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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胡言乱语的老妇成了坊间最新的议论话题,远远盖过了葛忻欢与林执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及太子殿下的来历和今上皇位到底是否名正言顺等各种谣言。
赵旪依旧卧床不起,人虽然时睡时醒,但已经彻底瘫在了床上,抬下手指都困难,想自尽是做不到了。赵衍煦维持着孝子的形象,隔三差五进宫探望,如果赶上赵旪醒着,还能从他眼中看到愤怒又无能为力的无奈来,赵衍煦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居然对这样的神色十分受用。
朝事一应照旧,西南水患一事很快就查出了眉目,牵连到朝中几名激进的要臣,刑部依照太子殿下的意思,逐一严逞。太子殿下又开了国库,委托太子妃的江湖朋友沿途协助护送钱粮赈灾,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就连以往每逢赈灾必有贪墨的乱局都没有发生,西南那边被彻底安抚了下来。
期间,林执发出去的调令得到了回应,鬼庄附近明里暗里增添了不少守卫,截下了两拨夜袭的刺客,共十三人,可惜都是受过训练的真正的杀手,知道任务失败,抹脖子抹得比谁都快,好容易活捉了两个,却什么都审不出来。
林执本人也亲自登门拜访了一回瞿先。乍一照面,林执能明显感受到他较上次的不同。上次见面,瞿先装傻也好,后来被拆穿开始同林执讲条件也好,他都是淡然又无畏的。可这一次,林执从他眼中察觉到一丝名为恭敬的东西,隐隐还带了丝别的什么,林执也是过后才想明白,那是愧疚。
或许没能为山河令留下自己的传人,他心中还是觉得亏欠了吧?
可是他依旧对赵衍煦抱有敌意,林执试图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想法,却无果。
不过在其他事情上,瞿先对林执几乎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了,林执委托他查付远之这二十多年来的动向,很快就有了眉目。
林执蹙眉伏在案头看着瞿先派人送来的书信,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一片肃然。
小杏推门进来,道:“殿下,茶来了。”
她苦着脸将茶递到林执跟前,还是忍不住碎碎叨叨:“奴婢早前听赫夫人提起过,小姐身子要慢慢调养,这种浓茶能少喝还是尽量少喝的吧。”
林执看也不看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氲的水汽呷了一口,厚重的茶香登时充满了口鼻。“最近总觉着冷,喝点普洱养养神。”林执回嘴道。
小杏叹了口气,她近些日子也发觉了林执畏寒,诚然天气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冷,可林执这样多少还是与身子有关。她已经坚持了几天,每日早起到院子里推拳活动筋骨,可收效甚微。
林执自己不当回事,还勒令了小杏不许到处说。幸亏赵衍煦平时不用侍女,两人独处时也鲜少使唤人,在林执的威逼利诱下,这事还真就给瞒住了。
见林执目光始终不离今早乘风带回来的信,小杏不由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好奇地问:“殿下,这信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您对着它看了一上午了还没看完?”
林执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道了句:“信没问题,上面的事情就……”她顿了顿,忽而转移了话头问道:“太子殿下还在书房?”
小杏点头,说:“奴婢刚去问了福管家,诸位大人都走了,只有姜太傅还在书房,太子殿下将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二人闭门密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林执面上没有太多的意外,她此前不光让瞿先调查付远之,还捎带着让他查了一下姜太傅。姜太傅比付远之好查得多,隔天瞿先的人就将他的底细摸了个遍,赵衍煦又暗中将搜集到的细节逐一核查,确定了此人背景清白后,想必是终于决定向他透露些事情进一步试探了。
小杏见她神色更加复杂,不由问:“殿下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奴婢再去书房那边打听一下?”
林执摇了摇头,说:“不必,你下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小杏应是退了出去,不多时又折回来,默不作声地让人端了个炭盆,又将新加了炭的手炉塞到林执手里,贴心得让林执有些无所适从。
她何时被人这么无微不至的照看过?以前她跟着月隐庄的长辈东跑西窜的忙活,严寒酷暑的从没觉出一点苦,如今反倒娇贵成这样,人还真是半点安逸不得。
“行了,你别忙活我了小杏,去歇着吧。”林执忍不住道。
小杏不以为然,她伺候的这位太子妃,省事程度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她在太子府几乎整日都在歇着,不过是加个炭盆送个手炉这样的细微小事,她十分乐意多做一些。
她嘴角挂着笑,说:“这不是怕殿下冷嘛,奴婢又不做什么重活儿,哪就那么容易累了?厨房炖着汤,殿下要不要来一碗?”
林执并没有什么胃口,摇了摇头,将空了的茶杯递过去,道:“再给我添一杯茶吧——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有些心虚似的往门口瞟了一眼,继而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杏,上次太子殿下从天香居拿回来的酒,还有存货吗?”
据说那坛子酒有十斤,虽说上次连祁来分了不少,但保不齐赵衍煦还留了些存货。
小杏一怔,继而目光微有些闪躲,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好像没有了。”
“嗯?”这一声尾音拖得很长,林执的眸子也随之微微眯了起来,小杏被那如同一只小勾子的目光注视了一阵后,就有了一种心肝脾肺全都被勾出来的错觉,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
小杏一跺脚,破罐破摔道:“酒是有的,但是奴婢是不会为殿下取的,殿下若是执意要喝,就自己去问太子殿下吧!”
林执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分明是笑了,可小杏被这笑容吓得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只听林执凉丝丝道:“可以了啊小杏,如今也学会拿太子殿下压我了,是我平日对你太好了吗?”
小杏咽了口唾沫,心中一遍遍地念叨:殿下不会打我殿下不会打我殿下不会打我!这才攒够了勇气闭眼道:“殿下|身子本就不好,奴婢哪敢让您喝酒,再说……再说……”
林执原本就是打算逗逗她,也并没有真的动怒,只是这会儿观小杏神色愈发踟蹰,面颊上还渐渐泛起绯色,不由奇怪,心头本能地不想继续听下去。
可小杏为了自己能在太子妃的凝视中痛痛快快把话说利索,眼睛到现在还是紧闭着,根本无从察言观色,只听她梗着脖子继续道:“再说太子殿下对您宠爱有加,想必很快就会有小殿下了,为防万一,殿下也不该饮酒。”
林执:“……”
这回轮到她脸红了,可还不等她说什么,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道:“怎么,太子妃今日这么有雅兴,还要小酌一杯了?”
林执此时只想找地儿躲起来,不太想见人,尤其是某人。
某人嘴角噙着笑,迈着长直的腿轻快地走了进来,对小杏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便一掀衣摆坐到了林执身边。
林执埋头,假装自己在认认真真地看信。
赵衍煦也不戳破,只是淡然问道:“瞿老先生那边有消息了?”
他没有揪住先前的话题,倒叫林执轻松了些,她朝他一点头,正色道:“你先看一眼信,看完了再说。”
赵衍煦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接过信来看,林执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手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才想起茶杯已经空了。
她正欲起身去唤小杏,小杏便已端了两盏茶进来,默不作声地放在两人面前,再悄然退出去。
信不长,赵衍煦匆匆扫了几眼就看完了,继而眉头也皱了起来。
林执喝了口茶,心头有些不安,凝重地问道:“你也觉得奇怪是吧?”
“是奇怪,付远之这些年的动向太干净了。”赵衍煦眉头紧蹙,重又看了一遍那封信,才继续道:“瞿老先生调查到的结果,就是此人改名换姓,始终在京中居住,直到近些日子身体不好,动了南迁的想法……疑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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