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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盛江年问。
“没……没什么。”沈柠连忙摇头,把头靠在盛江年的肩膀上,双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一个人回去可以吗?”盛江年问。
沈柠点点头。
走在路上的时候,盛江年想,或许左手是沈柠而右手是病人,他总是很难平衡,沈柠心里也许很难过,也许有抱怨,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她其实应该会很委屈,但是自己承受了。
她发消息问盛江年:“如果没人来送吃的,是不是就饿一个晚上了?”
盛江年看到消息后,嘴角轻翘,回了句:“嗯。”
沈柠决定给盛江年送饭。
她不了解他的口味,但是在摸索和尝试中发现,盛江年几乎不挑食,只是独独不爱吃口味重的东西。和她恰恰相反。
有次沈柠告诉盛江年,苏市的锅盔饼,甜馅的涂辣酱,咸馅的涂甜酱,这样才好吃。
盛江年手拿筷子半天没下口。
“每次都是食堂的这些,我觉得还没我自己烧的好吃。”沈柠对盛江年抱怨。
“你看这个馄饨,只有皮没有肉。”
“你看这个番茄炒蛋,只有番茄没有蛋。”
“你看这个土豆牛腩,只有土豆没有牛腩。”
盛江年就听着沈柠吐槽食堂的伙食,然后默默地吃饭。
“你会烧饭?”盛江年问。
“会啊。”沈柠点点头,“大菜不行,这种普通小菜还是可以的。”
他突然想起了厨房。
陆胜川打趣:“有家属就是不一样啊,还亲自送饭过来。”
沈柠脸红。
陆胜川又补一句:“盛医生现在,大概除了挣钱养家也没别的烦恼了吧。”
盛江年脸红。
“还有毕业烦恼。”盛江年平淡回答。
“你愁什么毕业,sci不是老早安排上了吗。”陆胜川怀疑盛江年是不是忘了。
“轮班。”
陆胜川摇摇头,“难不倒你。”
他好像无所不能一般。
“话说,你毕业论文选题了吗?”盛江年问沈柠。
“啊……”沈柠还在愁着一个新剧本的事情,“过两天问问白老师。”
“早早定吧,”盛江年说,“硕士延毕未免尴尬。”
什么人啊?
沈柠撇撇嘴:“我才不会,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盛江年本打算轮完班后带沈柠出去玩,顺便可以路过几家家具店。
听到icu的动静后就立马套上白大褂和陆胜川小跑着离开了。沈柠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还是盛江年的书包。
她叹了口气,把盛江年的书包又放回原位。
盛江年和几个医生一起把患者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他的表情很急切,仿佛已经紧张到出汗了,家属尾随其后,绝望与担心并存。
在门口等待时沈柠听到家属抱怨:“都说这个陆医生强,但我看上次要是去三附院就好了,那个主任看上去更靠谱一点,咱们每天钱花得跟流水一样,但老头子没有一点起色,刚在icu里心跳差点都没了。说到底,还是那医生没本事……”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说:“妈,这事真的就赖那医生,我看他压根就没有抢救的心思。”
沈柠不免心寒。
“反正老头子有个什么事,我就和那医生拼了,还有他带的那个徒弟,什么事都要徒弟上,拿我们老头子给他做实验吗?凭什么啊。”
沈柠想,这个徒弟大概就是盛江年吧。
“徒弟更不行,都还没出师,怎么能让徒弟上呢?”一个男子骂骂咧咧,“出了什么事老子就弄死他们。”
沈柠胆战心惊。
她就一直悄悄在走廊处等着。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陆胜川鞠了个躬,露出疲惫而抱歉的表情。年纪大的女人差点昏迷,暴躁的男人冲上来就要打骂,盛江年拦住了他,试图平复他的心情。
而年轻的女性则在旁边哭诉又大骂。
沈柠和护士上前,拉开了一行人。
她攥紧盛江年的手,把他往她身后拉。盛江年突然觉得温暖,就这样小鸟依人比他矮了一截的女孩子想要把他护在身后。
局势稳定下来后,盛江年把沈柠带走。
他喘着气,额头上还渗着汗,沈柠把书包里的水杯递给盛江年:“那个,你要是不介意就喝我的水吧。”
他拧开杯子喝了一口水。
逐渐转热的天气,他们闷在手术室里全心抢救,老爷子本来情况不好,手术后的病菌感染,加上身体功能逐渐衰竭,本是无力回天,但陆胜川说救,一点儿希望也救。
他告诉盛江年,很多事情只要看到了一点苗头,都要去尝试,不能一开始就给判了死刑。盛江年一直谨记教诲,也接受了一份又一份的挑战。
而他始终害怕,别人的不理解,别人的恶语相向与暴力攻击。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沈柠半蹲下来抱住坐在台阶上的他。
“我都看到了,也听到那几个家属在手术室外说的话。”沈柠心寒,“你们又没有错。”
“谢谢。”他回扣住她的手。
沈柠突然看到他的伤口,他的右手虎口处肿了起来,变成了青色。
她不禁心疼。抚摸上去:“疼吗?这是刚刚那个家属弄得?”
