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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沈柠告诉盛江年，她找到工作了，不过是先实习，再转正，职业娱乐大厂编剧。

在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其实，如果你读博，我也不是不能养你。”盛江年告诉沈柠。

他走在医院走廊里，说出这句话，碰巧和程薇面对面遇见了。程薇听到了这句话，心里酸酸的。什么绝世女人，能得到盛江年这样的青睐，哪怕做一个蛀虫？

沈柠哈哈大笑，“你愿意但我不愿意。”

盛江年无奈。

“我刚接手了一个稿子，小说改编，倒也不错。”她津津乐道地边翻稿子边告诉盛江年，她的面试，她的签约流程，以及她对这份工作的憧憬和信心。

“你喜欢就好。”盛江年也很开心，至少原生家庭的阴影，似乎已经对沈柠没什么干扰了，剩下的只需静待时机去解决，“不是有句话说，找个自己喜欢的人，那样从傍晚五点到早上八点都是快乐的，找个喜欢的工作，那样从早上八点到傍晚污点都是快乐的。”

“每天都快乐。”盛江年告诉沈柠。

程薇就站在角落里偷偷听着。

“我觉得实现了。”沈柠也很快乐地回答他。“盛江年，希望你也是。”

“我的确是。”

他没说的是，如果不是沈柠，他的生活一片空白，即是他再喜欢医生这份职业，也还是一样的。没有快乐可言。

程佑拍了程薇一下。

“你做贼呢？”

声音惊到了盛江年，他挂了电话。

“你才做贼，我刚好路过。”程薇说道。

盛江年对二人礼貌地笑了笑。

“你真的，和我道听途说的不太一样。”程佑告诉盛江年。

“是吗。”

“也和我当年蹭课时感觉和了解的不大一样。”程薇撇撇嘴。“是沈柠改造得很好吧？”

说来竟然有些酸酸的。怪只怪当年没有更果断干脆一点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程佑现在倒是对那个远在异地叫做沈柠的妹子感到非常好奇。“她怎么这么强，能把你撂下？”

“从小就认识。”盛江年回答。他想起她小时候，圆圆的一张脸，五官端正又比例和谐，很可爱。从小就对她有保护欲，所以长大后，那一见钟情也不是荷尔蒙的无端散发吧？大概……在很小的时候也就喜欢上了？只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暗暗隐藏着。

“那你的确是没戏。”程佑喜欢开自己妹妹的玩笑。

“可以啊。”程薇苦涩，“找对象看来还有地缘优势呢？先下手为强，这下手的也太早了吧？”

盛江年笑。

他们不知道，沈柠有多难拿下。他们不知道，盛江年花了多少心思，等了多久。

他们也不知道，横亘在他和沈柠面前的，有多少现实难题。

沈树和齐兰兰发了朋友圈，他们在苏市开了一家小餐馆，靠近岚江，店面不大，但看上去清新又干净。

沈植向裴芳打趣，沈树的专升本也白上了，到头来做了厨师，和自己本专业倒是没啥关系，提升的这个学历，大抵最有用的也不过和一个高学历女生谈了场没可能的恋爱？

裴芳捣了他一下，你可别这么毒舌，他俩听了得多难受？

“你不知道，齐兰兰客气得我都不敢去找沈树玩。”沈植对裴芳吐槽，他和沈树在一起聊天时，明明都是二十来岁的人，齐兰兰端坐在沈树旁边，又是泡茶倒水又是以一副老态的口吻讨论现实。

他真的很烦。

怪不得沈柠懒得搭理齐兰兰。

陈婉婉刷到朋友圈，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加回了沈树，也知道了他们回到了苏市。现在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真的回头想一想的话，只觉得当初尴尬又幼稚。她点开了沈树的资料，确认删除。

从长袖换成短裙，沈柠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六月，匆忙开始了开题和提交论文，一个人平淡地处理着生活中的琐事。

葛为还在不厌其烦地想给梁远找对象，梁远的压力的确也不小，据他们所致，梁远的导师以及梁远的父母和亲戚都在不停地给梁远物色对象。

但他偏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个也没看上。

盛江年回来的时候，葛为还向他打趣：“你是不知道梁神，除了医院的事情，就是相亲的事情，本学期见过的女生估计比读大学这些年来见过的还多，可就是没对上眼的。”

“是吗？一个都不喜欢？”盛江年问梁远。

梁远笑，“哪那么夸张，就是太忙了，懒得去处理人际关系罢了。”

