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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听着她的一切烦恼和抱怨。

后来沈柠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不过也可能，任何岗位都有自己的苦吧。”

“如果你不喜欢，现在换也不是来不及。”他说。

沈柠摇摇头。

“听婉婉说过，一般这种行业压力非常大，经常写稿改稿到自闭。”在宿舍里，葛为对盛江年说，“当个兴趣爱好还可以，去当饭碗真的又累又难熬，尤其是新人。”

“但她不读博。”盛江年说。

“考公考编，行政岗位不都行。”

“可能不喜欢吧。”

“其实你完全养得起啊。”葛为不解，“现在在规培都能养得起，更不要说明年正式转正了，按照你的实力，两三年内副主任医师可以啊。”

“你认识她这么久，觉得她会是愿意让我养的人？”盛江年苦笑。

“这倒也是。”葛为点点头，“赚这么多钱都没人花。”

盛江年回学校没几天，又被陆胜川安排一起去苏市出差，在苏市市立医院有一个大项目，需要陆胜川指导探讨。

本来他也想让盛江年歇一歇的，但毕竟盛江年对苏市熟悉，正好也能让他回家看看，而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程佑也会去，程佑表明自己喜欢和盛江年合作，很欣赏盛江年。

得到前辈青睐，不妨给他铺路。

匆忙收拾好行李，和沈柠知会了一声，又坐上了高铁。

“是不是觉得特别忙？”在车厢内，陆胜川问盛江年。

盛江年点点头，“习惯了。”

“没办法，咱们职业是这样的。没时间没精力陪对象，顾家庭，你现在年轻，但也要想到，以后可能三四十年都是这样。”

“知道。”

盛江年靠在座椅上，想着沈柠，又想到葛为和陈婉婉，他不知道哪一种人生才是最好的，又或者是否需要彼此合适又可能的退让与成全。

进了苏市市立医院会议室的时候，一打开门，让盛江年意外的是，程薇也来了。

他知道美国会有一部分团队成员过来，也知道程佑会来，但没想到程薇。

“嘿，吃惊不，我放暑假了，所以才回国的，顺便看看你们项目。”程薇对盛江年说。

就在此前不久，盛江年要回国的前几天，程薇还是没死心地咬着牙给盛江年表白了，这一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盛江年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早早说过自己是有对象的，他没想到程薇还是来表白了。

“我有对象。”盛江年拒绝程薇。

“我知道啊。”程薇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如果哪天你分手了，能不能先考虑我？”

这是什么假设？盛江年皱眉。

“我和她不可能分手。”

“就万一哪一天你觉得腻了呢。”

“……”盛江年转身离开，“不会。”

程薇吃了个哑巴亏，撞了南墙，但也并不后悔，只是略有尴尬，盛江年离开的那天，也没来机场告别。

她还不死心么？

盛江年有些无奈。

“什么时候放暑假，还回来么？”盛江年发了条短信问沈柠，“要不回苏市？”

“放暑假也不回去呀。”沈柠回复，“要实习呢。”

“而且……我和家里人关系也处的不大好，回去还是互相伤害，不如相互眼不见心不烦。”沈柠又补了一句。

他关掉手机，刚出值班室的门，就听见急救那边在嚷嚷，护士们推着一辆担架车往急诊室那边跑去。

陆胜川和苏市的几个医生火急火燎地往里面赶，把盛江年拉上了，说是可能有急诊手术。

被送来急诊的病人做了一系列检查以后，果然不出陆胜川和专家所料，要开胸做手术。经过医生的交流和病例分析，这个患者是从电线杆上坠落，下落后肋骨错位刺到了心脏附近，好在距离不准位置不深，情况算得上是九死一生。

盛江年往往对这种意外并无多大同情，但此次听到病例分析时，顺手看到病人姓名，他的心受到了冲击。

患者姓名：沈平。

“江年，钱小平主任在另一场手术，缺个人搭把手，我带上你，你进手术室来吧。”陆胜川给盛江年安排了一下任务。“江年？怎么了这孩子？”

陆胜川见他在发呆走神，表情凝重又木讷，不免奇怪，怎么回事，以前又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急救手术，怎么这次突然神情大变。

“还好吗？江年，是哪里不舒服？”陆胜川又问，“要是去不了，就再找个助手吧。”

“还好。”他缓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

徐芬赶来的时候，沈平正要被推进手术室，在慌乱中她拽住了一个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老公怎么了？他还好吗？”

盛江年回头，“阿姨……”

徐芬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也没仔细注意到这是盛江年。“医生，他不能有事啊……”