“还好。”盛江年缩回了手,“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们回去。”沈柠拉着盛江年往回走。
“算了。这种事太常见了,今天这个算好的了。”盛江年本来就是一个能够默默承受的人,他尤为讨厌风浪。
但沈柠不依不饶,她好强,不能接受一点儿别人的挑衅。
“你看你,多暴躁。”盛江年突然笑了,“挺好的,我们很互补。”
“你真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沈柠又瞄了一眼他的手,“你这手怎么办啊?都动弹不了了。”
盛江年发现,的确没有知觉了,大拇指和食指。
检查后发现,盛江年的大拇指骨折了。陆胜川捏了把汗,看到检查结果后缓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替我挡什么。”陆胜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个手,幸好轻度骨折,能完全恢复。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以后和手术台就无缘吧你!年纪轻轻的,不能做手术,你在心胸外还待着干什么!”
严中带慈。
沈柠都差点吓坏了,听了陆胜川这话后不禁更为庆幸,如果那个男人再用力一点,如果盛江年用手挡的位置再偏一点,又或者其他的意外,他的手怎么办,他的未来,他的梦想怎么办。
他承受了手术失败的心理压力,见到了自己患者的离世,还要不被家属理解然后差点葬送前程。
陆胜川给盛江年放了假,手一天没好就一天不进手术室。
离开前陆胜川特地叮嘱沈柠:“你盯着他,别要他那手搞这搞那的,重活累活别让他干,定期回来复查,什么都没有他那手重要。”
沈柠点点头,又看看盛江年。
“盛江年,你能不能不当医生了。”沈柠故意发难,“你今天都吓坏我了。”
“这种事情也是小概率的。”盛江年回答,“再说,我不是好好的么。”
“我可不想英年守寡。”
“凡事都有风险的嘛。”盛江年安慰她,又用左手摸了摸她的手,嗯,有点不习惯用左手。
沈柠沉默了,加速了前进的步伐。
盛江年赶上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沈柠甩开了。
他瞥到了她通红的双眼,沈柠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抹了抹眼泪。
盛江年心疼,叹了口气,“沈柠,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你向我保证有什么用,我想要你成千上万的患者家属保证,尤其是那些没有素质不懂感恩的,可以么?”沈柠恨恨地说,“你当然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能有事,如果你有事,我不确定提刀报复的是不是我了。”
盛江年笑,“好,不给沈柠提刀的机会。”
她是那样护着他,像极了小时候他护着她。
不知道沈柠记不记得,盛家前面那一户养了两只看门狗,见到人就会汪汪大叫,沈柠怕极了,所以每次沈柠要路过那儿的时候,盛江年就出来走在她身后。
他在身后告诉沈柠:“你往前走,不要怕,他们不敢咬,要咬也是先咬我。”
沈柠是信任他的,没有回头,往前走。
她四岁那年,前面那户人家养了几只鹅,朝着当时幼小的她啄了起来,她吓得大跑,却跑不过鹅。
盛江年连忙赶过来把鹅驱走了,他护住瑟瑟发抖的沈柠。
那年他也不过六岁。
“好了好了,别哭了。”盛江年试图从书包里拿纸巾给沈柠擦眼泪。
沈柠一把夺过书包,抽泣着说了句:“我自己来,你别伤着手了。”
“其实啊,你只是不凑巧看到了今天这个局面……”盛江年试图平复她的情绪,“我们更多的是收到锦旗和花,以及病人的感谢,沈柠,世界是很美好的,美好比灾难要多很多,可能你看到的很少,但我在医院这些年,看惯了人生,而且都是别人的,形形色色的,什么样的都有。”
“锦旗和鲜花可以收到很多,但意外只要一次就够了。”沈柠说,“我不能接受别人对你的冷嘲热讽,对你能力的不认可,对你的人身攻击。这些我都很讨厌,但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还只会哭。”
盛江年微楞,她更加委屈吧。看似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怎么她更加难受,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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