“那你这种身家清白的，也每个前女友可以挽回，不然挽回一把就好了。”葛为开玩笑地说。

“沈柠没来？”梁远有些好奇。

“她实习忙。”陈婉婉回答，“娱乐大厂真压榨，每天都把沈柠累得要死要活，她让我们先去火锅店，她一会儿下班直接去。”

菜上好后没几分钟，沈柠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她一来就抱住盛江年的手，“我错了，我没法请假，没能给你接机。”

盛江年反扣住她的手，“没事，坐下来吃吧。”

他给她烫好碗筷和杯子，又斟满了酸梅汁。细心和干净，盛江年从来都不缺。

盛江年什么也没说，但沈柠的确有些过意不去，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她，却没想到，来了一堆好朋友，独独沈柠没有来。

“程佑这个项目对你来说肯定没问题啊。”葛为边吃边说，“你在那边和美国医生交流怎么样？”

盛江年简单地说了下项目和实验报告，以及遇到的问题和解决的办法。收获颇丰，尽管有一些专业术语沈柠和陈婉婉听不太懂，但看的出来，盛江年的这次交换，非常顺利，并且也得到了海内外心胸外科医生的认可。

“那能留下？”沈柠问，“留在附院？”

盛江年点了点头。

“你也太小看我们江年了吧。”葛为说道，“江年这种院里一等一的佼佼者，只有别的医院来挖的情况，附院怎么可能不留还把他送出去？”

沈柠点点头，这倒也是，毕竟他这么优秀，别说国内了，就是盛江年去美国，估计也是抢手货。

“那个程佑，”梁远补充，“当年出国后，美国那么多医院立马疯抢，人还没到机场，就被五家医院等着了。”

“程佑的确水平不错。”盛江年说，“他在美国也吃得开。”

“你也可以啊。”沈柠说，“要是都来抢你，你可以权衡一下，哪家给的条件好就去哪家。”

盛江年梁远和葛为大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道不。”葛为对沈柠说，“江年但凡跑走了，陆胜川还不得气死。”

这倒也是。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启明帮了她那么多，自己却转个背就选择工作了。

热气腾腾的火火，从冰柜里拿出来还在冒着冷气的酸梅汁，五个人在黄色的灯光下有说有笑。以前这是沈柠从未想到过的校园。

本科的时候，她总是独立单身，没有圈子没有集体，自顾自地学习着，拼尽全力地去准备拿奖优，保研，没想过朋友，没想过恋人。

可后来发现，如今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那你们仨就都留在附院了？”陈婉婉好奇地问，“还真是好诶，竟然包分配，哪像我们专业，啥都不对口，也不包分配。”

“嗯。”梁远点点头，“葛为你呢？”

“本来我打算回老家那边工作的。”葛为说道，“但是想了想，还是陪你留在这儿咯。”

“谁要你陪我留下的。”陈婉婉有些不好意思。

葛为笑。

“婉婉你决定读博了？”沈柠问。

“不打算。”陈婉婉说，“这两年的学术研究让我深刻地反省了下自己，我不是科研的料子，不能读博，万一没毕业还把自己搞得抑郁了，多扎心。现在就在看编制，准备考编了，反正我也没啥大理想。”

沈柠笑笑，的确也挺好的。

“沈柠，你工作还顺利吗？”梁远问。

沈柠的笑容有些凝固，有点委屈，却又不好说，只能表面意思意思地说了句：“还行吧。”

她下意识撩了一下头发。

盛江年给她夹了块肉，“吃吧。”

梁远也不是想不到，饭后，葛为和陈婉婉一起去cbd逛街，盛江年也和沈柠另有安排，只剩自己一个人坐出租回去。

临分别前他叹了口气，看着成双成对离开地两个人，不自觉有些难过，总觉得格格不入，但又挑不出问题，所有的问题，也都是出在自己身上的。

他不该那样倔强死心眼地喜欢那个明知道不可能的女孩，每次都告诉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一旦面对其他的女孩，那些女孩不是没有比她高比她漂亮比她优秀的，可怎么都觉得，都不是她，都不喜欢。

盛江年握紧沈柠的手，走在街道上，好久了，已经分别好久了，他想念她相见她也好久了。

“感觉不是很开心啊？”盛江年问沈柠，“有心事？”

沈柠叹气，“是啊。”

他有些吃惊，他原本觉得沈柠不会和他说的。

“工作上的？还是家里？”他问。

“工作上，觉得这份工作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好，而且，我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沈柠突然有些迷茫，如果说实习是一个试错的过程，那么……已经错了么？

还是她应该听白启明的话，好好地去读博，可是读博的话，不也有那么多的烦恼和困难要克服么。

她告诉盛江年一份几十万的稿子的打磨，并且做着最苦最累最麻烦的活，却署不上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