她不不停地重复着这句，双手攥紧了盛江年的衣角。旁边的护士赶紧拉开她。

“阿姨，你放心，叔叔没事的，手术很快的，会顺利的。”这是盛江年第一次如此肯定地告诉患者家属这样的话。

他以前从未给任何人打过包票，可以从死神手里抢回谁谁谁。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护士也松开了徐芬，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心里发麻，本来还在家好好衣服的，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她沈平在修电线的时候从杆子上摔了下来，人当场就晕死了，被送去了医院，情况不大好。

她被护士扶到椅子上，坐定了，才恍然想起来。

于是问：“刚刚进去的医生是谁啊？”

“大妈，你们运气好。”年轻的护士笑着说，“给你丈夫主刀的是陆胜川主任，助手是他学生盛江年，陆主任是海内外有名的神刀手，手术成功率是最高的，盛江年就是下一个陆胜川呢，而且业界都说盛江年五年内能赶超他老师。你放心好了。刚刚盛医生不还说，手术会顺利的嘛。”

换手术服时，陆胜川瞥了眼盛江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大包天了，手术还没做就会顺利？”

“我没办法。”盛江年忧心忡忡，“麻烦老师了，这是我女朋友的爸爸。”

陆胜川总算理解了之前盛江年一系列不正常的反应。

她拍了拍盛江年的肩膀，“放心，我们俩联手，肯定可以。”

盛江年点了点头。

“盛……那个医生叫盛江年？”徐芬问护士。

“是啊。”

“他不是个学生嘛？”徐芬不解，她记得盛江年只比沈柠大两岁。应该还在北城读书，怎么就跑苏市来了？

“盛医生读博，在规培，您放心，虽然还没毕业但手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没问题的。”

“对了，”护士见徐芬情绪平缓了不少，拿出单子，“这是急救检查和手术费用，您看一下，前台缴费，最好多存款一些金额，因为病人手术出来后，很有可能要送去icu监护，金额缴费到位才能保证一切正常监护。”

徐芬看了下单子上的金额，她到哪能弄到那么多钱？

沈平出事后，徐芬联系了沈成，沈成和盛华霜去了外地工地，一时赶不回来，至于沈晴，就算赶过来了也没用。

沈成知道徐芬和沈平没钱，于是打了两万给她。徐芬用这个钱交了费用。

等徐芬把一切都解决了办妥了，重新回到手术室外时，这才决定给沈柠打个电话。尽管母女俩的联系越来越少，但她知道沈柠很忙，事情很多，所以也尽可能地不去打扰沈柠。

手术室的灯灭了，陆胜川和盛江年走了出来，刚接通的电话她又很快挂掉，连忙赶着问沈平的情况。

“手术非常顺利，放心好了。”陆胜川说，“腿部骨折了，肋骨错位刺到心脏，再往里去3毫米就危险了，非常庆幸啊。现在我们已经抢救回来了，病人还在昏迷中，送去icu观察，你暂时不能去探望。”

听到医生这些话，徐芬这才好了些，流着眼泪双手合十不断地感谢陆胜川。

她差点要跪下给医生磕个头，被盛江年扶住了。

“这是我们应该的。”陆胜川告诉徐芬。

“谢谢你们。”徐芬说，又看了眼盛江年，说道：“小盛啊，谢谢你……”

盛江年有些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换衣服的时候，陆胜川打趣：“怎么，之前还没正式见过丈母娘？感觉不大熟啊？”

盛江年笑了笑，点点头，“她爸妈不是很赞成我们在一起。所以一直没有正式见过。”

“不赞成？”陆胜川全方位打量了一下盛江年，“你有什么致命缺点吗？这么好的男人她爸妈看不上你？”

“倒不是这些。”盛江年说，“我们两家也算得上世交，只是后来发展悬殊有些大，她爸妈可能有些不接受，怕我们家欺负沈柠。”

“这样啊。”陆胜川感慨，“真是难搞，条件好了不行，条件不好的更不行。”

还真是太准了，盛江年也不免苦笑。

“那这下正好了。”陆胜川说，“老丈人和丈母娘全在医院见齐了。”

说到这儿，盛江年猛然想起来，沈柠……沈柠岂不是也知道了？她会不会赶回来？

“盛医生啊。”陆胜川拍着盛江年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做了你这么多年老师，手把手给你带过来的，七年了，到今天这才是你第一次和我聊起你的人生大事啊。”

“呃……”盛江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感性的陆胜川。

他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徐芬还在icu外面看着沈平，盛江年走过来，喊了一声阿姨。

徐芬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太多了，她十分憔悴无力。

“谢谢你啊……”徐芬说，“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应该做的。”盛江年说，“叔叔命大，也很幸运，一定能好起来的。”

“之前……因为沈柠的事……我们对你态度很不好……”

“这些都过去了了。”盛江年说道，“沈柠……知道了吧？她回来么？”

“刚刚打过了。”徐芬说道，“她要今天回来，我看太晚了，让她买了明天的票。”

盛江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