉珏还能张腿跑了不成？”

玉如玉翠连连道冤枉。

这事情眼看就要没了进展，那玉如突然道：回夫人，奴婢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妈妈看了一眼恒大夫人眼色，冲玉如道：“你但说无妨。”

玉如朝着玉翠磕了一个头，说道：“玉翠姐姐，你待我极好当我成亲妹子一般，可这事情我却是不得不说。昨夜里，你前脚抱了衣服出去，后脚我便送了甜汤来，擦肩而过，你神色却很是慌张。唯恐你有了什么心事，我连连追了出去，这才跟上你，却见你在西边角门里鬼鬼祟祟，我那时虽疑惑，可我们姐妹一场，便没有怀疑你。”

“事到如今，那玉珏的事，你便交代了吧，老夫人夫人都是宽厚之人，你从实招来，定然不会为难与你的。”

玉翠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玉如这般含血喷人，跪在地上连连道：“夫人明鉴，这全是玉如胡诌的，她在诬陷奴婢啊。”

王妈妈又对玉如道：“你说的可有证据？”

玉如抿抿唇，说道：“昨夜太黑，奴婢端着甜汤，有些不稳，因此从角门那边过得时候，不小心扣洒了一碗，倒在了地上，若是昨夜玉翠姐姐去过角门，穿的绣鞋上定然踩了那甜汤的痕迹。”

玉如这般说着，已经有婆子去寻了昨夜玉翠换下的绣鞋来。

盛在托盘里呈上去，王妈妈掀开一看，果然那绣鞋底上有那么一块手掌大的痕迹。

将东西猛然丢在玉翠面前，王妈妈横眉倒竖，叱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讲。”

玉翠吓得三魂出窍，重重叩在地上，连连道：“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啊。”

王妈妈怒道：“好个胆大的刁奴，人证物证俱全，也如此嘴硬，还不快交代是谁买通你拿了那玉珏，那玉珏又为何会在女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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